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熱情把成績單交給她,“奶奶,我期末考試考了第三名!”
許約云臉上這才帶了笑,贊賞地夸了他幾句。
蘇銘探頭探腦看向樓上的房間,“奶奶,要過年了,你是在準備我們回家過年的房間嗎?”
許約云淡淡道:“不是給你們準備的,你小叔小嬸今年要帶弟弟妹妹回來過年,奶奶和你于嬸給他們收拾的屋子。”
蘇銘雖然還不太懂事。
卻也知道爺爺奶奶不喜歡爸爸媽媽,而且……媽媽總是說,爺爺奶奶偏心小叔。
“奶奶,那我和弟弟過年了住哪?”蘇銘第一次按照媽媽的意思,問出了這句話。
蘇銘是個孩子,許約云不會把對老大和老大媳婦的怒火遷怒到他身上,耐心解釋道:“小叔小嬸在首都沒房子,而且你小嬸和妹妹是第一次回來,必須要住家里的。
你爸媽有地方住,你在家里過完年,等初一來給奶奶拜年,奶奶給你大紅包。”
蘇銘聽到紅包,立馬高興地答應下來。
回去范碧云一問兒子,立馬就來了火。
等到蘇玎下班,就見范碧云躲在房間里哭。
“怎么了?廠里出什么事了?”
“廠里能出什么事?”范碧云抹了把眼淚,“還不是你爸媽,銘銘這次考得好,高高興興去給爺爺奶奶報喜,結果你媽呢?”
“我媽又怎么了?”蘇玎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語氣有些不耐煩。
范碧云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她說家里要給你弟弟一家收拾房間,讓銘銘蘇磊磊過年別回去了!”
蘇玎沉默了一會兒,走到桌邊倒了杯水。
“媽不是那個意思,上回的事,媽還沒消氣,等我們多回去哄幾次就好了。”
“不是那個意思是什么意思?”范碧云的聲音尖銳起來,“蘇玎,你別替他們說話!你弟弟一家雖然不在首都,但是我聽說爸媽寄了好幾回東西過去,逢人就夸小兒子有出息。
咱們呢?咱們就在眼皮子底下,你爸媽來看過幾回?銘銘考了第三名,高高興興去報喜,結果你媽說房間沒他們的份,讓我們在自已家過年。
之前就算了,你爸媽好歹有什么都會送點過來,我拿回娘家,我娘家鄰居都說我嫁得好,你也有面子。
也不知道你小弟娶的那個二婚頭給你媽灌了什么迷魂湯,你媽和變了個人似的,再也沒給過我們什么。”
蘇玎喝了口水,沒說話。
范碧云看著他這副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倒是說話啊!”
“說什么?”蘇玎放下杯子,見她說個沒完,也來了氣,“我弟結婚這么多年,第一次帶媳婦孩子回來過年,家里收拾個房間怎么了?”
“要不是你媽把我媽氣進醫院,我爸媽也不至于這么對我!”
范碧云拿準了蘇玎的性格,他一硬氣起來,范碧云立馬態度就軟和下來。
“我還不是替你委屈,爸媽不看重你這個兒子,才連帶看不起我和銘銘磊磊他們。”
“你自已想想,憑什么你弟弟的孩子就能住家里,我們的孩子連去那里過年都不能去?蘇玎,你摸著良心說,你爸媽偏不偏心?”
蘇玎皺起眉頭:“碧云,大過年的,別鬧了。”
蘇玎比范碧云更了解自已的父母。
尤其是許約云。
她生你氣的時候,你越犟,她越是不理你。
“我鬧?”范碧云眼淚又涌出來,“蘇玎,我跟了你這么多年,你爸媽什么時候正眼看過我?就因為我娘家沒錢沒背景?”
“碧云,我爸媽不是那種人。”
“我說錯了?”范碧云抹了把淚,“銘銘回來跟我說,奶奶夸他考得好,然后呢?然后說小叔小嬸要回來,家里沒地方住。一個八歲的孩子,高高興興去給奶奶看成績單,結果聽了一堆弟弟妹妹的事。你讓他怎么想?”
蘇玎沉默了。
范碧云看著他,聲音低下來:“蘇玎,我不是要爭什么。可你看看銘銘,看看磊磊,他們也是你爸媽的孫子,比外孫,還有你小弟家的那個拖油瓶,到底誰親,爸媽都不清楚嗎?”
窗外傳來孩子們玩耍的笑聲,隔著一層玻璃,顯得很遠。
蘇玎走到窗邊,看著外面。
過了很久,他才說:“我明天去找媽說說。”
范碧云沒應聲。
她又坐回床邊,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過了很久,范碧云知道蘇玎已經被她說動了,又開口,聲音悶悶的:“蘇玎,我不是逼你跟你爸媽吵。我只是……只是心疼孩子。”
她抬起頭,“就明天吧,喊上老二家的,就光我們倆出頭,到時候挨罵的也是我們倆。”
蘇玎答應下來。
第二天蘇玎和范碧云到了鄧靜家里。
鄧靜一開門還奇怪:“大哥大嫂,你們怎么過來了?”
范碧云滿臉笑容,“爸媽說,今年小弟和弟媳也回來過年,你們家怎么打算的?”
鄧靜還未開口,大女兒蘇佩跑過來高興道:“大伯母,我爸來信了,說今年可以回家過年。”
范碧云的笑僵在臉上,眨眼間便換了說辭,“那正好,蘇玦今年回來,大家一起回爸媽家過年。”
鄧靜拉著女兒,“這是爸媽的意思?”
范碧云道:“蘇玦好不容易回來一次,爸媽肯定想讓他回去過年。”
鄧靜有些猶豫。
范碧云繼續道:“那你跟我們一起走一趟唄,剛好把蘇玦回來的消息告訴爸媽。”
鄧靜只好點頭。
鄧靜讓蘇佩在家帶著妹妹好好做作業,跟著大哥大嫂一起回了小洋房。
家里許約云剛好不在,她和于嫂一起出去采買了。
只有蘇秉誠在家。
范碧云不等公公開口,就立馬笑著說道:“爸,蘇玦今年回來過年。”
蘇秉誠驚喜地看著鄧靜:“真的假的?”
二兒子已經好幾年沒有回來過了,一年頂多一兩封信。
和蘇瑯也差不多。
現在蘇瑯娶了媳婦,隔三差五還寄點東西和信回來。
老兩口心里現在最惦記的還是老二蘇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