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從遠而近。
三爺身邊的長隨這個時候返了回來。
他站在門口看著屋子里的一切,最后落在有些呆滯的長賀身上,恭敬道:“三爺在等著您,還望您快一些過去?!?/p>
又看向姜嶼:“不懂事的小娃兒說些氣話,還望七爺莫要生氣。”
姜嶼“唔”了一聲:“我當然知道,你們去吧?!?/p>
那長隨笑著應了一聲,再次看向長賀時,眼中略帶一絲警告。
長賀心中才升起的害怕散了,囂張氣焰又回到了身上。
她“哼”了一聲,仰著頭大步走了。
廂房內安靜下來。
魏薇暗暗咋舌。
不管在哪里,爭斗總是少不了。
都是哥哥,可是在這長賀的眼里,顯然這個七哥是沒有資格讓她尊重的。
這就像后院里的那些嫡子嫡女的等級一般。
有的出身就是高高在上,有的出身只能夾著尾巴做人。
魏薇感嘆一聲,心中卻慢慢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辦法。
瞧著這“七爺”明顯不受重視,若是自己這一方能夠把他拉過來......
要用什么辦法呢?
她不經意地一抬眼,卻和一雙眼睛對視在了一起。
“七爺”竟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到了屏風后面,且發現了她!
魏薇一個激靈差點一屁股坐在地面。
她來不及皺眉屁股傳來的疼痛,全身已經迅速被冷意覆蓋。
還沒有來得及把人拉過來,就被他發現了自己在隔壁聽了墻角。
被人抓住了致命短處的后果如何,她心中清楚的知道。
若是一個不注意,自己和自己的家人絕對沒有任何活路!
為了自己一家人上上下下十幾口性命,這個知道他偷聽的男人,絕對不能放走!
退一萬步,以后哪怕是真的合作,她也只能聽人命令!
不能!
這一輩子,她怎么還會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別人的手中?!
神情在一瞬間就變得冷酷,轉頭大步往外面沖。
正對著大門發呆的小月兒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看到魏薇像一陣風似的把門打開了。
那急切到變形的話語也涌入她的耳朵:“讓冷大哥上來!立刻!”
魏薇知道自己不是“七爺”的對手,可是冷普生就在樓下,沖上來也就幾息的時間。
她把命賭在這里,自己只要堅持住攔住他,后面的事情全部都由冷普生解決。
魏薇什么都想到了,唯一沒有想到的是她推開這間屋子的時候,里面空蕩蕩一片,早已經人走樓空。
那個男人不見了。
不可能!他要是出了門,她怎么會沒有看到?
魏薇神情狂亂,眼神四處亂瞄。
終于看到了角落里那窗戶大開。
她快步沖過去往外看,能夠看到樓下正對著一條小巷子,左右空無一人。
跑了!
這人竟然跑了!
魏薇駭得腦袋發昏,差一點栽倒。
冷普生上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魏薇白得像鬼似的一張臉。
正要詢問,她的手指已經狠狠地指向窗戶外面,聲音沒有絲毫感情:“我知道你有辦法調查剛剛從這里離開的人是誰?!?/p>
她看著他,眼睛里面全部都是明晃晃的殺意:“抓住他,然后殺了他!”
冷普生眼角微微跳動。
果然他的老底在她面前早就暴露了。
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讓她懷疑上的,現在看著眼前失去冷靜的人也不能再問。
“你做得到嗎?”
魏薇一字一頓問道,眼神直勾勾地讓人說不出假話。
冷普生還能說什么?只好默默點了點頭,接著身形一輕,人已經躍出窗臺不見了。
魏薇死死握住窗欞的手這才緩緩松開。
她壓住心中不斷涌出的不安,轉身帶著小月兒從后門離開春風樓。
她沒有再回孟府,而是徑直回了魏家。
這廂,追到某個角落的冷普生卻慢慢停下了腳步。
前面站著的人一身青衣飄逸,面容俊美,如同誤入人間的神仙。
他不是神仙,他是個魔鬼。
冷普生在內心里吐槽。
當然表面上還是極為恭敬地抱了抱拳實事求是地開口:“魏小姐剛剛被嚇壞了?!?/p>
姜嶼聽到這話有些心虛。
當時他不知怎么地,竟然莫名其妙地想要去看看魏薇在做什么,趁著只有他一個人在廂房內,便偷偷地往老鼠洞瞄了瞄。
卻沒有想到和人正好大眼瞪小眼。
現在倒好,連原本計劃里的見面也不用見了。
他有些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的位置:“我哪里知道她還會一直在那老鼠洞偷窺?難道不覺得累嗎?”
“這人是不是有這種愛好?”
“該看的也都看完了,難道是因為我長得太俊俏的原因?”
冷普生當作沒有聽到這句冷笑話,只低垂著頭問:“現下該如何彌補?”
如何?他也不知道。
對手遇多了知道怎么處理,他還從來沒有哄過女人呢!
可是他不能說。
于是摸了摸下巴看向冷普生:“給個機會讓你說?!?/p>
冷普生難得一臉無助地抬頭看著甩鍋的某人:“堂主,我也沒有哄過女人?!?/p>
姜嶼一臉無語,接著又有些惱羞成怒。
他難道不要面子的嗎?竟然就這樣把壓在內心里的想法說了出來!
見姜嶼的臉色有些黑,冷普生干咳一聲:“我認為,您可以死了?!?/p>
姜嶼臉色黑了:“你膽子倒是很大?!?/p>
冷普生不敢看他:“屬下不敢做,但是敢說?!?/p>
一本正經地胡說?
咒自己死這事姜嶼倒沒什么忌諱,但是卻越想越不對頭。
他憑什么照顧那個不相干女人的情緒?
姜嶼的臉色重新變得冷酷,正要說些什么挽回尊嚴,冷普生又開口了:“魏小姐好像知道屬下的底細了?!?/p>
姜嶼眼神瞇了起來,但卻不怎么相信。
冷普生急了:“剛剛您知道她是怎么說的嗎?”
接著又把發生過一遍的事情說出來:“若是她不知曉,如何能夠知道我們找人十分簡單?”
姜嶼眉頭一挑,心中慢慢浮現出了驚喜。
他果然沒有看錯!
和聰明人交手,總會讓人心中澎湃。
“死了就死了吧。”他說:“以后見面了,再活過來也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