葛放依舊是穿著那身破破爛爛的衣服,蓬頭垢面的,比街邊的乞丐還要臟污幾分。
而且,整個人都畏畏縮縮的。
像個備受欺負的小可憐。
風戰厲聲道:“還不趕緊參見王爺,愣著做什么?”
一句話落,葛放立刻撲通一聲跪下,砸的地板嘭的一聲響。
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機械般的一個頭磕下去的,聲音嘶啞的厲害:“草民,草民見過王爺?!?br/>顧沉掃了葛放一眼,而后才沉聲道:“你可知,本王為何找你?”
葛放身子抖了抖:“草民,草民不知?!?br/>顧沉的聲音,更冷冽了幾分,像是夾著霜雪:“真的不知?”
葛放低垂著頭,像是要把腦袋埋在地里:“草民,草民不敢撒謊,草民真的不知道?!?br/>顧沉沒再說話,而是目光灼灼的盯著葛放。
葛放跪在原地,不知所措。
良久后,顧沉開口問道:“你與已故凌王之間,是什么關系?”
葛放沒有抬頭,聲音悶悶的:“主仆。”
顧沉繼續問道:“當年凌王落網,他的屬下也都被正法了,你是如何逃脫的?”
葛放跪伏在地上:“家喪,故而逃過一劫?!?br/>“而且,我并不是凌王的骨干?!?br/>“我只是一個沒什么存在感的家仆而已,平日里幫忙打理一下江南的生意,并不沾手其他的?!?br/>“就算被抓住,應該也不會被正法,最多就是判個流放什么的?!?br/>“而且……”
“我對凌王,只是上下從屬,并沒有多余的感情?!?br/>顧沉身子往后靠了靠,手指輕輕的敲了敲桌面:“沒有多余的感情?”
葛放腦門觸地,聲音有些發抖:“是的。”
顧沉輕笑了一聲:“既然對凌王沒有什么多余的感情,那為什么又做出這些事情來?”
葛放的聲音更抖了:“這……并非是我本意?!?br/>顧沉蹙眉:“什么意思?”
葛放卻不再言語。
顧沉瞇起眼睛,聲音也變得更加清冷:“事到如今,你覺得你還能隱瞞嗎?”
“不如痛痛快快說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葛放的手指蜷縮了一下,聲音也低了許多:“草民,草民不敢說?!?br/>顧沉眉頭蹙的更緊:“本王準你說。無論是什么話,本王都特赦你無罪。”
葛放身子微微抬起了一些:“草民,草民似有夢游之癥。”
顧沉一愣:“什么?”
既然已經開口了,葛放也就沒了顧忌,聲音比剛剛也大了一些:“草民有夢游之癥?!?br/>顧沉摩挲了一下手指:“此話怎講?”
葛放有些不好意思的抿抿唇:“草民夢游時,仿若換了一個人,經常會做一些不可思議的事情?!?br/>“有很多事情,并不是草民的本意,但卻被夢游的自己做了。”
“諸多錯事,想必都是由此而來?!?br/>顧沉沉吟片刻:“可都記得?”
葛放搖搖頭:“夢游時的記憶,草民沒有。”
顧沉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不記得?一點兒印象都沒有嗎?”
葛放嗯了一聲:“沒有?!?br/>顧沉已經察覺出不對勁兒了:“那你是怎么知道你有夢游之癥的?”
葛放恭敬回答:“是草民的妻子所言?!?br/>顧沉又問道:“你妻子現在何處?”
葛放頓了一下,再開口時聲音里便溢滿了悲傷:“她,她已經過世了?!?br/>顧沉追問:“何時?”
葛放抿了抿唇:“一年前,因病去世的。都怪草民,堂堂七尺男兒,手里卻沒有銀錢,只能眼睜睜看著妻子病逝。”
這是他心里的痛。
顧沉略一沉吟:“也就是說,你夢游之事,全是聽你妻子所言?”
葛放先是點點頭,隨即又搖搖頭:“最初確實是聽妻子所言,后面還有一些旁人所言?!?br/>“雖然,草民沒有夢游時的絲毫記憶,但他們所言都相同。”
“故而,草民是相信的?!?br/>“而且,草民自己也很是懷疑,因為好幾次,草民醒來時,都有不對勁兒的地方。”
“最離譜的一次,是身上帶了很重的刀傷?!?br/>“所以,草民確實有夢游?!?br/>“夢游之時,做了一些事情,那是草民無法控制的。”
“雖然草民無法控制,但畢竟是草民所為,草民不會辯解,也愿意接受任何處罰?!?br/>葛放說完這些,便又腦門觸地磕了一個頭。
然后,便安靜的等待顧沉的宣判。
顧沉卻開口道:“起身吧?!?br/>葛放一愣,還以為自己是聽錯了,猛地抬頭,一雙眸子都瞪的溜圓。
只是,他發絲凌亂,遮住了眉眼,看不真切。
顧沉又重復道:“起身吧?!?br/>葛放確定自己沒有聽錯,這才起身,恭恭敬敬道:“多謝王爺?!?br/>顧沉繼續道:“至于責罰……等本王調查清楚后,自會對你進行判決,只是目前還尚有疑問?!?br/>“你若是有悔改之意,本王希望你能幫本王做幾件事情?!?br/>葛放抿著唇:“草民理應答應的,只是……”
“您也知道,草民有夢游之癥?!?br/>“且夢游之中,草民并沒有記憶,不能控制自己?!?br/>“只怕到時候,草民今日所有的承諾就成了一句空話,故而草民不敢答應?!?br/>顧沉毫不在乎的揮揮手:“無妨?!?br/>“你只管在清醒的時候去做即可,夢游之中做的那些事情,本王不會計較的?!?br/>“而且,本王也會派人看好你,不讓你夢游誤事的。”
“更何況,夢游之癥可治的?!?br/>“回頭本王會給你幾服藥,保證藥到病除?!?br/>他可不是夸??凇?br/>他和唐卿卿成婚這幾年,也耳濡目染的學了些,更是看了不少的古醫書。
知道夢游之癥可醫。
回頭讓半夏來給葛放把脈診治一番。
葛放再次猛地抬頭,眸底閃過一抹亮光,聲音都激動的顫抖了幾分:“真,真的嗎?”
顧沉點點頭:“本王從不妄言?!?br/>葛放再次撲通一聲跪下:“草民愿意為王爺效勞。”
“不知王爺有何吩咐?”
顧沉抿了一口茶,聲音慢條斯理的:“你且這樣做……”
葛放聽的很認真,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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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0章 卿沉夫婦日常番外(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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