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鼬的嘴唇動了動,但沒有說話。
“第二。”
瓦龍繼續道:“你說你是為了保全木葉,避免內戰和外敵入侵,但你想過沒有,一夜之間,木葉失去了一支強大的血繼限界家族,失去了警備部隊的主要力量,失去了那些精銳的忍者,這會讓木葉變得更強還是更弱?”
“這個時候,周邊國家看到木葉自斷臂膀,是會因為敬畏而不敢侵犯,還是會認為木葉虛弱可欺而大舉入侵?”
鼬:“......”
“第三。”瓦龍的聲音越來越冷:“你說這是唯一的辦法,那么請問,你是否嘗試過其他任何解決方案?”
“比如,公開宇智波的不滿,進行高層對話?”
“比如,改革警備部隊,引入其他家族的成員以消除猜忌?”
“比如,建立獨立的調查組,徹底查清九尾之亂的真相,還宇智波一個清白?”
“不...”
鼬終于抬起了頭,眼中第一次出現了困惑:“這些...不可能實現,雙方的不信任已經根深蒂固...”
“父親不會相信高層的承諾,高層也不會相信宇智波的忠誠...”
“不可能?”
“誰和你說的?”瓦龍轉過頭去看猿飛日斬,結果發現這位三代目火影已經完全被自己煙斗發出的煙霧繚繞。
這只愚蠢的老土撥鼠!
對于這種縮頭行為,瓦龍暗罵了一聲,又看向面前的宇智波鼬:“我就問你試過嗎?”
“你真的曾全力以赴地嘗試過所有和平的可能,然后才得出只有殺光他們這個結論嗎?”
“還是說,你從一開始就被灌輸了這種極端的思想,從未真正思考過其他選項?”
鼬:“.......”
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
“很明顯,沒有。”
見狀,瓦龍嗤笑一聲:“讓我告訴你,在我的世界里,有一個概念叫做沖突管理,當組織內部出現矛盾時,第一步不是消滅矛盾的一方,而是尋找矛盾的根源。”
“宇智波問題的根源是什么?”
“是宇智波一族的傲慢和野心?也許吧。”
“但同樣也是村子對他們的不公和排擠,是雙方缺乏有效溝通渠道導致的權力結構的失衡。”
聽到這些,一旁的猿飛日斬終于放下了煙斗,認真地看著瓦龍:“顧問閣下有什么建議?”
“你終于舍得不抽了?火影?”瓦龍斜眼撇了一眼。
“咳...咳...”
猿飛日斬老臉一紅,咳嗽了幾聲,意思很明顯,知道錯了。
瓦龍從會議桌的抽屜里拿出一疊紙,快速在上面畫著什么:“宇智波一族的訴求是什么?”
“地位、尊重、參與決策的權力。”
“村子的擔憂是什么?”
“宇智波力量過大可能威脅穩定,寫輪眼的潛在危險。”
“那么,解決方案應該是同時滿足雙方核心需求的第三條道路,而不是簡單粗暴地消滅一方。”
他在紙上畫出三個并列的方框:“短期方案,立即成立由宇智波代表和村子高層組成的特別對話小組,每月定期會談,宇智波可以公開表達不滿,村子則承諾具體改革時間表。”
“中期方案,重組警備部隊,保留宇智波的核心角色,但引入日向、猿飛、豬鹿蝶等家族的成員,以及普通人出身的忍者,形成混合編制,這樣既保留了宇智波的榮譽,又滿足了其他家族的利益,還消除了村子高層對宇智波一家獨大的擔憂。”
“長期方案,改革木葉高層決策機制,成立類似上忍議會的機構,每個重要家族都有代表席位,重大決策需要議會多數通過,避免權力過度集中于火影一人之手。”
瓦龍將畫滿示意圖的紙推到桌子中央:“這只是一個粗略的框架,細節可以完善。”
“......”
宇智波鼬呆呆地看著那些圖表,十六年來接受的忍者教育在他的腦海中與這些完全陌生的概念激烈碰撞。
“但是...”
鼬艱難地開口:“族內的鷹派已經等不及了,父親他們...不會接受漫長的改革過程。”
“那就給他們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
瓦龍立刻回應:“我提議立即任命一名宇智波成員進入火影顧問團,公開承認九尾事件后對宇智波的對待是不公正的,火影親自道歉。”
聽著這個提議,一邊的猿飛日斬立刻點頭:“老夫這里沒問題。”
“三代大人?”宇智波鼬看向猿飛日斬,眼神有些不可置信。
對于這個眼神,老火影選擇了回避。
“還有一個關鍵點。”
瓦龍轉向鼬:“你作為雙面間諜,雖然一直向村子報告宇智波的情報,但你是否也曾向宇智波傳遞過村子的善意?”
“還是說,你只是單向地傳遞著加劇雙方不信任的信息?”
“......”鼬如遭雷擊。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只想著如何阻止宇智波的叛亂,卻從未想過如何修復雙方的關系,他傳遞給族人的,永遠是“村子不信任你們”“高層在監視你們”這樣的信息,而從未傳遞過任何積極的信號。
“我...”鼬的聲音干澀:“我以為那樣做沒有意義...”
“溝通的意義不在于立竿見影的效果,而在于建立信任的基礎。”
瓦龍平靜地說:“即使最初的努力會被懷疑,但持續的真誠溝通最終會改變氛圍,這是政治,也是人性。”
鼬:“......”
他跪在地上,腦海中一片混亂。
十六年來,他一直生活在非黑即白的世界里...
任務與背叛,忠誠與叛逆,村子和家族...
在這個世界里,能做出的選擇從來只有二選一。
但面前這位顧問大人展示的,卻是一個充滿灰色地帶的世界,一個需要通過妥協、談判、智慧而非單純的武力來解決問題的世界。
他想起了弟弟佐助天真無邪的笑容,想起了母親溫柔地為他準備便當,想起了父親雖然嚴厲但偶爾流露的關切...
如果...如果真有另一種可能...
“......”
就在宇智波鼬說不出來話的時候。
猿飛日斬緩緩站起身,走到會議室的窗前,背對兩人。
陽光灑在他佝僂的背上,這個統治木葉數十年的老人,此刻顯得格外蒼老。
“顧問閣下。”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你提出的這些方案很好,就這么做吧,長老團那邊,老夫會壓制住的。”
“好,宇智波鼬,你記一下,我做如下部署。”聽到這句保證,瓦龍毫不猶豫。
“是!”
聽到這句話,鼬立刻回過神來,繃緊了身體,一臉認真。
“三日內舉行宇智波問題特別聽證會,邀請全宇智波族人參加,三代火影將親自出席。”
“秘密逮捕宇智波幾名最極端的鷹派分子,但公開理由是他們涉嫌其他罪行,而非政變策劃,這樣可以削弱鷹派的力量,又不激化矛盾。”
“你向宇智波一族傳遞信息,村子準備做出重大讓步,但需要時間準備,請求他們暫緩任何行動,等待聽證會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