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震沒有在乎鄭書記的嘲笑，伸手拿過那份調查報告。
如若不是之前聽了兩人的談話，知道這份報告的真實率只是達到了百分之四十的話，蔣震絕對是會很震驚的。
此刻看著上面的內容，得知那只是損失掉的百分之四十的時候，便覺得心內一痛。
而，剛才提及的廢渣項目的利潤，在報告上面連提都沒提。
由此便知，集團內很多很多掙錢的項目都被分派了出去，并沒有寫入其內。
這廢料明明是高價賣了出去，可是，花費上卻還要加上一筆廢料處理費用？
不得不說，他們當真是把這市管國企當成自己家的買賣在做。
說他們是一幫吸血鬼也絲毫不為過啊！
最掙錢的那部分活兒都包給了個人，而最后的損失卻讓集團承擔。
看到損失出現，為了保住這個產業、保住靠大風鋼鐵吃飯的老百姓，國家也不得不下撥資金對其進行振興發展。
“看懂了嗎？”鄭書記問。
“看懂一點點……”蔣震一臉認真地對二人說。
“哦？講講！呵，看懂什么了？”鄭書記問。
“我看懂了一個道理，就是好好跟著領導走、好好表現，以后絕對有肉吃！”蔣震一臉“單純”地笑著說。
“呦！可以啊！繼續講！”鄭書記笑著一擺手，示意繼續。
“剛才聽你們說，這報告只是匯集了不到百分之四十的真實材料，我想這里面肯定還有百分之六十的利潤沒有寫上。”
“百分之六十的利潤？”王剛微微皺眉，而后，又放下眉頭，微笑說：“倒是…倒是也可以這么理解哈？”
“你小子可以嘛！”鄭曉亮開心地笑著說：“沒想到還真讓你看出些門道來！這樣的話，這報告還真不能報到市里去！我表弟都能瞅出來的門道兒，蔣書記能不知道？”
“對對對！”王剛附和著說：“你剛才亮出這份報告的時候，真是要嚇死個人呢！這些東西哪兒是能搬到臺面上的事情，很多事情都不是打擦邊球那么簡單的，那當真是…當真是要受到處理的啊！”
“哈哈哈哈！”鄭曉亮大笑著說：“你他娘的真是小心呢！哈哈！有你這么小心的人干后勤部長，于董事長肯定是非常放心的吧？啊？哈哈！”
“是是是，是是是……”王剛自嘲似的笑著點頭說。
“王部長……”蔣震趁熱打鐵問：“說句掃興的話，假如這次中央動真格的，真要下來徹查這一切的話，這些事兒能藏住嗎？我沒別的意思，畢竟下一步我也要過來干點兒活，這事兒不會被人家查到吧？”
“多慮啦！”鄭曉亮搶在前面說：“你這是典型的疑神疑鬼了！呵，東北省多少個地級市、多少個縣級市、多少家國企啊？雖然說大部分的補貼都給了這些國企，但是，東北省的特點不就是國企帶動民企嗎？那么多的資金、那么多年、換了那么多屆的領導，新官不理舊賬，一問就是三不知！呵，他們能查出個屁來啊？”
“呵……”王剛很有深意地笑了笑后，接過話茬說：“鄭書記說得雖然有些豪放，但這也是事實。中央也不是第一次派出調查組來調查了。這次的調查，跟以往的調查應該也差不多。走個過場而已。”
“他們要是不走過場的話也不行啊！那好幾萬的資金也不是咱們自個兒花的呀？呵，這賬要真的算起來的話，得倒查二十年才行！要不然，你也不能光算我的賬，不算別人的賬啊！？對不對啊王部長！”
“對對對！”王剛笑著說說：“是這個理兒啊！呵，只是這次黑龍市跟其他的地級市不太一樣，我們于董事長跟外市的幾個老總吃飯的時候，聊起過這些事情。唉，也不知道這個新來的書記是想要新官上任三把火還是干什么，來了之后，竟然讓我們開展真實自查？為了立威，還一次性扳倒了十四個副縣級！？這讓我們于董事長也不得不警惕起來了呀！”
“小題大做！”鄭書記點著王剛的臉說：“今天中午廖強市長過來，讓廖市長好好給你們于董寬寬心！哈哈哈哈！多大點兒事！”
——
當天上午十點半的時候，于董事長從外地趕了回來。
這市管國企的一把手那是公務員編制，是市管干部更是黨管干部，但是，他肯定也是沒有見過蔣震的。
來到辦公室，寒暄一番之后，也沒有把身穿運動服的蔣震當回事兒。只是一個勁兒地問鄭書記自查報告的事情，以及中午廖市長過來的事兒。
“十一點左右就過來！”鄭曉亮笑著說：“剛才又跟廖市長的秘書通了個電話，廖市長這會兒已經從鄰縣往這兒趕了！中午吃飯的時候，好好跟他聊聊這自查的事情，您也寬寬心啊！哈哈！”
“對了！”于董事長一臉小心地問：“聽說，昨兒掃黑了？趙鵬和沈老三都進去了？這趙鵬我不管，沈老三的話，你得幫忙趕緊弄出來。我們這邊很多事兒都是沈老三給擺平的，他要是進去了，很多人是會過來找麻煩的啊！”
“放出來了！趙鵬和沈老三都放出來了！怎么樣？放心了吧？哈哈哈哈！”鄭曉亮頗為自豪地說。
那言外之意，仿佛是他鄭曉亮一句話就給解決的事情。
“還是鄭書記厲害啊！還是您厲害！”于董豎起大拇指說。
“我去趟洗手間。”蔣震低聲一句，也不知道他們聽沒聽見，轉身便走出了辦公室。
來到洗手間，發現里面有人之后，轉身直接進了電梯，來到頂樓天臺上后，直接撥通了紀委書記穆云山的電話。
“喂，蔣書記！”穆云山看著蔣震的電話，心就開始不由自主地顫動。
“在忙自查的事情呢？”
“是啊！我，我不是市南區的組長嗎？昨天、今天我都在這兒，一直在安排他們進行真實可靠的自查！您，您是有什么指示嗎？”
“我給你發個地址，然后，你帶人過去把那個地方給我封了。但是，這行動要保密行動，不要讓外人知道。”
“查…查誰啊這是？”穆云山知道蔣震能找到曹勇的小金庫，肯定也能找到別人的小金庫。
“廖強市長的。”
“廖……”穆云山心里胡騰一下！這，這真是太他娘的大膽了啊！這，這是要搞什么啊！？
“去吧！記住，清點封存，但是不要對外聲張。”蔣震說罷，當即掛斷電話，并發送過詳細地址去。
而后，蔣震站在樓頂，俯瞰偌大的大風鋼鐵城，看到這鋼鐵城周遭的污染，他心里對這些干部的恨意就越來越濃！
國家要的是發展，而發展的目的是要惠及于民的啊！
可是呢？他們控制下的這些巨大產業，不僅沒有給國家和人民帶來收益，反而成為他們的聚寶盆！七大姑八大姨地都過來吸血，把血洗干凈之后，再等下一輪繼續吸！
想到這些，蔣震一個電話就給廖強打了過去！
“喂？”廖強因為昨天慶龍突然被抓，讓廖強感覺無比心煩，此刻看到蔣震的電話，心情怎么會好？
“你在思亭路陽光小區的那套房子，我已經安排穆云山給你查封了。不過，是秘密查封，暫時還不會給你曝光……”蔣震陰沉著臉，繼續道：“知道，為什么暫時不給你曝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