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的會客廳極盡奢華。
巨大的水晶吊燈從穹頂垂下,散發(fā)著柔和的光芒。
地面鋪著來自波斯的純手工羊毛地毯,墻壁上掛著價值連城的名家畫作。
任何一件擺設,都足以讓一個普通家庭奮斗一生。
但羅利對此視若無睹。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牛仔夾克,腳上是一雙沾著泥土的軍靴,與周圍雍容華貴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
他是一個天生的戰(zhàn)士,從東歐的戰(zhàn)亂地區(qū)一路摸爬滾打,靠著一雙拳頭和不要命的狠勁活到今天。
幾天前,在一場九死一生的黑拳比賽中,他意外覺醒了力量。
從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已的世界,不一樣了。
金錢、女人、地位,這些過去遙不可及的東西,現在似乎觸手可及。所以,當哈靈頓家族的人找上他時,他毫不猶豫地開出了一個自認為的天價。
腳步聲傳來。
羅利抬起頭,看向門口。
他做好了準備,準備迎接一個拄著拐杖、行將就木的歐洲老貴族。
關于哈靈頓公爵的傳聞,他在來的路上已經聽說了不少,一個靠著財富和醫(yī)療科技強行續(xù)命的活死人。
然而,當看清來人的樣貌時,羅利的瞳孔,猛地一縮。
走進來的是一個男人,一個英俊得不像話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步伐穩(wěn)健。
他的皮膚白皙,嘴唇卻帶著一絲病態(tài)的殷紅,一雙深邃的藍色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看起來不過四十多歲,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一種屬于上位者的、從容而優(yōu)雅的氣度。
這……就是哈靈頓公爵?那個傳聞中快要死在病床上的老頭子?
羅利的心中,瞬間警鈴大作。
情報有誤!而且是大錯特錯!
“歡迎你,羅利先生。”哈靈頓公爵臉上掛著溫和的微笑,仿佛在招待一位老朋友。
他自然地在羅利對面的沙發(fā)上坐下,身后兩個如同仆人般的老者,為他們二人各自倒上了一杯猩紅如血的紅酒。
“我想,你一定很驚訝。”哈靈頓公爵端起酒杯,輕輕晃動著,猩紅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優(yōu)美的弧線。“驚訝于我的外貌,與傳聞中的截然不同。”
羅利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他,眼神銳利如鷹,身體已經不自覺地緊繃起來,如同即將撲殺獵物的野獸。
“不必緊張。”哈靈頓公爵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著說,“我現在的樣子,就是‘超凡’能帶來的好處之一。它賜予了我新生,賜予了我……凡人夢寐以求的永生。”
永生!
這兩個字,如同重錘,狠狠地砸在了羅利的心上。
他可以不在乎金錢,不在乎地位,但沒有人能拒絕永生的誘惑。
哈靈頓公爵很滿意羅利眼中一閃而過的震驚與渴望,他繼續(xù)說道:“羅利先生,我知道你覺醒了非凡的力量。我很欣賞你的能力,所以,我誠摯地邀請你,加入我們。”
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羅利品嘗杯中的紅酒。
羅利看了一眼那杯酒,卻沒有動。他沉聲問道:“加入你們,我能得到什么?”
“你將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哈靈頓公爵的聲音充滿了蠱惑,“金錢,只是最基礎的附贈品。你將成為這個家族的核心成員,擁有無盡的財富和崇高的地位。最重要的是,你將有機會,分享我所擁有的‘永生’的秘密。”
他看著羅利,一字一句地說道:“這個世界,正在發(fā)生劇變。舊的秩序即將崩塌,未來,是屬于我們這種人的。我們,才是這個世界……新的主人。”
不得不說,這番話極具煽動性。
羅利感覺自已的血液都開始升溫。
他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不就是為了成為人上人嗎?
“你的能力是什么?”哈靈頓公爵突然問道。
羅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
最終,他伸出手,抓向了面前那張由堅硬大理石制成的茶幾。
在哈靈頓公爵和他兩個“兒子”的注視下,羅利的手指,如同捏豆腐一般,輕而易舉地插進了堅硬的石料之中。
“咔嚓……”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他猛地一握。
那堅固的石質桌角,竟被他硬生生地捏成了碎塊!
他在心里給羅利打上了標簽,不屑的情緒一閃而過。
真是個頭腦簡單的莽夫。
不過這樣也好。
越是簡單,就越容易控制。
他原本的計劃,就是先用言語麻痹對方,再用下了藥的紅酒將其迷倒,然后進行他的“初擁”轉化實驗。
看看自已是否能將一個真正的超凡者,也變成自已的血裔。
他的心中已經有了判斷,但臉上依舊掛著贊許的微笑:“非常……非常強大的力量。羅利先生,你的加入,必將讓我們如虎添翼。”
他再次舉起酒杯:“為了我們未來的合作,為了即將到來的新時代,干杯。”
這一次,羅利似乎被說動了。他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臉上露出了一絲粗獷的笑容,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然而,就在他將酒杯湊到嘴邊的一瞬間,他的動作,停住了。
他的鼻子,輕輕地翕動了一下。
一股極其微弱的、幾乎無法被察覺的、混合在濃郁酒香中的奇異甜味,鉆入了他的鼻腔。
他覺醒之后,不僅力量和恢復力得到了強化,五感也變得遠超常人。
這味道不對勁。
哈靈頓公爵臉上的微笑沒有變化,但那雙藍色的眼眸深處,卻掠過一絲冰冷的寒意。
羅利緩緩放下酒杯,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肅殺。
他沒有質問,也沒有怒吼,只是將那杯猩紅的酒液,推到了哈靈頓公爵的面前。
“公爵大人,“這酒,還是您自已留著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