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肯說實話，我有的是法子讓你開口。”
沈清嫵冷冷一笑，“外祖父，地牢里那個蛇鼠籠，可以讓這位吳姑娘下去感受一下，反正那些蛇無毒，對她造不成太大的傷害。”
“謝安，按阿嫵說的做。”
謝盡忠不假思索，便同意了她所說。
“姑姑，救我！”
吳婉兒求救般看向吳氏，可吳氏自身尚且難保，此時關乎鎮國公府，更是關乎他們二房的未來。
她不是沒看見，方才公爹冰冷的眼神。
但凡此事和她沾上關系，她不會得到善終。
孰輕孰重，她還是能分清楚的。
吳氏靠不住，在沈清嫵的步步緊逼和謝盡忠的威懾下，吳婉兒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她癱軟在地，哭喊道：“等等，我說！是我做的，全是我做的。”
還沒等吳婉兒招供，一道帶著擔憂的少年聲從外頭傳來。
“祖父，祖母怎么樣了？”
話落，門口的光影微微一暗，一個頎長的身影踏著晚霞走了進來。
那仿佛不是走，而是一縷清風流瀉而入，袍角因他跑步拂動，漾開好看的弧度。
少年清雋的玉白面龐，此時染上了憂愁，眉頭也緊緊蹙著。
謝翰書攔著氣喘吁吁，朝屋內闖的兒子。
“沒事了，多虧阿嫵找來了神醫，現在你祖母睡著了，別去打擾她。”
謝回拍拍胸脯，朝沈清嫵露出一個感激的笑，“那就好，那就好。”
“快說！”謝盡忠嚴厲呵斥。
吳婉兒抬起淚眼，不甘心地看向站在一旁的謝回，滿臉傾慕，泣不成聲。
“我心悅謝回表哥很久了，前幾年我隨母親她們來京，探望姑姑時，偶然見過表哥一面，便再也忘不掉。
此次前來，名義上是探望姑姑，實際我存了別的心思。”
說到這兒，她的神情變得癲狂。
“我多次在老夫人面前暗示，委婉表達對表哥的癡心，甚至每日給她做點心，伺候她用膳，就是盼著她能憐惜我，成全我和表哥。”
她越說越是激動，帶著一股扭曲的憤恨。
“可是！老夫人她每次都只是笑笑，說我是個好孩子，卻從不接話。
前幾日，我鼓起勇氣明說了，老夫人竟告訴我，表哥的婚事她自有考量，鎮國公府地位特殊，兒郎婚事需慎重，這不就是在暗示我身份不夠，讓我不要癡心妄想。”
吳婉兒臉上浮現出怨毒之色，“真可笑，我這么努力地討好她，伏低做小，她憑什么看不上我？
就因為我家地位不如鎮國公府，是遠房旁支嗎？我恨！
恨我爹官位低，也恨老夫人。所以我一時鬼迷心竅，就想讓她病著，若是她昏迷不醒，我日日在她身邊伺候，總有辦法讓表哥注意到我，可我沒想到這毒會發作這么快。”
一番話說完，眾人不可思議又怒不可遏地盯著她。
原因竟如此荒唐又惡毒。
只因她求而不得，便對一個無辜的長輩下手。
“啪！”
沈清嫵直接一巴掌扇在吳婉兒的臉上。
外祖母是出身世家，但萬萬不會說出這種貶低人的話。
定是這個吳婉兒自尊心作祟，曲解了外祖母的意思。
謝回氣得臉色通紅，“我對你沒有任何印象，也不曾說過話，你竟因自己的幻想，害我祖母！我謝回即便終身不娶，也絕不會瞧上你這等蛇蝎心腸之人！”
吳婉兒猛地抬頭，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表哥，你說什么，這怎么可能，那時我隨母親來鎮國公府，你還朝我笑過，你怎么會對我沒有印象？”
她爬到謝回身邊，抓住他的衣角，“表哥，你一定是騙我的，你分明對我也是有意的。”
謝回眉頭緊鎖，像看垃圾一樣，朝后退了兩步，和她拉開距離。
而吳氏聽完，更是兩眼一黑，險些暈過去，幸虧被丈夫扶住。
她指著吳婉兒，痛心疾首。
“你竟是為了這個？婉兒，你糊涂啊！我待你如親侄女，你卻害我婆母！你知道這件事情敗漏，我在謝府會面臨什么嗎？
你讓我有何顏面面對謝家列祖列宗，面對大哥和回兒！”
吳氏捂著胸口，傷心落魄，恨不得從未有過這個侄女。
“呵呵，我為什么要考慮你？你就是嘴上說得好聽，實際上，我就是你的一條狗。說什么拿我當親侄女，我來了這么久，怎么沒見你送我一件像樣的首飾？”
吳婉兒目光像淬了毒藥一樣狠毒，落在吳氏身上。
“我，我給了你銀子，你喜歡什么，盡管去買便好。”
提起這個，吳氏更是傷心，她對穿衣打扮興致不高，考慮到這個，于是給了吳婉兒銀子，讓她自己去買。
但吳婉兒壓根聽不進去。
真相水落石出，吳婉兒的惡行令人發指。謝盡忠看向謝翰書和吳氏，又想到兩個孫子。
若將她送官，勢必會牽連老二媳婦娘家的名聲，讓二房在府中難堪，這也不是妻子愿意看到的。
謝盡忠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恢復了往日的殺伐果斷，其中卻又摻雜著一絲無奈和妥協。
他看向悲痛欲絕的二兒媳，沉聲道：“老二媳婦，此事雖與你無關，但人終究是你娘家的。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鎮國公府可以不將她送官。”
吳氏感激又羞愧地流著淚，心里明白，公爹給足了她面子。
謝盡忠目光如劍，射向抖如篩糠的吳婉兒。
“按照臨越律法，毒害一品誥命夫人，當誅！念在你尚未造成不可饒恕的錯誤，還是吳家女的份上，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饒！
謝安，廢去她的雙手經脈，即刻逐出鎮國公府，并派人將她的所作所為，原原本本告知她的父母家族。如何處置，由吳家族規定奪！從今往后，吳婉兒一門與我鎮國公府，再無瓜葛！”
這懲罰，雖留了吳婉兒一命，可比直接殺了她更殘忍。
廢掉雙手，名聲盡毀，被家族厭棄，她這輩子已經完了。
吳婉兒面如死灰，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被如死狗般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