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那代表對周國良的服從態(tài)度很滿意。
緊接著，另一位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像是智囊角色的人物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緩，但說出的話，卻讓周國良感到一陣寒意。
“周國良同志，關(guān)于你們超凡事務(wù)局的行動策略，我們討論后認為，需要做出一些調(diào)整。”
“在你原有的‘控制’、‘研究’、‘收容’、‘引導’這幾個方針之外，再多加一條。”
那人推了推眼鏡，平靜地吐出兩個字。
“獵殺。”
獵殺？
周國良的心臟猛地一跳。
“獵殺……超凡者？”
“對。”
那人點了點頭，語氣沒有任何波瀾。
“獵殺那些游離于國家管控之外，對社會秩序造成威脅，或者有潛在威脅的超凡者。”
他似乎看出了周國良的疑慮，補充道：“當然，像那個主動加入你們的少年張磊，這種愿意為國家效力的好同志，自然不在獵殺范圍之內(nèi)。”
周國良的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那如果，以后出現(xiàn)那種既不作惡，但也不想加入我們的超凡者呢？”
“他們只想過自已的普通生活，我們也要對他們動手嗎？”
那人聞言，嘴角浮現(xiàn)出一絲冷淡的笑意。
“周國良同志，你應(yīng)該聽過一句話，叫‘身懷利器，殺心自起’。”
“他今天不搞事，你能保證他明天不搞事，一輩子不搞事嗎？”
“我們怎么能把人民的安全，寄托在某一個超凡者虛無縹緲的‘自覺’上？”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壓迫感。
“那個‘小丑’，已經(jīng)給我們上了最慘痛的一課！”
“環(huán)球廣場的悲劇，難道你還想讓它在夏國任何一個城市，再重演一次嗎？”
周國良沉默了。
環(huán)球廣場的慘狀，是他心中永遠的痛。
“對于這類人，”那個智囊人物繼續(xù)說道，語氣像是在解說一道冰冷的數(shù)學題，“我們可以先嘗試接觸，給出優(yōu)厚的條件招攬他。”
“如果他愿意接受我們的領(lǐng)導和監(jiān)管，那一切都好說。”
“如果他拒絕……”
他停頓了一下，鏡片后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寒光。
“那就必須在其造成更大的威脅之前，將其清除。”
周國良的拳頭，在身側(cè)悄然握緊。
“可是，獵殺超凡者，勢必會引發(fā)戰(zhàn)斗！”
“他們的力量我們都很清楚，一旦在城市里交手，很可能會殃及大量無辜的普通人！”
“這代價太大了！”
“代價？”
那個智囊人物冷笑一聲。
“周國良同志，你的眼光要放長遠一點，要以大局為重！”
“為了維護整個我們這片土地的長治久安，一些必要的犧牲，是在所難免的！”
他的目光掃過周國良，聲音變得如同鋼鐵一般堅硬。
“而且你要記住，在這片土地上，沒有誰是不能犧牲的！”
“如果有一天，為了國家的利益需要我死，我也會毫不猶豫地走上戰(zhàn)場！”
“我們絕不能允許，任何一個心術(shù)不正，或者不受控制的‘神’，行走在我們這片土地上！”
“那對于我們的人民來說，才是最危險，最不負責任的！”
一番話，說得斬釘截截，大義凜然。
周國良下意識地看向屏幕上的其他人。
他們?nèi)济鏌o表情，沉默不語。
這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tài)度。
他們，全都贊成這個冷酷的“獵殺”計劃。
周國良感到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他忽然明白，自已和這些身居高位的人，思考問題的出發(fā)點，是完全不同的。
他看到的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是行動中可能造成的傷亡。
而他們看到的，是冰冷的數(shù)據(jù)，是國家安全的宏觀戰(zhàn)略，是穩(wěn)定壓倒一切的最高原則。
在他們眼中，犧牲一部分人，來換取絕大多數(shù)人的安全，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周國良的嘴里，泛起一陣苦澀。
他知道，自已再說什么都無濟于事了。
“我……明白了。”
他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這三個字。
“很好。”
那位智囊人物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能明白就好。”
會議，在一種壓抑的氣氛中結(jié)束了。
屏幕逐一暗下，房間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周國良卻感覺自已像是剛打完一場仗，渾身都被抽空了力氣。
他推開沉重的金屬門，走了出去。
刺眼的燈光讓他有些不適應(yīng)。
就在這時，一名情報組的隊員，滿臉焦急地從走廊盡頭沖了過來。
“局長！不好了！”
“有緊急情況！”
周國良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什么事？慢慢說！”
那名情報組的隊員喘著粗氣，臉上滿是汗水。
“是……是何家！”
“何氏集團的人，對顧凡的家人動手了！”
“什么？！”
周國良的瞳孔劇烈收縮，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轟地一下直沖天靈蓋！
何建東！
他竟然真的敢！
“這個蠢貨！他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他明明已經(jīng)對何建東發(fā)出了最嚴厲的警告。
沒想到，這個被仇恨沖昏了頭的商人，竟然還是選擇了最愚蠢，也是最致命的一條路！
顧凡的父母，是牽制那個少年魔鬼最后的枷鎖。
一旦這道枷鎖被掙斷，被徹底激怒的顧凡，會做出什么樣恐怖的事情，周國良簡直不敢想象！
“我看他何氏集團，是沒必要存在了！”
周國良冷哼一聲，再也顧不上其他，快步?jīng)_進指揮中心，對著里面的隊員們大吼道：“那邊情況怎么樣了？！”
一名負責監(jiān)控的情報員立刻站起來匯報。
“報告局長！”
“就在十分鐘前，何氏集團派了一伙人，在顧凡父母家的小區(qū)外制造了一起交通事故，吸引了我們外圍監(jiān)控人員的注意力。”
“幾乎是同一時間，顧凡父母居住的那棟居民樓，突然失火了！”
“火勢很大，我們懷疑是他們的人趁亂縱火，想要制造混亂，對目標實施綁架！”
周國良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顧凡的父母呢？！有沒有出事？！被他們抓走了沒有？！”
他最擔心的就是這個。
“報告局長，應(yīng)該……沒有！”
情報員的回答，讓周國良緊繃的神經(jīng)稍微松了一點點。
“我們的人在靠近現(xiàn)場后發(fā)現(xiàn)，那場大火，很……很突然地就自已熄滅了。”
情報員的語氣帶著一絲困惑和不確定。
“而且……我們潛伏在樓內(nèi)的觀察哨報告，說他好像……好像看到了顧凡！”
“顧凡出現(xiàn)了？！”
周國良又驚又怒。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周國良死死地盯著大屏幕，上面正緊急切換出現(xiàn)場的實時監(jiān)控畫面。
畫面因為距離和煙霧，顯得有些模糊。
但他還是能看到，在那棟樓下，一片混亂。
消防車和警車的警笛聲，響徹了整個街區(qū)。
“給我接通現(xiàn)場指揮！我要知道里面到底發(fā)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