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然而對于江城的警方而言，這比最深沉的黑夜還要令人恐懼。
“喂！這里是春江路派出所！轄區(qū)內(nèi)發(fā)現(xiàn)一具尸體……不！是一灘！天河集團董事長陳天河！在云頂天宮……現(xiàn)場……現(xiàn)場太詭異了！”
“指揮中心！城南分局報告！江城大學(xué)女生宿舍發(fā)現(xiàn)命案！死者楊莉，就是前陣子那個偷拍案的原告！死狀……像是被人活活掐死的，但脖子上沒有任何指紋和傷痕！”
“報告！江城第一中學(xué)的校長劉明德死在了辦公室！整個人像是被……被他的辦公桌給吃了！現(xiàn)場一團糟！”
“指揮中心！江城發(fā)展銀行副行長李偉，死在自已辦公室！我們調(diào)了監(jiān)控，可監(jiān)控里……什么都沒有！他就那么自已飛起來，一下一下地撞天花板，直到……直到變成肉泥……”
十二起命案。
十二個在過去一個月里，或多或少都有些負面新聞纏身，非富即貴的社會名流。
他們在一夜之間，以一種完全超乎常理，甚至可以說是超乎人類想象的方式，慘死在江城的各個角落。
有的被無形的力量碾碎，深深嵌入大理石地板；有的被家中的書籍活活“掩埋”；有的則像個被隨意丟棄的破布娃娃，尸骨無存。
現(xiàn)場沒有留下任何常規(guī)意義上的線索，沒有指紋，沒有腳印，沒有目擊者看到兇手的臉。
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那匪夷所思、足以讓任何一個老法醫(yī)當場退休的死亡現(xiàn)場。
恐慌，如同瘟疫，在一線警員中迅速蔓延。
消息以加密的最高通道，用最快的速度，被送到了夏國權(quán)力中樞的案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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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一間戒備森嚴的會議室內(nèi)，氣氛壓抑得如同凝固的水泥。
巨大的屏幕上，并列著兩份檔案。
一份，是代號【炎魔】的顧凡，那焚盡長空的火焰，至今仍是懸在所有人心頭的噩夢。
而另一份，是剛剛傳來的，被臨時命名為【江城審判之夜】的絕密報告。
看著那一張張由無人機拍攝的，足以讓普通人精神崩潰的現(xiàn)場照片，一位兩鬢斑白的老人，緩緩摘下眼鏡，疲憊地揉著眉心。
“一個‘炎魔’，已經(jīng)讓整個東海焦頭爛額。現(xiàn)在，江城又冒出來一個……”
“這不是失控，這是有預(yù)謀，有計劃的屠殺。他在向我們示威，在向整個國家的秩序，宣戰(zhàn)！”
會議室內(nèi)一片死寂。
良久，主位上的老人沉聲下令：“命令超凡事務(wù)局，周國良，立即帶隊前往江城。我只有一個要求。”
“挖地三尺，也要把這個人給我揪出來！”
............
半小時后，一架沒有任何標識的專機，在東海的軍用機場緊急起飛，刺破云層，直飛江城。
周國良踏出機艙時，一股陰冷潮濕的空氣撲面而來。
他抬頭看了一眼江城灰蒙蒙的天空，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沒有去市局，而是直接帶著人，趕往了第一個，也是最慘烈的案發(fā)現(xiàn)場——云頂天宮。
當周國良看到那灘已經(jīng)凝固的暗紅色血肉時，饒是他見慣了各種血腥場面，眉頭還是忍不住狠狠跳了一下。
他蹲下身，戴著手套的手指輕輕拂過地面上蛛網(wǎng)般的裂痕。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股力量的源頭，就在那灘血肉的正中心，是一種由外向內(nèi)，極致壓縮的恐怖力量。
“頭兒，玻璃墻的碎片分析報告出來了。”一個年輕的探員遞上平板，“材質(zhì)是頂級的防彈鋼化玻璃，厚度60mm。但它……是在一瞬間被某種無法理解的力量，從外部結(jié)構(gòu)直接粉碎的。”
周國良站起身，走到那個巨大的破洞前，冷風灌入，吹得他身上的夾克獵獵作響。
他看著腳下如同玩具般的城市，眼神愈發(fā)凝重。
從幾十層樓的高空，擊碎防彈玻璃，再用聞所未聞的手段，當著幾十個人的面，將一個大活人壓成肉泥。
這絕不是“炎魔”那種狂暴直接的力量。
這是一種更加詭異，更加難以捉摸的，法則層面的力量。
“昨晚在場的所有目擊者，都帶過來了。”
“帶進來，我親自審。”
第一個被帶進來的，是昨天還在酒會上對陳天河阿諛奉承的王總。
此刻的他，面如金紙，渾身抖得像篩糠，一見到周國良，就“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沒看見！別殺我！別殺我！”
“看著我。”周國良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總顫抖著抬起頭，對上了那雙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把你昨晚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一個字不漏地告訴我。”
在周國良強大的氣場下，那個被嚇破了膽的男人，終于斷斷續(xù)續(xù)地，將昨晚那恐怖的一幕，復(fù)述了出來。
“……一個黑影……就那么飄在窗戶外面……穿著黑袍子，戴著……戴著一張沒有臉的黑面具……”
“他一抬手，玻璃就全碎了……然后他就那么……那么走了進來……”
“陳總……陳總就跪下了……骨頭……骨頭一根一根地斷掉……那個人……那個怪物……他說……”
“他說什么？”周國良追問。
“他說……”王總的瞳孔驟然收縮，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恐怖的夜晚，他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我以正義之名，判你死刑！’”
“轟！”
這十個字，如同驚雷，在周國良的腦海里炸響。
然后。
他將后續(xù)十一個目擊者的口供全部看完，每一個人的描述都大同小異，而那句“我以正義之名，判你死刑”，則在每一個人的口中，都得到了印證。
周國良回到江城市局，聲音冰冷得像是要結(jié)出冰碴，“將十二名死者的所有資料，社會關(guān)系，尤其是近期的所有負面新聞，全部匯總！”
“另外，將目標代號，暫定為——‘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