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毅心頭巨震,愈發沉重。
上界道統,果然深不可測,竟連專門針對重瞳的手段都準備了!
不朽大教的底蘊,遠非下界的魔靈湖所能比擬。
然而,在如此環境與信息沖擊下,石毅的判斷力難免受到影響,未能立刻察覺其中關鍵——
這壓制重瞳的逆反之陣,必須要有另一位活著的重瞳者作為核心陣眼方能啟動。
若無石毅參與,僅憑那顆污染的重瞳,根本不足以施展此術。
再者,若當世只有太初一位重瞳者,此陣也根本無法針對他構建。
那六位初代心知肚明,彼此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們固然對太初的重瞳忌憚無比,
但幸好,這世間還有石毅這第二位重瞳者,給了他們這可乘之機。
“起陣!”
不再耽擱,六名初代同時催動法力,灌注于六件教主級法器之中。
法器嗡鳴,分別鎮守天地六合方位,彼此氣機相連,構成穩固的基盤。
與此同時,那數千名解封的尊者與眾多天驕,也將自身浩瀚法力毫無保留地注入腳下早已刻畫好的龐大陣紋之中。
“嗡——!”
一道龐大到難以想象的能量光幕,以六件教主級法器為支柱,瞬間沖天而起,
如同一個倒扣的琉璃巨碗,將整個出口山谷以及周邊數十萬里山河,徹底籠罩在內!
光幕之上,無數古老而神秘的符文如億萬龍蛇游走奔騰。
其散發出的波動,讓神猴王都感到發自靈魂的畏懼,渾身金毛倒豎。
這些上界道統之人,當真是不要面皮到了極致!
動用六件教主級法器鎮壓六合,結合這囊括數十萬里的驚世大陣,下界生靈,誰人能抗?
誰人能逃?
但更讓神猴王心神俱震的是,結合這些道統之人方才的言語,它得出了一個駭人聽聞的結論——
他們耗費如此心機,布下這等絕陣,竟只是為了對付一個生靈!
而且那個生靈,同樣擁有重瞳
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才需要上界不朽道統聯手,動用如此驚天動地的手段來圍獵?!
“現在,只等請君入甕了。”天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此乃赤裸裸的陽謀!
以太初必定要從此地離開百斷山為前提,布下這絕殺之陣!
要么,太初選擇入陣,正面硬撼他們精心準備的所有殺招與六件教主級法器的無上鋒芒。
要么,他就只能被困在這百斷山小世界中,等待數百年后的下一次開啟!
如此改天換地般的動靜,自然不可能瞞過百斷山內尚存的所有生靈。
遠遠近近,無數尚未離開的太古遺種、人族修士、神山后代,皆被那籠罩了數十萬里天穹的恐怖光幕所驚動,紛紛投射來震駭欲絕的目光。
“那……那是什么陣法?!好……好生恐怖的氣息!我只覺神魂都要被碾碎了!”一頭強大的太古遺種聲音顫抖,四股發軟。
有見識廣博的神山半血生靈面色慘白如紙,喃喃失聲:“光幕上的符文……像是傳說中的‘星斗伏魔陣’與‘黃泉鎖仙陣’的結合變陣!
古老骨書有載,上古時曾有縱橫一方的教主級人物,被此類大陣活活困殺,煉化成灰!”
“何止是陣法!你們看那作為陣眼支柱的六件法器……那氣息,分明與被太初收走的那個仙殿仿品同階,是真正的教主級寶具啊!
上界不朽道統瘋了不成?竟將這等重寶送入下界,他們是想將這片小天地徹底打崩嗎?!”
“陽謀!這是不加掩飾的陽謀!出口被徹底封死,我們該如何離去?”
“他們是鐵了心要圍獵太初,逼他入陣!可我們呢?我們豈不是也要被牽連,一同困死在此地?!”
一些心高氣傲的天驕此刻也臉色難看至極,以他們的實力,絕無可能闖過這等恐怖絕倫的大陣。
“如今唯有兩條路……要么期盼太初能創造奇跡,破開此陣,我等方能沾光逃離;
要么……便只能陪著他,一同在這百斷山中,枯坐數百載歲月……”
一個帶著絕望的聲音響起,讓聽聞此言的萬千生靈,無不悚然,心生寒意。
恐慌的情緒,如同致命的瘟疫,在生靈群體中飛速蔓延。
上界道統此舉,堪稱霸道絕倫,為了對付太初,竟不惜將所有滯留者都暫時變為囚徒,
他們所賭的,便是太初絕無可能甘心在此被困數百年!
就在恐慌如同陰云般籠罩四方之際,
大陣邊緣數萬里外,一處云靄繚繞的虛空之巔,一架黃金輦車悄然隱匿,靜觀其變。
輦車之上,云曦望著遠處那接天連地,散發著令人窒息波動的恐怖光幕,俏臉微微發白,美眸中充滿了驚駭與憂慮。
“那……那是何等恐怖的陣法!”她心中惴惴不安,下意識地瞥向身旁那位依舊老神在在、仿佛在觀賞一場與己無關的大戲的張太初。
此刻她與張太初同處一車,可謂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無數念頭在她腦海中急轉:
太初雖強,但在此地受規則所限,境界被壓制。
若那些上界初代被逼到絕境,不惜代價解開自身封印,
哪怕事后會引來此界規則反噬乃至形神俱滅,也要拖著太初同歸于盡……
那將是何等兇險的局面!
即便不考慮這最壞的情況,若太初無法破陣,帶著她們躲藏起來,我豈非真要陪他困守于此數百載?
她身為太古神山的神女,血脈尊貴,壽元悠長,數百年光陰雖不至于傷及根本,
但誰又愿意被無緣無故地囚禁在一個已然探索殆盡的狹小世界里數百載?
那簡直是比死亡更令人難以忍受的無聊酷刑!
然而,與她這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形成鮮明對比的是,
輦車上的其余幾位女子,竟無一人流露出半分緊張之色。
天狐巧笑嫣然,依偎在張太初身側,美眸中閃爍著唯恐天下不亂的興奮光芒:
“小夫君,看來又有不知死活的家伙,上趕著給你送樂子來了呢。”
魔女亦是掩唇輕笑,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又要目睹小夫君認真出手了,不知此番,又會是怎樣一番驚天動地的風采?”
火靈兒雖然臉頰上還殘留著先前羞赧的紅暈,但此刻也忍不住好奇地望向遠方那龐大陣法,小聲嘀咕:“他們……真能擋得住這個壞胚嗎?這家伙可是恐怖的很,這些家伙怕不是找死啊。”
語氣之中,竟帶著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
畢竟,自張太初橫空出世以來,其所行之事,無一不是石破天驚,仿佛這世間,根本不存在他無法做到的事情。
柳神空靈而立,周身籠罩著朦朧清輝,眸光平靜似萬古深潭,仿佛世間紛擾皆不能動其心緒分毫。
重瞳女眼中則不斷有陰陽二氣流轉,饒有興致地觀察解析著那大陣的構成與奧妙,但旋即,她神色微微一凝,開口道:
“此陣非同小可,竟需以一位活著的重瞳者為核心陣眼,結合陣法之力與那枚被污染的重瞳,可衍生出一種專門壓制、逆亂重瞳本源威能的詭異力量。”
雖然那種感覺,目前看來僅能威脅到尚未成長至巔峰的重瞳者,
但此種專門針對無上天賦的歹毒手段,依舊讓她心生警惕與忌憚。
此話一出,眾女皆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