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里。
王海龍早就到了。
他正坐在沙發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面前的煙灰缸里已經堆了好幾個煙頭。
巨大的圓桌上擺上了一些精致的海鮮冷盤，像冰鎮帝王蟹腿、撈汁小海鮮拼盤、刺身拼盤……
“杰哥，您來了。”
看到劉安杰進來，王海龍趕緊把剛點著的煙摁熄在煙灰缸里，站起身打起了招呼。
“嗯。”
劉安杰朝著王海龍微微點了點頭，隨后對跟在身后的蘇文謙擺了擺手。
蘇文謙會意，恭敬地退出了包間，順手還帶上了房門。
“什么時候來的？”
劉安杰走到休息區的紅木沙發上，問了一句。
王海龍咧嘴一笑：“我也是剛到不久，路上有點堵了。”
“嗯，一會長河資本的耿望升就來了。”
劉安杰點點頭，吩咐道：“今天這場合，你說話注意點分寸，別太由著性子來。”
“呃……”
王海龍右側眉角微微一挑，詫異道：“杰哥，您特意叫我來，不就是為了讓我來唱白臉嗎？
這我懂啊！”
嗯？
劉安杰下意識看了白云舟一眼，還以為是他提前和王海龍說了點什么。
白云舟見狀微微搖了搖頭。
隨后他看向王海龍，好奇道：“龍哥，你怎么知道今天是要……”
“嘿嘿，這多明顯啊？”
王海龍嘿嘿一笑，突然伸出三根手指，道：“我王海龍在道上給人什么印象？
無非是三個詞：狠辣、粗暴、耿直！”
“耿望升之前跟您提的那倆事，創鑫科技和兩個地塊的規劃修改，杰哥您明顯不樂意。”
王海龍很有些自得地繼續分析道，“那今天這飯局肯定得有人出來當惡人，把不好聽的話都說出來。
這活兒除了我之外，還有誰能干啊？”
“哈哈哈……”
屋子里的三人，全都被王海龍的‘自我剖析’給逗得大笑起來。
就連方清雅都滿眼笑意，抿著紅潤的嘴唇憋著笑。
“沒想到啊沒想到！”
劉安杰拍著王海龍的肩膀，搖頭道，“咱們的龍哥，現在也會動腦子分析局勢了！
有進步是好事，大好事啊！”
“杰哥，跟了您這么久，就算是個莽夫也得長點心眼兒了吧？”
王海龍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撓著頭嘿嘿直笑：
“我要是再不長進點，那不是給您、給柯董、也給咱們金海丟人嘛？”
“有進步是好事。”
劉安杰收斂笑容，眼里還帶著贊許，“既然唱白臉的都主動請纓了，那云舟……”
他目光轉向白云舟，“今天的紅臉就得你來唱了，一定要把握好節奏，該打圓場的時候就打圓場，該拱火的時候……也得暗中加把柴。”
“明白，杰哥。”
白云舟心領神會，“我會看情況配合的。”
“方助理，今天你就只管吃飯，把關鍵內容記錄一下就行。”
接著，劉安杰又看向一旁的方清雅：“回去之后整理一份簡要的匯報，給我留一份，然后再交給柯董一份。”
他特意點明了后面那一點，畢竟再怎么說，方清雅明面上是柯一川的內侄兒，這個身份耿望升肯定也清楚。
讓她在場記錄，既顯得這次會面的正規，也間接向柯一川傳遞一個信息，那就是：
他劉安杰在嚴格按規矩辦事，一個人抗著長河資本所有的壓力！
這件事，得有人親眼看見！
方清雅微點螓首，順手拿出了筆記本電腦，道：“好的，劉董。”
……
金海鮮味堂。
頂樓888包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墻上的時鐘指針慢慢指向了下午1點。
劉安杰等人已經等了耿望升足足一個小時。
“媽的，這姓耿的譜兒擺得可真大！”
王海龍有點不耐煩地吸著煙，嘴里還在罵罵咧咧，“這不是在拱我火，一會好他媽罵他嗎？”
“你啊，就是太急躁了。”
白云舟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茉莉花茶，“他姓耿的無非是想給咱們一個下馬威，一會你先給他來幾句，看他怎么說。”
劉安杰笑看著兩人，沒有同意但是也沒拒絕。
吱呀！
就在這時候，包間門被服務員從外面推開，隨后耿望升和李維一，一前一后地走了進來。
“哈哈哈，劉董，各位，實在是抱歉！”
耿望升臉上堆著熱情的笑容，一進門就帶著歉意地說道：
“這路上實在是太堵了，讓諸位久等了，罪過罪過！”
劉安杰等人全都站了起來。
“耿總、李總，客氣了，我們也是才到沒多久。”
劉安杰笑瞇瞇地迎上前，分別同耿望升和李維一握了握手，態度看起來十分友善。
“哎呦，耿總、李總，您二位可算是到了！”
王海龍這時候已經進入白臉的角色了，陰陽怪氣地插話道：
“我們在這干等了一個多鐘頭，一會兒等開席了，你們是不是得先自罰個三杯，表示表示？”
“阿龍，怎么說話呢！”
劉安杰的臉立刻板了起來，裝模作樣地瞪了王海龍一眼。
“耿總、李總，真是不好意思。”
隨后，劉安杰面帶歉意地對耿望升兩人說道：“我這兄弟的性子直，不會說話，你們可千萬別往心里去。”
“兩位老總多多包涵。”
白云舟也適時地打起了圓場，“王總他是個直爽人，主要是想跟二位多親近親近，多喝上幾杯。
沒別的意思，絕對沒別的意思！”
耿望升臉上笑容不變，就像真沒把王海龍的話當回事。
“劉董、白總，沒關系。”
他朝著兩人擺了擺手，道：“我倒是覺得王總說得對，今天確實是我們來得太遲了，耽誤了大家的時間，該罰！
一會兒我肯定自罰三杯，向諸位賠罪！”
“是啊，錯了就得認，一會我也多喝兩杯。”
李維一也在旁邊笑著附和起來。
“兩位，快就座吧！”
劉安杰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深入，而是引領著兩人落了座。
王海龍也是見好就收，直接朝著還站在門口的服務生說：“走菜吧！”
“是！”
服務員點點頭，開始有序上菜。
各種鮮活的海鮮經過后廚的精心烹制，被端上了桌：
清蒸東星斑、蒜蓉粉絲蒸龍蝦、干炒黃油蟹、油潑象拔蚌……一道道菜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