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恨意洶涌,她一巴掌扇到了張嬤嬤地臉上吼道:“你們一個個的,都想要我的兒子死!”
孟二夫人是氣得狠了。
堂堂孟府中的主子,竟然連魏薇的一個影子都見不到!
真是奇恥大辱!
她魏薇睡下了?這么喧鬧竟然說她睡下了?
真以為這老東西是老夫人派來的,自己就不敢動她了嗎?真是笑話!
張嬤嬤被打了。
這也是她幾十年來頭一回受到的待遇。
以前在老夫人身邊的時候,雖說沒有要風(fēng)得風(fēng),要雨得雨,但也是能夠讓人笑著尊稱一聲嬤嬤的。
現(xiàn)在倒好,誰都能夠在她的頭上踩一腳。
曾經(jīng)她以為很風(fēng)光,現(xiàn)在顏面卻接二連三被人扯著扔到了地面,她什么體面都沒有了。
張嬤嬤摸著紅腫地臉恍恍惚惚沒有吭聲,但二夫人卻還沒有完。
“我要見魏薇!現(xiàn)在!”她吼著,見張嬤嬤還不肯讓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伸出手狠狠推了過去。
張嬤嬤沒有來得及站穩(wěn),往后一倒生生一頭磕在了長廊的柱子上,鮮血當(dāng)場就涌了出來。
她抖著手往頭上一摸,只覺氣血攻心,眼皮子往上翻了翻,人暈了過去。
嚇得小月兒和小巧兒急急忙忙的上前來查看,變得六神無主起來。
魏薇打著哈欠從屋子里走了出來,等看到暈在地上的張嬤嬤時,目光一閃開口了:“二嬸有話就好好的說,張嬤嬤年紀(jì)大了,你怎么這樣沒輕沒重?”
“真要出了什么事情,二嬸要怎么向老夫人交代?”
說完這話之后,立刻讓人給抬著往耳房里去。
出了事,人就出來了。
孟二夫人氣得口不擇言:“不過就是一個下賤的仆人,就算是死了又怎么樣?”
“倒是你,終于醒了?”
魏薇無視她的諷刺,只好言好語地開口:“二嬸不知道,我吃的藥有安神作用,平日里睡得是會比較沉?!?/p>
“剛剛也算是聽懂了二嬸的意思,放心,等致玄回來,我就請他把二弟放了?!?/p>
這樣好說話?
孟二夫人正準(zhǔn)備要好好和她撕扯,現(xiàn)在卻完全沒有了用武之地。
氣勢漸漸弱了下來,魏薇也開口送客:“天色不早,二嬸還是回去吧,等會兒二弟回去還有得折騰?!?/p>
在聽風(fēng)軒鬧了一通,孟二夫人冷靜下來后也覺得有些不妥,見魏薇很配合,只訕訕帶著人離開。
院子里重新變得安靜下來。
派了人去孟府大門守著,等孟致玄回來后再把事情詳細說一遍。
至于他會不會放人,魏薇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擔(dān)憂。
他的弟弟,心里疼著呢。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各自休息去了。
魏薇點了小巧兒在屋子里守夜。
折騰了許久,緊繃的心放松下去人就會睡得比較深沉。
魏薇卻在這個時候睜開了眼睛。
她從床上悄無聲息的起了來,赤腳踏在了地面。
門被她拉開,小月兒已經(jīng)站在門口等待著。
見她出來了,咽了咽口水,聲音小的幾乎聽不真切:“張嬤嬤睡了?!?/p>
那模樣是害怕到了極致。
魏薇“嗯”了一聲,帶頭往耳房那邊走。
見她沒有穿鞋子,小月兒緊張兮兮地要進門去拿,魏薇卻叫住了她:“就那樣擺著吧?!?/p>
衣服弄臟了可以換,鞋子不行啊。
她發(fā)了話,小月兒不敢忤逆,心底的心疼也把恐懼沖散了許多。
臨到耳房附近,兩人才又停了下來。
小月兒聲音依然不安,但又帶著些破釜沉舟的勇氣:“小姐,奴婢進去......您去外面守著吧。”
推門的動作停頓住,魏薇轉(zhuǎn)身過來看她。
臉色不怎么好,整個人像是緊緊繃起來的繩索,但是依然想要保護自己。
她眉眼柔和了許多,嘴角也含了淡淡地笑:“我還有話要問她,你不行?!?/p>
“去門口守著吧,有人來了記得及時告訴我?!?/p>
小月兒咬了咬嘴唇,見魏薇神色堅定,知道多說無用,轉(zhuǎn)身往院子門口走去。
等她的身影消失不見,魏薇也推門走進了耳房內(nèi)。
此間屋子是張嬤嬤一人居住的地兒,小月兒和小巧兒的屋子在隔壁。
桌面上還點著燈,不過被挑得很暗。
張嬤嬤剛剛受了傷,自然是要找大夫的。
她的思緒不寧,心中又遭受到了極大的打擊,小月兒在一旁安慰,讓她晚上千萬不要胡思亂想好好歇息,大夫聽到后,索性開了一幅安睡的藥。
魏薇來之前,小月兒已經(jīng)打著照顧她的名頭從張嬤嬤衣箱內(nèi)找到了幾條裹腳布放在了一旁。
裹腳布被打成了死結(jié),足夠長了。
魏薇走到了張嬤嬤床前,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
四十左右的年紀(jì),微胖的面容因為今天遭受的打擊太過于強烈而顯出幾分疲憊。
若是不睜開那雙三角眼,就少了幾分刻薄之色。
這樣的容顏讓人看著是最順眼的。
魏薇想著前世,不管是聽風(fēng)軒或者是萬壽堂,躺在床上可憐兮兮的人曾經(jīng)牢牢把控住了一切,卻從來不自滿。
哪怕沉默寡言,但數(shù)十年如一日,總是無比關(guān)心自己的身體,一直親手替自己熬藥。
真真是細心周到,讓魏薇無數(shù)次的道謝感激。
也存了要妥帖養(yǎng)她到老、替她送終的打算。
想到這里,魏薇面無表情的臉上嘴角忽然譏諷地扯了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張嬤嬤的臉。
好不容易,張嬤嬤才皺著眉頭慢慢把眼睛睜開。
魏薇問得溫和:“嬤嬤可好了一些?”
張嬤嬤的眼神還有些迷蒙,這神情也取悅到了魏薇。
眼中終于帶著一抹笑意:“忘了告訴嬤嬤,今天熬的藥被我不小心倒在了屋子角落里的盆栽內(nèi),我沒有喝呢?!?/p>
這話像是突然刺到了張嬤嬤地心臟,她猛然睜開眼睛看向魏薇,下意識開口道了一句:“什么?!”
魏薇朝她眨了眨眼睛:“嬤嬤身體不好,耳朵也變得不好使了?!?/p>
張嬤嬤原本就白的臉變得更白了,她掙扎著想要坐起來:“老奴現(xiàn)在就去替少夫人另外再熬一副?!?/p>
魏薇扶住了她:“嬤嬤受了傷,我是要衣不解帶地照顧您的,真喝了藥,豈不是又下不了床?”
張嬤嬤不依不饒掙扎著要走:“不行!藥一定要喝!”
看著她那慘白地臉,魏薇嘆口氣:“嬤嬤是想要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