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幽寂。
秦楓推門而入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
曾經驕傲得仿佛永不垂首的魔教圣女。
此刻側坐在冰冷的石床上,雙臂緊緊的環抱住蜷縮起來的腿。
她鬢發凌亂,幾縷青絲黏在蒼白汗濕的頰邊。
那襲玄黑繡金紗裙有些皺巴巴地裹在身上,領口微松,露出的一截白皙鵝頸。
鵝頸上的輪回鎖,正隨著她細微的顫抖,閃爍微光。
往日那雙顧盼間皆是凌厲煞氣,眼尾微挑總帶著三分譏誚七分殺意的美眸。
此刻布滿了蛛網般的紅絲,眼神渙散而迷茫。
深處卻還頑強地殘留著一絲不肯徹底熄滅的倔強火苗。
當目光觸及秦楓時,那火苗猛地竄動了一下,混雜極度的羞憤。
秦楓隨手關上石門,倚在門上,并未立刻走近。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她微微發抖的指尖,掃過她咬得失去血色的下唇,最后落回她臉上。
空氣凝滯了片刻。
君霓凰先開了口,聲音有些沙?。?/p>
“秦楓,我們談談條件?!?/p>
“條件?”秦楓眉梢微揚,語氣聽不出喜怒,“你覺得,你現在有資格談條件?”
君霓凰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顫,脖頸上的輪回鎖金光微閃。
她吸了口氣,胸膛起伏,那點殘存的傲氣支撐著她抬起下巴:
“我承認之前是我低估了你,”
“但你我之間,并非死局?!?/p>
“我沉眠十萬年,是為重振魔族而蘇醒,并非專為與你為敵?!?/p>
“你若肯放了我,解開這鎖,他日魔族復興,我可與你結盟。”
她說得緩慢,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帶著沉重的屈辱感。
靈爆過去這些天,她無時無刻不在嘗試沖擊這該死的輪回鎖,可結果只是讓她神魂更加疲憊。
這鎖鏈蘊含的法則之力高深莫測,遠超她全盛時期的理解。
父親燃燒一切換來的封印和蘇醒機會,難道就要斷送在這無盡的禁錮和那些難以啟齒的“折磨”里?
一想到那四個女人,尤其是那個叫慕月瑤的嫵媚狐貍精!
以及那個看起來嫻靜實則手段更刁鉆的江清檸!
她們每次來時那些看似隨意實則精準無比的“擺弄”。
那些在她敏感至極的圣魔之體上點燃的完全不受控制的陌生浪潮......
君霓凰從尾椎骨竄起一陣戰栗,指尖深深掐進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紅痕。
不,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那種折磨比酷刑更可怕,那會徹底摧毀她的意志,讓她變得不再像自己!
秦楓看著她眼中閃過掙扎恐懼,又強自鎮定的復雜神色,忽然覺得有些趣味。
他慢步走近,停在石床前三步之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重振魔族?結盟?”
“君霓凰,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
“你現在是我的囚徒,連這間石室都走不出去?!?/p>
“要不是因為我家小凰凰在你體內,你以為我會浪費時間跟你廢話?”
“好久沒聽你叫爹爹了,乖,叫一聲我聽聽?!?/p>
“你——!”君霓凰猛地瞪大眼,怒火瞬間沖垮了強裝的平靜,“不許提她!都是因為你!”
“因為我?”秦楓輕笑一聲,“君霓凰,是你自己神魂有缺,在十萬年封印里催生出了另一個純粹的意識。”
“小凰凰所做的一切,不過是順著她本心而行?!?/p>
“而你,除了喊打喊殺,威脅滅我全族,又做了什么?”
“如今淪為階下囚,倒想起談條件了?”
他語氣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乖乖配合,若再執迷不悟...”
他頓了頓,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她微微敞開的領口和緊繃的身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想,月瑤她們會很樂意繼續來照顧你,聽說,你反應挺特別的?”
“不——?。?!”
秦楓的話如同最尖銳的冰錐,瞬間刺穿了君霓凰所有強撐的防御。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從石床上彈起,卻又因虛弱和鎖鏈的限制踉蹌了一下,險些跌倒。
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恐慌的青白。
“不要!不要叫她們來!”
她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得破了音,再無半點冰冷傲氣,只剩全然的慌亂和哀求。
雙手下意識地抱緊自己的手臂,身體縮成一團,不住地發抖,連牙齒都在打顫。
“我錯了!秦楓!我錯了!我不該威脅你,我不該...你,你別讓她們再來了,別讓她們那么對我了!求你了!”
她語無倫次,眼淚毫無征兆地洶涌而出,混著冷汗和屈辱,爬滿了臉頰。
那是一種心理防線徹底崩塌的絕望,比任何嚴刑拷打都更徹底地擊垮了她。
秦楓愣住了,眉宇間盡是驚愕。
雖然聽敏敏說過君霓凰對那玩意的反應。
但是不至于吧...
按理說...她不應該很爽嗎?
他知道四女的“手段”肯定不一般,能讓君霓凰主動要求談判,必然是吃了不小的苦頭。
但他萬萬沒想到,效果會如此夸張。
君霓凰居然哭了?
嘩啦啦的掉小珍珠了?
看著眼前這個嚇得渾身哆嗦,哭得滿臉淚痕,慌亂認錯的女人。
這真的是那個不久前還眼神睥睨,揚言要殺他全族的魔教圣女?
這反差大得讓他一時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看著君霓凰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那雙向來盛氣凌人的眼睛里滿是水光,再無半分銳利。
他沉默了片刻,待她抽噎聲稍緩,才緩緩開口:“知道錯了?”
君霓凰拼命點頭,發絲黏在淚濕的臉上,狼狽不堪。
“以后還敢不敢了?”
她用力搖頭,眼淚又甩出來幾滴。
秦楓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覺得有點棘手。
真逼急了,怕不是真要道心崩潰。
他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帶著不容商榷的強硬:
“我可以不讓她們再那樣對你?!?/p>
君霓凰猛地抬頭,紅腫的眼睛里爆發出希冀的光。
“但是,”秦楓話鋒一轉,“你要答應我兩件事。”
“你說!我都答應!”她急急道,生怕慢了一秒。
“第一,安分守己,我知道你在試圖沖擊輪回鎖,別白費力氣了,那不是你現在能解開的東西。”
君霓凰咬住下唇,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第二,”秦楓注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待你修為恢復至全盛時期,有能力穩固神魂時,你要主動配合,將小凰凰的人格,徹底分離出來?!?/p>
君霓凰身體一震,瞳孔微縮。
分離人格,這意味著她將永遠失去這部分神魂,分離過程兇險,對雙方都是考驗。
“我...”她張了張嘴,掙扎之色再現。
秦楓眼神一冷:“嗯?”
只是微微上揚的語調,就讓君霓凰瞬間憶起了那無法承受的“折磨”,臉色又是一白,慌忙道:
“我答應!我答應你!等我恢復,一定配合分離她!但是...”
她抬起淚眼,帶著最后一絲卑微的乞求,“在那之前,你,你不能再讓她們那樣對我了!”
看著眼前這個驕傲盡碎、只剩驚弓之鳥般的魔女,秦楓心中五味雜陳。
秦楓覺得她會不會是裝的?
可轉念一想,這不是君霓凰的性格,肯定不會裝出著哭唧唧的慫樣啊。
切~就這?
昔日力壓天驕的魔族圣女?
本以為會是場持久戰,萬萬沒想到這就破防了???
他點了點頭:“可以,只要你聽話。”
君霓凰仿佛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將臉埋進膝蓋,肩膀微微聳動。
不知是在哭,還是在平復那滔天的屈辱。
石室內,只剩下她壓抑的細微的啜泣聲。
“行了,也不關你了?!?/p>
秦楓打了個響指,陣法撤去。
君霓凰抬起頭來,一雙桃花鳳眼紅紅的。
由于反差感十足的原因,那種我見猶憐的破碎感異常明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