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嶼看著眼前表情豐富的女子,覺得十分好玩有趣。
他很有興趣地問:“這大白天的,會發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魏薇勾唇一笑:“你猜。”
姜嶼無辜搖頭:“我猜不到。”
真是給臉不要臉!
魏薇臉色變得冷硬,高聲朝門外喊道:“冷大哥!”
原本以為冷普生會立刻破門而入,然后把這個沒有正形的臭東西給抓起來嚴刑拷打一番。
可是等了片刻,門外卻依然靜悄悄的毫無動靜。
倒是小月兒匆匆忙忙地從樓下跑了上來,聲音隔著門扉急切又無奈:“小姐!冷大哥他說肚子疼如廁去了!”
魏薇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死,身上的氣勢瞬間歇了下去。
頭上的冷汗跟在后面冒了出來。
她衣袖里的手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怕的,抖啊抖如何都停不下來。
冷普生怎么就突然變得不靠譜了?
真是讓她意外又吃驚。
正滿頭汗,一陣清涼從旁邊吹了過來,把她那要吐血的思緒也給狠狠地掐斷。
她瞪著眼睛看著對面不知道從哪個地方又拿出來一把折扇,慢悠悠替自己扇著風的男人,額頭上的青筋跟著冒了出來。
“魏小姐,你在叫誰呢?”
姜嶼笑瞇瞇地問著,臉上的表情疑惑又不解。
可是天知道他憋笑是憋的有多難受!
為了不笑出來,他極力讓自己變得話嘮,才覺得不會那么尷尬:“這是在下新得到的折扇,上面的畫,可是大家所出。”
“魏小姐平常若是喜歡出汗,倒是可以時常備著一把放在身邊以備不時之需。”
他很貼心地繼續道:“當然不是現在這一種款式,還有另一種更為小巧一點的,更適合你們女子。”
“若是魏小姐愿意出錢,我倒是能夠替你代買一把。”
魏薇看著絮絮叨叨的姜嶼,在這一瞬間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眼前這個油嘴滑舌的男人,莫非真的聽不出她剛剛的威脅之言?
她不信!
可是冷普生拉肚子去了,她和小月兒兩個手無寸鐵之人,能夠把他怎么辦呢?
好吧,她只能咬牙切齒再拖一拖。
魏薇難看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了一絲笑容。
“王公子,若真的能夠找得到一把女子適用的折扇,我倒是愿意多出一成的錢。”
姜嶼那微微上揚的桃花眼欣賞著這個翻臉比翻書還快的女子面容,里面的光澤比平常更為熾亮。
他點點頭:“倒也不用,不過是順手的事情。”
魏薇卻堅持:“道上的規矩,這叫做跑腿費。”
就看你氣不氣!
跑腿費。
把他當做那倒賣的商人。
姜嶼嘴角勾起,眼睛往她頭上看了一圈:“怎的魏小姐不拿銀釵換了?”
“今天戴的款式瞧著更為值錢一些。”
魏薇有些忍無可忍。
“今天我帶銀子了——上回那支銀釵也順便還給我吧。”
說完之后朝他伸出了手。
那手白白細細的,好看得緊。
姜嶼有些心虛地把眼睛移開一些,拒絕道:“那不行。”
“為什么?”魏薇眉頭揚了起來,聲音帶出些疑惑和不虞。
他“唔”了一聲:“美人贈送,可比銀子值錢多了。”
魏薇眼睛瞪起,還真的是一個不要臉的登徒子!
等著吧,不管你到底是個什么貨色,等會兒非要讓你好看!
魏薇磨著牙,一向平和的性子,在這個人面前可謂是大起大落,就沒有一刻是順的!
她決定,在冷普生上來之前,努力保持沉默,最后再給他狠狠一擊!
想好了,她不愿再說話。
姜嶼只好嘆上一口氣低頭煮茶。
剛剛那句話說出來后,他就有些后悔,這輕浮的口氣,把自己稱得真如個浪蕩子一樣。
這不是他,他保證。
氣氛靜了下去。在外人看來倒也是一派祥和,但只有魏薇知道,自己是有多難熬。
越是呆下去,她只覺得眼前人越是危險。
隨著時間流逝,她心中也越發沉重。
正巧這時,小月兒的聲音帶著哭腔再次響了起來。
也許她做了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些,但到底經歷的事情還是太少了。
站在門口,話說得磕磕絆絆:“冷大哥可能……中毒了……一刻不停歇往茅房里跑……小姐,外面不安全……我們先回家吧。”
魏薇目光落在眼前這個正倒茶的男人身上,心中那些驚疑已經翻了天,然后延伸成了懼怕。
他到底是誰?
冷普生是不是被他給算計了?
難道自己所做的安排,都沒有瞞過他的眼睛?
她“騰”地一聲從榻上站了起來,氣的眼睛都紅了。
“我不管你想打什么主意,可要是動了我的家人,我便是死也會拖著你一起!”
姜嶼抬起頭,眼前的女子是動了真怒。
顯然對于這個結果很難接受。
姜嶼有點于心不忍。
到底是嬌嬌小小的弱女子,含淚帶怒,有著和平時不一樣的面容,讓他的心也跟著抽動了一下。
她身邊沒有其他有用的人手。
唯一的幫手只有冷普生。
可是他知道是和自己交談,連面都不愿意露。
可想而知現在她的心情。
姜嶼罕見地覺得自己的確太過分了。
只能輕輕咳了一聲,模樣也正經起來,一眼一板看著她保證:“不管魏小姐如何想的,但是我指天發誓,對你弟弟沒有一絲歹意。”
至于是不是有其他目的,就不太好說了。
魏薇眼中依然有懷疑。
但如今這個情況,他要騙自己又不太可能。
她不信,但卻又要相信。
只有這樣,她才能安全離開這里。
眼中的神情被慢慢收了回來。
她的面容重新回到冷淡:“王公子既然如此說,我便暫且信你一回。”
她道:“如果再有下次見面,還請王公子喚我一聲孟少夫人。”
“今天出來的時間已經足夠長,我這便告辭了。”
說罷,大步就往外走。
急得姜嶼也站了起來。
長長的袖子掃過桌面,茶杯被帶翻,褐色的茶水撒出來沾濕了那白色的衣袖。
讓他不由苦笑了一聲。
這梁子,算是結下來。
他這次和她見面,說不清是什么原因,但真不是想要氣她的!
揉了揉額頭,他略帶些不滿:“讓冷普生過來見我。”
角落里顯出一個身影,但很快不見了蹤影。
回到孟府的魏薇寫了信回魏家,言明了那姓王的公子來歷不簡單,恐帶麻煩給家中,千萬不能讓魏忻和他走得過近。
才讓人把信帶走,就聽到了有人來訪的消息,二夫人已經去接待了。
春嬤嬤說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顯得十分奇怪,吭吭哧哧了好一會兒,才道:“是個年輕的小姐。”
“說剛剛搬到對面,特意來拜訪的。”
魏薇不在意笑了笑:“都是街坊鄰居,便是過來拜訪來無不可,嬤嬤是又聽到了什么?”
春嬤嬤道:“那女子,原是想要拜訪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