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之中。
兩者依舊并肩而行。
鵝毛雪花無聲飄落，天地一片寂靜，唯有兩者的腳步在雪地留下淺淺的印記，但很快，又被新落的雪花覆蓋。
李十五再次打破沉默，同時帶著一絲不解:“那‘未孽’葉綰，修了所謂的觀音法，似乎是背棄了人族，何理？”
妖歌道:“此事，我恰巧略知一二。”
“善兄應(yīng)該知曉，除了‘人之山’外，還有其它的山，它們皆是巍峨龐大難以言計，被數(shù)不盡的星辰環(huán)繞，自成一方世界。”
“其中有一座，是被觀音一族占據(jù)了的。”
李十五眸光一顫:“觀……觀音一族，它們真的是一方種族？”
妖歌深吸口氣，而后重重點頭:“不錯，觀音不是稱謂，而是實打?qū)嵉囊环椒N族。”
“那些古老觀音，它們每一尊都是恐怖到難以想象，強到能一族就占據(jù)一座山，強到鎮(zhèn)壓一切，無數(shù)生靈盡皆俯首！”
“善兄，以你眼光，估計并不能理解我這話有多重。”
“哪怕是我，都是一知半解而已！”
李十五沉思半天，緩了許久后才道:“那他們的法應(yīng)該很厲害才對，人族總不至于如此剛愎自用吧，而是擅于集結(jié)百家之長才對。”
他皺起眉頭:“可為何只是修觀音法而已，就得當叛逆來處置？”
妖歌搖頭道:“不是這樣的！”
“善蓮，你不能用人族來衡量別的種族，也并不是所有種族，都是胎生卵化這一套。”
“那觀音法有些特殊，只要修了，就會慢慢褪去人身，而后朝著觀音轉(zhuǎn)變，從此不再是人，而是觀音。”
“甚至打心眼里，不再認同自已是一個人。”
“不止如此，觀音是一個統(tǒng)稱，其實有很多種不同的觀音……”
李十五話語聲低沉:“原來是這樣啊，我說花二零那顧氏一族，怎么隨著修為越高，甚至雌雄同體都弄出來了。”
“沒曾想，是因為所修法門緣故。”
他脊背漸漸生出一種寒意，比起血肉的轉(zhuǎn)換，這種心靈和認同感的轉(zhuǎn)化，無疑要可怕太多。
妖歌:“善兄倒是際遇頗多，這都能被你碰見。”
“對了，還從未問你本身姓什么呢？只知道你自稱十五道君。”
李十五隨口道:“鄙姓同樣是李！”
妖歌不由大笑一聲:“李善蓮，簡直人如其名。”
李十五卻繼續(xù)問道:“除了觀音一族之外，還有呢？”
聽聞此聲，妖歌也是隨之正色起來。
“在我記憶之中，還有一方種族，同樣占據(jù)了一座山，他們是紙人一族！”
“而這一族最讓人聳人聽聞，也是最聞名世間之法，乃是弓法，號稱紙人羿天術(shù)！”
妖歌口中吐出一道白氣，只是在寒冷夜中迅速消散，他繼續(xù)道:“傳聞這一族，能處決‘天’！”
李十五:“？？？”
他滿眼疑問道:“世間之一切，皆是天地孕育，紙人一族同樣包含其中，他們憑什么擁有處決‘天’的能力？”
“我覺得，這不合理！”
妖歌神色無奈:“咱也不知道啊，這些都是聽來的，而且這紙人一族挺神秘的，只要一出現(xiàn)，個個都是狠角色。”
“當紙弓一出現(xiàn)對準你的那一刻，誰不打哆嗦啊！”
李十五沉默不語，他不由記起那一位風華絕代的紙道人，明明渾身上下都是紙做的，偏偏好看到讓人挪不開眼。
最關(guān)鍵是，個兒還比自已高上一頭，哪哪比不過。
妖歌道:“那李十五不知從何處，竟是學到了這紙人弓法，雖然不具太多神韻，但也足夠他馳騁同代之修，所過之處一往無前。”
“李善蓮，你是不是也會紙人弓法？”
李十五搖頭:“不懂，我這人從不喜殺生，這種弓法什么的，放在我面前怕也不會多看上一眼。”
“至于那孽障，也不知得了什么機緣，如今到處逞兇為惡！”
妖歌卻是道:“其實我也費解，紙人一族弓法能羿‘天’，不被人覬覦是不可能的，可無數(shù)年來，根本無其他生靈能學會！”
“為何那李十五……”
李十五眉心一凝，不經(jīng)意間盯著自已左手食指望了望，同時看向中指上那兩道暗紋。
他清晰感知到，兩道暗紋似人的上下眼皮般動了一下，這第三只眼，怕是要不了多久就得睜開了。
口中卻道:“妖歌，你怎么懂得這么多？”
妖歌攤攤手:“真是無意間聽來的，不過我說的這些，已算是世間大秘，‘人之山’都是無多少人知道有我這般多。”
“善蓮兄，也就是你我才愿意多費這一番唇舌。”
“若是那李十五！”
他冷笑一聲:“以我之智，下一次定是不會再讓他逃了，還不信弄不死他！”
李十五見此微笑道:“還有黃時雨，還有葉綰，這兩位你可別忘了！”
而后繼續(xù)問了一聲:“除了人族，觀音一族，紙人一族外，其它的山呢？”
妖歌道:“有關(guān)于山，反正不超過十指之數(shù)。”
“可世間之種族，何止千千萬萬啊，偏偏唯有其中十只種族，成功脫穎而出占據(jù)一山，且都是無數(shù)年積累，爭斗，廝殺得來的！”
妖歌道:“善蓮兄應(yīng)該知道守山臺吧，你之前去過的，據(jù)說那玩意兒就是曾經(jīng)守山留下來的。”
他眼神漸漸深邃:“只是在我記憶之中，確實還有一只種族，有人說他們是人，也有人說他們不是。”
“可偏偏他們，是無數(shù)生靈都繞不開的存在，真的太嚇人了，堪稱神鬼皆懼……”
妖歌抬頭望了眼夜空:“呵，這濁域之中，連星空都不可見啊！”
李十五:“你喜歡觀星？”
妖歌:“非也，只是曾經(jīng)聽過一些不知真假的傳聞，似有一些存在稱之為星官，偏偏其中有一個姓白的，隔三差五就會被抓，怪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