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斗不過吳同偉？”侯忠亮眼神之中透著滿滿的不服，嘴角勾出不屑的笑說：“吳同偉不就是靠著李耀東起來的嗎？李耀東什么級別？他連個省委書記都比不上，我侯忠亮搞不過他？”
“忠亮，我比你早幾年踏入政壇，比你略懂一些領導的忌諱，領導很忌諱我們下屬議論他們，所以，我希望今天咱倆的談話你能夠保密。如果你無法做到保密的話，下面的事兒，我就不提了。”蔣震說。
聽到蔣震這多少有些莫名其妙的話，侯忠亮自然是滿口答應說：“我是公檢法口的人，最能守住的就是嘴巴，你放心說就是了。”
“好……”蔣震點了點頭后，端起酒杯兀自喝了一口，放下酒杯說：“我知道嚴書記現在是什么心思，他就是想要坐山觀虎斗，但是，我不是傻子，我不會給他當槍使。”
“……”侯忠亮聽后，當即感到一股失望。
在他眼中蔣震是非常厲害的人！
他不承認吳同偉比他強，但是，他承認蔣震比他強。
如果蔣震干這個反貪局局長的話，那能力絕對在他之上。
倘若蔣震不參與其中，不跟李耀東他們斗，那么自己這邊怎么坐收漁翁之利？
“你確定嗎？”侯忠亮問。
“我從來不打不確定的仗……”蔣震輕輕轉動著高腳杯說：“我雖然馬上就是省委常委，但是，李耀東的東家幫在漢東省的實力多么強大，你應該是非常清楚的。我現在的子彈已經打完。如果我貿然再去跟他李耀東斗個你死我活，受傷的肯定是我自己。”
“你跟耿思瑤的關系那么密切，你如果不出手，耿家這次可就真完蛋了。”
“我幫耿家夠多了，我也沒有拿過耿家任何的東西，更沒有跟耿家形成權錢交易，所以，我為什么要拿我的政治生涯去換耿家的平安？再者，我就是全力以赴，我也未必能保住耿家，只會讓自己元氣大傷，一蹶不振。”
“……”侯忠亮那刻，感覺失望極了。
蔣震說的那些假話，在他這邊聽起來太真實了。
當代官場上無情無義的官員實在是太多了……
他侯忠亮的工作涉及到了很多高官，從那些案宗之中，他發現了人性的惡已經超出了常人的想象。
所謂的仁義禮智信在那些貪官面前，全是狗屁，他們全都在為自己爭取價值、爭取利益！
大難臨頭各自飛，就是夫妻都會在關鍵時刻，歹毒地推卸責任去保各自的命。
而蔣震跟耿思瑤是什么關系？
他們不是夫妻，頂多是前女友，再深一點，哪怕他們是戀人關系，人家蔣震為了官職也會毫不猶豫地拋棄耿思瑤啊。
“你要是不跟他們對抗的話……”侯忠亮感覺自己腦子都快要燒焦了，皺眉說：“……你不跟他們玩的話，后面怎么辦？”
“后面就是你們跟他們玩啊。”蔣震直接說。
“啊？”侯忠亮直到那刻才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之中掉進了蔣震的陷阱里面。
“你剛才不是承認了嗎？你不是說嚴書記就是想要坐收漁翁之利嗎？既然如此，那充分說明嚴書記和你也是想要打擊東家幫的！可是呢？你們卻將這份艱難的差事交給了我？呵，我蔣震何德何能？我這么一個小小的市委書記，我怎么跟東家幫斗？別說是東家幫，就是這個吳同偉我都搞不定，你讓我怎么斗？”
“你…你你你…你可千萬別把這些事情往外說，就是，就是我和嚴書記一伙的這種事情，還有我們想要對付東家幫的事情，都不要對外傳。這事兒只有我知、嚴書記知，如果傳出去，嚴書記肯定知道是我傳出去的！”侯忠亮頗為緊張地說。
“你放心，我這嘴巴要是跟個大喇叭，那我也坐不到現在的位置。”蔣震端起酒杯說：“行了，今天我也算是把問題轉移到你這邊來了，你拿著這些證據資料，好好想想怎么對付東家幫吧！至于我，我只能看著他們以掃黑的名義，公報私仇對付耿東烈了。”
“不行不行！”侯忠亮擺著手，微微探身說：“你這樣可就忘恩負義了啊！耿家給你幫過不少忙的啊！耿思瑤跟你還有戀人關系！你這樣放棄他們，你可就不仁不義了啊！”
“搞政治的可不能太仁義……慈不掌兵嘛……該狠一點的時候，咱們就得狠一點。”
侯忠亮看著蔣震那“冷酷”的樣子，更佩服這個人了。
官場上最見不得的就是那些所謂的善人，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老實人，都是成不了大事兒的祥林嫂。
在侯忠亮的價值觀里面，蔣震這樣出手狠辣、心理過硬的人，才是他佩服的偶像。
殊不知，蔣震是已經將侯忠亮的秉性完全給吃透了。
現在的侯忠亮已經是咬上了鉤的魚，蔣震現在不過是在溜他而已。
“當然，說起對抗，我也是不怕的……但是，我的大腦還沒有壞。”蔣震指了指自己的腦子后，冷笑說：“我不會給你們當槍使，完事兒讓你們坐收漁翁之利，我卻被李耀東他們搞下臺。”
“你千萬不要這么想啊！不是這么回事兒啊！”
侯忠亮越說越激動，見蔣震表情那么冷漠，直接說：
“我們絕對不能放棄這次對抗的機會！嚴書記都說了，這次掃黑是非常重要的一個點！他說你會全力保護耿家，繼而跟李耀東對抗！也說，李耀東絕對會利用這次機會，擊敗耿家！還說李耀東擊敗了耿家就是擊敗了你，擊敗你之后，東家幫在漢東的影響力會更強大！所以，咱們絕對不能放棄這次機會。”
“說過來說過去，還不是一個意思，還是讓我當槍，你們收網。”蔣震說著，端起酒杯說：“忠亮，你今晚是接二連三地讓我失望……你這個人很聰明，也知道該怎么做，但是呢，你卻不肯說、也不肯做。”
“我…我沒你想得那么聰明，我對整體的局勢也沒你那么強的把握能力！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厲害好不好！這樣！”侯忠亮生怕蔣震不上“戰場”，整個身子都探過去說：“你說，你說讓我怎么做！只要我能做到的，我絕對去做！”
“你要進掃黑組……”蔣震看了看時間，已經快九點，放下手表，看向侯忠亮說：“離開會還有一個半小時，這會兒李耀東他們應該把工作組的人員名單列出來了……你現在給嚴書記打電話，讓嚴書記給你安排一個掃黑組第一副組長的職務，如果你干上了這個第一副組長，那我就跟你一起拼一拼！但是……如果你干不上這個第一副組長，那我蔣震絕對不會蹚這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