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道玄頓了頓:“現(xiàn)在,你卻改變了機會,來找到了我,是因為我斗法勝過了孫悟空嗎?”
“不錯。”六耳獼猴點了點頭道:“既然大國師能夠打敗了孫悟空,自然是比孫悟空強的。”
“而我想著…若是我能打敗大國師,也就能夠證明我比那孫悟空要強!”
“原來你是打的這個主意。”
張道玄倒是笑了:“既然孫悟空都敗在了我的手下,你又憑什么認為,你會比我強呢?”
“況且……
張道玄左右看了看:“這里是車遲,是我所立道庭所在,我更能借助道庭之力,實力還會更上一層樓。”
“難道你以為,你的實力能夠在這里還勝過我不成?”
“勝不勝得過,還要試一試才知道。”六耳獼猴道:“我只是要證明確認,我比那孫悟空要強的多。”
張道玄擺了擺手:“你的實力,應當也只是和孫悟空不分伯仲罷了,強一些也不會強到哪里去。”
“只是,那孫悟空有佛門加持,更是有佛陀菩薩暗中照料,你若是和他沖突了,下場也落不得好。”
“若是不信,你盡可去尋那孫悟空試試,豈不是比和我動手,更加直觀。”
面對張道玄的這一番話,六耳獼猴卻搖了搖頭。
他的一雙眼睛,盯著張道玄,道:“若是之前,我還有真有那一番心思。”
“但現(xiàn)在,聽了大國師一番話,卻讓我有了另外的想法。”
說著,六耳獼猴的目光爍爍:“我想請大國師教我,該如何是好,能夠勝過孫悟空?”
“嗯?”
這番話題,轉(zhuǎn)變些許有些快。
不過,張道玄也反應了過來,不由贊嘆了一聲,這六耳獼猴,還是有些機智的。
同時,張道玄也認真沉吟一番,給出了回答。
“倒也不是沒有辦法。”
“實際上,你六耳獼猴的價值,也不是非要從孫悟空身上得到體現(xiàn),你所缺的只是認同感,卻也能夠從其他地方體現(xiàn)。”
“而且,你要明白,你內(nèi)心真正想要的,到底是勝過孫悟空,還是一種認可?”
張道玄的言語,對六耳獼猴來說,有些振聾發(fā)聵。
六耳獼猴陷入了思考之中。
張道玄趁機讓三仙以及六耳獼猴都進入到了三清觀之中,也在這里,讓六耳獼猴好好的思考。
張道玄回到了三清觀,足足三天的時間。
那六耳獼猴,卻是自己想通了。
他經(jīng)過張道玄那一番振聾發(fā)聵的話語,如今有了些答案,再次找到了張道玄。
“大國師。”
三清觀內(nèi),他們盤膝而對,六耳獼猴道:“我已經(jīng)想好了。”
“我想到了大國師此前所問的問題。”
“哦?”張道玄看向六耳獼猴:“你想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的?”
“嗯。”六耳獼猴鄭重點頭:“誠如大國師所言,此前我有些迷障夢魘了,一昧想要和孫悟空比較。”
“但我認真思考,我所要的,乃是認可和認同。”
說著,六耳獼猴的目光有些回憶:“自出生以來,我便孤獨自于天地之中。”
“但我卻聽到了孫悟空,聽到了孫悟空的生活,聽到了孫悟空去拜師學藝。”
“這一點,給予了我啟發(fā),本來我也想要去尋高人拜師學藝,卻聽到了那菩提祖師在為孫悟空傳法時的言語。”
“法不傳六耳。”
“從那以后,我常常聽到這句話,便心有怨恨。”
“為何天下諸多高人,諸般法門,都法不傳六耳?”
“他們雖不傳,但我六耳之下,卻也無所遁形。”
“所以,孫悟空學了什么,我也就修了什么,有著和孫悟空比較的心思。”
“甚至,如同大國師所言,起了想要取代那孫悟空的想法。”
六耳獼猴盤坐在那里,逐漸平靜,深挖自己的心路歷程:“但大國師一番話,卻讓我恍然大悟。”
“我所想要的,是如同孫悟空那般被人需要,被重視,被認可。”
“我一直心有不甘,為何我們的神通一樣,修為也一樣,他卻在人前風光,我卻一直在天地之間孤寂不已?”
說著,六耳獼猴嘆了一聲:“說到底,終究還是羨慕嫉恨罷了。”
聽六耳獼猴這番話,張道玄都意外吃驚。
他想不到,他只是隨意一番類似忽悠的話,就讓六耳獼猴想到這么多,簡直是將自己深度解剖了一番。
不過,張道玄面上沒有表情,微微點了點頭,贊賞道:“你能夠想到這些,說明你的本質(zhì)并無壞意,只是環(huán)境所限,所以生出這般想法罷了。”
“不,是大國師點醒了我。”
六耳獼猴卻看著張道玄,目光炯炯:“而且,早在之前,大國師見到了孫悟空之后,我就在關(guān)注大國師了。”
“從大國師身上,我發(fā)現(xiàn)……原來光是做自己,也是可以暢意天地間,并且能夠改變他人的。”
“那西天取經(jīng),的確如同大國師所言,不過是一場自我藉慰,沒有什么本質(zhì)上的改變。”
“還是大國師所言所行,才是真正的改變天地之舉。”
“嗯?”張道玄很意外,也吃驚。
他沒想到,六耳獼猴竟然對自己也有了這樣的了解。
要知道,張道玄曾與唐皇講,與唐三藏說,他們卻都無法理解張道玄。
甚至,就連虎力大仙、鹿力大仙、羊力大仙這三位大仙,雖然一直支持張道玄,但也未必是因為徹底理解張道玄的觀念觀點。
現(xiàn)在,一個之前素未謀面的六耳獼猴,卻看透了這種本質(zhì)。
這由不得張道玄不意外。
“大國師不愧是當代道子。”
六耳獼猴認真道:“比之唐三藏那當?shù)婪鹱樱髧鴰熤嬖冢瑢μ斓刈饔酶螅钌賹θ俗鍋碚f,是意義更大。”
說著,六耳獼猴像是下了什么決定,忽然翻身跪拜而下。
“既然那孫悟空拜佛子三藏為師,要行佛門,我便拜大國師為師,愿奉獻一己之力,壯大道門。”
“如此這般,也算能和孫悟空一決高下勝負!”
說著,六耳獼猴連連對著張道玄磕了幾個頭:“我知大國師沒有凡俗門第之見,還望大國師收我為徒。”
張道玄自己都愣住了。
他完全沒想到這一點。
張道玄自己幾乎是什么都沒做,這六耳獼猴就自我攻略了,并且要拜張道玄為師。
這是他完全沒想到的。
張道玄沉吟。
六耳獼猴卻還在連連磕頭,大有一副張道玄不同意,他就一直磕下去的架勢。
張道玄沉吟一番,做出了決定。
他開口道:“既然如此,那吾便收你入門,為吾九極一脈,護法大弟子。”
六耳獼猴抬起頭,面上有著欣喜,連連感謝道。
“多謝師父!”
張道玄揮了揮手,一股法力,將六耳獼猴托了起來。
“待準備幾日之后,九極一脈正式開山,屆時正式收你入山門。”
“你可要想好,一旦入門,受了道箓,便不容更改。”
“弟子已經(jīng)想好,誠心拜入師父門下。”
六耳獼猴如此堅定的道了。
張道玄立了道統(tǒng)之后,一直還沒有傳下道統(tǒng),沒有真正的開山門。
其中,未嘗沒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張道玄還沒有遇到什么能夠拜入門下的弟子。
那華陽真人下凡轉(zhuǎn)世,張道玄倒是對其有些想法,可那華陽真人剛剛下凡不久,都還未出世呢。
于是,張道玄真正傳道統(tǒng)、開山門的事情,就拖延了下來。
現(xiàn)在,這一點卻直接提上日程了。
因為六耳獼猴,要拜入張道玄的門下,認他為師。
這樣一來,張道玄的九極一脈,自然也就有了些傳承。
只不過,六耳獼猴也無法作為他九極一脈真正的傳承者,畢竟六耳獼猴算是“帶藝拜師”。
因此,六耳獼猴可以為九極一脈的‘護法大弟子’,卻不能算是傳承弟子。
饒是如此,六耳獼猴的加入,對張道玄來說,也是一件好事,可壯大山門。
從這一日起,六耳獼猴就留在了九極山之中。
三位大仙也沒有繼續(xù)去閉關(guān)嘗試凝結(jié)金丹,干脆也一同忙碌起來,為張道玄要開山門而做準備。
很快,幾日匆匆而過。
九極山之中,多了一些人。
其中就有車遲國的國主,以及一些對張道玄行弟子禮的大臣。
他們一同來到了九極山,也沒有造成太大聲勢,并不高調(diào),只是來做一次見證。
立山門,傳道統(tǒng),可不像是立道庭那般動靜大,也不需要搞得太過。
張道玄只是開了法壇,祭了三清和天地,如此宣告了一番,便算是完成了。
“六耳獼猴。”
做完了這些,張道玄呼喚了六耳獼猴。
六合獼猴恭敬上前,也穿了一身道袍,和孫悟空長相幾乎如出一轍。
只不過,其耳朵上的一點特殊,已經(jīng)不再偽裝,能夠明顯看到其有奇特的一側(cè)三耳,一共六耳。
“弟子在。”
當聽到了張道玄的話語,六耳獼猴恭敬的上前。
“今日,吾收你為九極一脈大弟子,你日后,須得承擔護持九極一脈之則,你可愿意?”
張道玄走著這些流程。
“弟子愿意!”
六耳獼猴一邊說著,一邊為張道玄端茶行禮。
在眾賓客的見證之下,其更改了稱呼,稱呼其為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