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火山地界。
熱浪扭曲著空氣,連山石都泛著暗紅的光澤。
歸元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從一處地脈裂隙中踏出。
閉關數千載,他周身氣息愈發沉凝內斂,灰袍拂動間,竟連四周翻涌的火行靈氣都為之讓路。
“主人。”
沙啞的聲音從巖壁陰影中傳來。
歸元轉頭,看見祖虎從暗處走出,卻不由得眉頭微皺。
眼前的祖虎,與他記憶里那兇煞滔天、大羅巔峰的白虎魔將,簡直判若兩人。
他身形略顯虛幻,臉色蒼白,周身氣息起伏不定,竟已跌落至大羅中期,甚至隱隱有繼續下滑的趨勢。
“你的境界怎么回事?”歸元問道。
祖虎單膝跪地,苦笑道:“讓主人見笑了。魔祖自爆那日,屬下根基深處與魔道相連的那部分,仿佛冰消雪融,無聲無息就消散了近半。
若非屬下本身是先天庚金煞氣化形,跟腳特殊,與純粹魔道尚有區別,恐怕就不止是跌境……而是直接隨魔祖一同隕落了。”
歸元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輕輕頷首:“原來如此。羅睺以魔道寄生西方,自爆時等同引爆了自身道基。
所有修行魔道、依賴魔氣的修士,根基都會受到牽連反噬。”
他望向西方,目光悠遠:“那些留在西方、與魔道糾纏過深的,恐怕都已成了羅睺自爆的‘薪柴’,魂飛魄散了。
也正因如此,西方才會受損到那般田地。”
祖虎點頭:“主人明鑒。屬下在外行事,牽連尚淺,已是萬幸。只是修為跌落至此,往后怕是難以為主人分憂了。”
語氣中帶著不甘。
“活著就好。”歸元擺手,“修為可以再修。此番西方受損,倒比我想象中輕些。”
祖虎回想片刻,道:“確實。幾處核心地脈節點,似乎早有被凈化穩固過的痕跡,不像全然崩壞的模樣。”
歸元陷入沉思,因為他的介入,原本應當在道魔之劫當中隕落的乾坤老祖還存活。
而且因為他的凈世白蓮對抗滅世黑蓮,讓羅睺最后自爆的威能再下一層。
西方糜爛的程度比起他原本預估的要低。
在原本的軌跡中,西方因羅睺自爆而靈脈盡毀、貧瘠不堪。
才有了后世接引、準提二人立下大宏愿、借天道功德成圣的“機緣”。
可如今,西方雖依舊受損,卻未到那般絕境。
那么,天道還會將那兩個圣位,“注定”般地留給接引和準提嗎?
若西方尚有復興之機,無需那般慘烈的“大宏愿”與天道借貸,接引、準提二人,又是否能如原本那般,順利證道成圣?
洪荒大勢,似乎因他的介入,已在細微處產生了偏移。
而這偏移,最終會引發怎樣的連鎖反應……
他將這思緒按下,看向祖虎:“交給你的事,辦得如何?”
祖虎精神一振:“稟主人,鳳族寶庫已查明。就在不死火山深處。
由祖鳳親手開辟的一處獨立空間內。南方離地焰光旗,確在其中。”
歸元眼神微亮:“守衛呢?”
“由金鳳親自坐鎮。”祖虎道,“祖鳳隕落后,金鳳執掌鳳族,那寶庫入口就在她閉關的火山腹地深處,守衛森嚴。”
歸元聞言,并不意外。
離地焰光旗乃是鳳族鎮族之寶之一,如今鳳族衰敗,金鳳自然會將其看得極重。
而且寶庫也是鳳族的底蘊,雖說如今整個洪荒盡數處于低迷的狀態,可難免有人會打鳳族的主意。
“鳳族如今還剩多少大羅?”
“除金鳳外,明面上僅存數尊尊,皆是大羅中期,但是盡數重傷,根基不穩。
其余族裔傷亡慘重,士氣低迷。”
如此看來,鳳族確實已是外強中干。
歸元心中已有計較。
他略作沉吟,道:“你雖跌境,但大羅中期的修為在此地現身,依舊足以引起金鳳警覺。我要你去制造些動靜。”
祖虎眼中兇光一閃:“屬下明白。引開金鳳?”
“不錯。”歸元點頭,“但不必死斗。你只需暴露氣息,引發火山異動,驚動金鳳即可。屆時,自會有人接應你,將戲做足。”
他心念微動,通過“魂靈輪回度化大仙術”的隱秘聯系,向遠方傳遞了一道訊息。
不過片刻。
一道青色流光自天際翩然而至,落在歸元身前,化作一名身著青衣、面容清麗的女子。
她周身氣息純凈,帶著飛禽族特有的清靈,卻已是實打實的大羅中期修為。
正是青鸞一族如今的族長,青衣。
這是當初那祖虎那一戰,所度化的鳳族大羅,他也是剛得知他已經成了如今鳳族五脈當中的族長。
畢竟那一戰,死傷無數,更別說原本當初五脈族長,都是大羅后期。
自然是要參戰的,而且還是戰斗的主力,都已然盡數隕落。
她見到歸元,當即盈盈下拜:“青衣拜見主人。”
歸元抬手虛扶:“起來吧。計劃有變,此番需你配合祖虎行事。”
青衣恭敬道:“請主人吩咐。”
“稍后祖虎會在不死火山外圍制造騷動,暴露大羅氣息。”
歸元說道,“金鳳必會察覺。我要你以青鸞族長的身份,主動前去向她示警,稱發現有可疑大羅潛入鳳族領地,意圖不軌。
你親自稟報,她更易相信,也會更重視。”
青衣了然:“屬下明白。屆時屬下會稱愿率青鸞一族協助搜查,進一步牽制金鳳注意。”
歸元滿意點頭:“正是如此。你二人一明一暗,務必將金鳳引出火山腹地,越遠越好。”
祖虎與青衣齊聲應道:“遵命!”
“去吧。”歸元揮袖,“六年后動手吧。”
祖虎化作一道黯淡白虎虛影,融入山影之中。
青衣則化作青色流光,向火山深處飛去,儼然一副匆忙報信的模樣。
歸元獨立于熱浪之中,望向火山深處那隱晦的空間波動,目光平靜。
離地焰光旗,今日當歸于他手。
下一刻。
原本安靜的不死火山地界忽然間起了喧鬧,一股浩瀚的氣息頓時在不死火山最深處爆發出來。
“何人敢犯我鳳族!”
歸元抿唇,落地鳳凰不如雞,他察覺到這金鳳應該也遭受了重創,感受上去浩瀚。
可對于曾經與她切磋過的歸元來說,能察覺到這副強盛之內的空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