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遠離地心世界的中心圈,距離最近的遺跡也有萬里之遙,怎么會突然冒出這么多人工建筑?
要知道,進入地心世界的武者,無一不是抱著撈資源的目的而來,每個人都爭分奪秒地探索遺跡、獵殺兇獸,誰會有空閑在這里修建毫無用處的建筑?
更何況,就算有人真的有這個功夫,又有什么意義?
地心世界的兇獸向來以破壞為生,每年通道關閉后,遺留的營地都會被兇獸徹底搗毀,這些建筑明年再進來時,只會剩下一堆廢墟。
而這些建筑絕不可能是兇獸所為。
地心世界被聯邦發現數百年,從未有過高等智慧生命存在的記載,兇獸只有本能的破壞欲,根本不可能建造出如此規整的房屋。
赫特吉沒有回頭,他緩緩落在涼亭中的茶臺前,動作優雅地提起紫砂茶壺,將清澈的茶水注入白瓷茶杯,蒸汽帶著淡淡的茶香裊裊升起。
他慢悠悠地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傲慢:“宮兄難道是在懷疑我國的能力?”
茶水在杯中輕輕晃蕩,映出赫特吉微胖的側臉,他抬眼看向宮意,眼神中帶著幾分深意:“若是連在地心世界建一處庇護所的能力都沒有,又談何幫宮兄向鎮南圣王復仇?”
鎮南圣王四個字如同針一般刺進宮意的神經,他眼中瞬間閃過一抹濃烈的凝色,周身的氣息也變得凌厲起來。
之前所有的疑惑與警惕,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都被對復仇的執念壓了下去。
他不再猶豫,身形一晃,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涼亭下方落去。
雙腳踩在青石板上的瞬間,宮意沒有放松警惕,而是滿臉慎重地四下打量。
涼亭的梁柱是用罕見的沉水木打造,能隔絕地心世界的陰寒之氣。
茶臺上擺放的茶具竟是來自毛熊國的靈瓷,能保持茶水的溫度與靈氣。
就連周圍的花草,都是具有凝神效果的清心草,這等手筆,絕非普通勢力能做到。
是像白鷹國手筆。
“貴國的手段果然了得,竟能在地心世界建立起這么大的庇護所。”宮意的語氣中多了幾分認可,只是眼神依舊冰冷,沒有絲毫放松。
“這不過是冰山一角罷了。”赫特吉笑著將一杯茶推到宮意面前,茶水上漂浮著一片嫩綠的茶葉,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
他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問道:“對了,那穆真如今怎么樣了?”
提到穆真,宮意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懊惱:“SR戰機速度太快了,他雖然不敢往地心深處跑太遠,但一時半會也追不上。”
赫特吉手指輕輕點了點茶臺,發出清脆的聲響,語氣篤定地說道:“宮兄不必著急,也就這幾天了。”
“但愿如此。”宮意拿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嚴肅地說道:
“他為了躲避我,時常往地心深處逃竄,那里的壓力極大,導致血肉疲勞度急劇加劇。
就連我都已經感覺到了明顯的疲倦,他若再繼續往深處鉆,想必撐不過三五天。”
“是啊,等他撐不住返回中心圈附近時,到時候拿他就是甕中捉鱉,易如反掌。”赫特吉微微點頭,看似不經意地又問了一句:
“對了,刑狼呢?”
“他還在中心圈等候消息,防止穆真突然折返。”宮意下意識地回答,隨即又補充道:
“此番地心之行,我等至今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收獲,必須拿下穆真,奪取他手中的資源與戰器。這次能得到貴國的協助,還要多謝赫特吉特使你……”
他的話剛說到一半,突然像是察覺到了什么,眼神驟然一凝,不等赫特吉反應,他的身體如同被彈簧彈開一般,猛地向后驚退,與茶臺拉開了足足十丈的距離。
“你在茶里下毒!”
宮意的聲音冰冷刺骨,眼中滿是警惕與憤怒。
“下毒?”赫特吉驚訝地挑了挑眉,嘴角卻勾起一抹冷笑。
“宮兄,你的反應是不是太敏感了?不過是一杯普通的茶,怎么會有毒?”
“哼!赫特吉,你休要唬我!”宮意冷哼一聲,語氣斬釘截鐵,“絕對是你下了毒!你休想狡辯!”
對于毒,宮意最是敏感。
從小對毒酒敏感,且...百毒不侵。
對,沒錯。
宮意百毒不侵,不僅對毒敏感,還免疫,這是他最大的秘密。
隨意這茶里的毒,他再確認不過。
念頭剛落,宮意的身形便如同鬼魅般朝著山下沖去,速度快到留下一道道殘影。
可就在他即將沖出涼亭范圍的瞬間,四周突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腳下的地面開始劇烈震動,漫天沙塵如同黃龍般騰空而起,遮蔽了整個天空。
左側的山谷中,玄水翻滾著涌出,如同海嘯般朝著他席卷而來。
右側的山峰上,傾盆大雨毫無征兆地落下,雨水帶著刺骨的寒意,竟能凍結空氣中的靈力。
更詭異的是,遠處的半空中,無數金色的劍與長槍,形成了一道道復雜的紋路,將整個山頭徹底封鎖。
“戰陣系統!”宮意的瞳孔驟然收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種將五行之力與陣法結合的詭異戰陣,整個聯邦只有毛熊國能做到。
他猛地轉頭看向赫特吉,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赫特吉,你竟然投靠了毛熊國?!”
可隨即他又陷入了更深的疑惑,赫特吉是白鷹國的高層,手中掌握著白鷹國的核心機密,怎么會突然投靠毛熊國?
而且還要處心積慮地設計陷害自己?
圖什么?
疑惑歸疑惑,宮意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周身瞬間展開一片灰黑色的神魂領域。
領域所及之處,空氣仿佛都被凍結,翻滾的玄水與落下的大雨都被阻擋在領域之外,無法靠近他的身體分毫。
“既然被你識破了,那也沒必要再裝下去了。”赫特吉臉上的偽裝徹底卸下,他猛地站起身,朝著埋伏在暗處的眾人厲聲喝道:“動手!”
話音落下的瞬間,赫特吉自身的神魂領域也驟然展開,兩道領域碰撞的瞬間,空氣中爆發出刺耳的能量波動,周圍的樹木與巖石都被震得粉碎。
“你突破到八星武尊了?!”宮意感受到對方領域中傳來的恐怖威壓,臉上露出極為吃驚的神色。
前些日子對方還只是七星武尊,怎么短短幾天時間,就突破到了八星?這突破速度,就算是他自己都望塵莫及!
可眼下根本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因為周圍的攻擊已經如同潮水般涌來。
一百零八道金色劍光如同流星般射出,無數金色長槍虛影凝聚,帶著破風之聲朝著他刺來,紫色的雷電如同毒蛇般竄出,就連空中的沙塵,都凝聚成一道道土黃色的利刃,從四面八方襲來。
真正的鋪天蓋地,便是此刻這般景象。
入眼之處,除了密密麻麻的攻擊,再無其他。
金色的劍光、長槍的虛影、紫色的雷電、土黃色的利刃,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將宮意的所有退路徹底封鎖。
“哼!”宮意冷哼一聲,眼中沒有絲毫畏懼。
他猛地抬手,取出一面黑色的大盾。
盾牌通體漆黑,上面刻著復雜的符文,散發出濃郁的防御氣息。
上品SR防御戰器,玄鐵盾。
他將玄鐵盾懸在頭頂,氣血注入,盾牌表面瞬間亮起一層黑色的光暈。
咚咚咚!!!
下一秒,無數攻擊如同暴雨般落在玄鐵盾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恐怖的沖擊力使得周圍的空間都出現了細微的撕裂痕跡,地面被震得不斷下沉,碎石與塵土如同火山噴發般飛濺。
宮意雖然憑借玄鐵盾擋住了大部分攻擊,卻依舊被那股鋪天蓋地的力量壓制得連連后退,最終“噗通”一聲被直接轟進了地面,只留下一個直徑數十丈的大坑。
坑洞邊緣焦黑一片,還冒著淡淡的青煙,顯然是被雷電與劍氣灼燒所致。
赫特吉站在涼亭上,看著坑洞中的景象,臉上沒有絲毫放松。
他很清楚 SR級戰器的威力,很清楚SR戰器在宮意手中的威力,那真是鎮南圣王的原話,不是他們捏造。
那可是第十圣王潛力的選手。
他深吸一口氣,朝著埋伏在暗處的王宇與穆坤使了個眼色。
三道不同顏色的火焰幾乎同時亮起。
首先是赫特吉釋放的淡紫色火焰,如同潮水般從他的領域中涌出,瞬間蔓延至眼所能及的所有區域。
火焰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地面上的碎石瞬間化為灰燼;
緊接著,緊隨而至的是一團紫到發黑的火焰。
沒有像赫特吉的火焰那樣大范圍蔓延,而是精準地朝著宮意所在的坑洞凝聚,如同一個巨大的火球,將整個坑洞籠罩。
最后,火焰顏色比赫特吉的更濃,卻沒有頭一道的那么深邃,呈現出一種濃郁的紫羅蘭色。
也是鋪開在目所能及的所有區域。
赫特吉、王宇、穆坤,三重焚決疊加!
三種火焰相互交織,形成了一片恐怖的火焰煉獄。
淡紫色的火焰負責大范圍封鎖,紫黑色的火焰負責精準攻擊,紫羅蘭色的火焰負責防御攔截,三者配合得天衣無縫。
“嘭!”
一道身影突然從坑洞中爆射而出!
此刻的宮意,早已沒了之前的從容。
身上的玄色戰衣被火焰灼燒得絲絲縷縷,露出的皮膚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血痕,不少傷口還在冒著青煙。
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看上去極為狼狽。
“赫特吉!我若今日不死,定會讓你后...”宮意的聲音充滿了滔天怒意,他的眼神如同要噴出火來,正欲逃離。
可他的“悔”字還沒說完,頭頂突然傳來一陣恐怖的威壓.
一道金色的巨橋如同從九天之上墜落,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他狠狠砸來!
通天橋!
嘭——
沒有任何意外,金色巨橋結結實實地砸在宮意的背上。
恐怖的力量如同泰山壓頂,宮意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身體便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再次被砸進了地面。
轟隆隆——
通天橋的威力遠超之前的所有攻擊.
地面在巨橋的撞擊下轟然塌陷,形成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深淵,周圍的山體劇烈搖晃,無數巨石從山上滾落,砸進深淵中,連一絲聲響都聽不到。
整個根據地都在劇烈震動,仿佛隨時都會崩塌。
要知道,通天橋之前的一擊,直接將一名五星武尊拍成了肉渣。
此刻面對重傷的宮意,所有人都以為這場戰斗已經結束,就算宮意是九星武尊,在通天橋的全力一擊下,也該重傷。
可就在這時,一道尖銳的破空聲突然從深淵中響起。
咻——
一道血紅色的光芒如同閃電般從深淵中竄出,速度快到極致,直奔右側的火焰圍墻而去。
那道血光中蘊含著恐怖的殺氣,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染成了血紅色。
“原來是你!”宮意的怒喝聲從血光中傳來,聲音中充滿了刻骨的恨意。
神農遺跡他回過。
發現所有人都消失,很詭異的消失,就像他之前那批手下。
不僅自己人消失,就連赫家人也不見。
而事后,在不遠處發現了一處極深的地陷。
他敢保證,進入地心的武尊沒人能造成那等破壞力。
本以為是有超武尊的兇獸,直到自己被砸進地底才明了。
明了神農遺跡的的始作俑者,明白了使自己屬下的消失的人,可...
可赫特吉到底圖個什么?
赫特吉襲擊我手下?
那不也是暗影嗎?
赫特吉襲擊神農遺跡的人馬?
那都是白鷹國的力量。
難道他真投靠了白熊國?
一連串疑問在他腦海徘徊。
“赫特吉!!”
隨著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連串的破碎之聲響起。
“啵啵啵——”
一連串清脆的破裂聲如同碎玉落地,從血光逃竄的方向傳來。
赫特吉瞳孔驟縮,顧不上多想,身形如同離弦之箭般率先朝著血光追去。
穆坤也緊隨其后,淡紫色的神魂之火在周身燃燒,形成一道熾熱的火浪,試圖阻攔宮意的去路。
“他要跑!攔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