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得干凈，少玉也再堅持不住，用力跪在了地面。
她的前面赫然出現了一雙白色的繡花鞋。
上面的圖案精美，還畫著一朵花。
只是她還來不及看清楚那是朵什么花，那穿著鞋子的腳已經毫不留情地伸出去往她的心窩子處踹過去。
力道很大，少玉往后摔在地面，哪怕痛得要命，卻愣是不敢吭一聲。
“你知道你今天毀了我多大的計劃嗎？”姜長賀聲音如寒似冰，眼中更是噴出了火。
她上前一步伸出手使勁的拽在少玉的頭發上，幾乎要連根拔起。
“你在我身邊伺候的時候我就知道是個有野心的，可是卻從來沒有發現，你竟然還如此的愚蠢！”
她狠狠道：“那些人是棋子沒錯，但沒有達到目的之前，我們卻依舊要把她們供起來！”
“你是不是沒有看到我是怎么做的？竟然還如此膽大包天的自尋死路！”
少玉已經駭得全身像是一灘爛泥，任憑眼前的人如何在她身上發泄著不滿。
唯一能說的話，只有不停地求饒。
“奴婢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她知道自己不會死，她的任務還沒有完成，若是莫名其妙不見了蹤影，魏夫人一定會報告官府。
可是現在該有的折磨和痛苦卻一樣都不會少。
她無法反抗，只能咬牙堅持。
不知道過了多久，姜長賀才精疲力盡地放過了她。
身邊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遞來了濕巾子讓她擦手。
隨后才又扶著她坐到了一旁的位置上。
少玉趴在地面不知是死是活，從她卷起來的衣袖上能夠看得出來，那手臂上全部都是青紫之色。
“給我好好地跪起來！我三哥不在這里，你做這個死樣子給誰看呢？”姜長賀陰沉著臉開口。
那模樣竟是還想要再教訓一次。
“主子，不要再生氣了，小心氣壞了身體劃不來。”
身邊的中年女人勸了起來：“她還有用，且馬上就又要回去，打得太狠容易讓人看出破綻。”
“聶姑姑。”姜長賀看著掙扎著又卑微地跪在地面的少玉，問道：“你剛剛是在這里面看著的，這些人里面，可有人察覺到了什么？”
被叫做聶姑姑的中年女人偏瘦，臉上也沒有多少笑意。
但她那雙細長的眼睛極為靈活，一看就知道是個不好對付的人。
姜長賀對她十分信賴。
此時她目光動了動，開口道：“要說最不同尋常的，也還是少玉的婆母。”
姜長賀眉頭皺了起來：“怎么不同尋常了？”
“這個沒有用處的女人不但自己的丈夫和兒子死了毫無辦法，就連身邊的產業也都快被別人搶走，她能有什么能耐？”
聶姑姑卻沒有立刻回答她的話，而是轉頭看向一身狼狽，頭發散亂的少玉：“你剛剛嫁進去時，你伯婆母就是這個性子嗎？”
少玉忍住全身的疼痛開口：“……也大差不差。”
姜長賀眼中暴戾之色一閃而過：“你若是再不好好的回答，我還可以另外再派一個人回魏府。”
少玉再也不敢含糊，聲音里面已經帶著哭腔：“郡……主子！是奴婢錯了……魏夫人她原本不是這個樣子的，只是身邊親人死去的打擊對她太厲害了！”
“您知道的，奴婢的脾氣一直不算好……有的時候做事說話避免不了過分了一點……”
她痛哭流涕：“奴婢再也不敢了！”
姜長賀算是聽明白了，眼前這個被自己折磨得半死的婢女，在魏府把自己當成了太上皇。
她明面上在外一副恭瑾的樣子，私底下卻做了很多過分的事。
欺負魏家那個寡母了。
姜長賀忍不住譏笑了起來：“你倒是會享受。”
但轉眼之間臉色又陰沉了下來：“我不管你在為家做什么，但是不要忘了你的任務。”
“既然那個老女人任你拿捏，為什么還沒有問出來我們想要的東西？”
少玉抖抖索索開口：“那個女人整天恍恍惚惚，很多事情總是記不起來……我曾故意問過好幾次，她也不透露口風……”
這話說完，生怕又遭到什么處罰，立刻拿頭使勁地往地下磕，連連保證：“主子放心，奴婢一定會盡快得到想要的消息的！”
姜長賀這才“哼”了一聲算放過了她。
“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等我三哥回來后你再把知道的和他說一遍。”
“不過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你知道說了會有什么后果？”
“是，是，奴婢知道……奴婢知道！”
姜長賀這才滿意點了頭：“下去梳洗吧。”
——
冷普生微微用力緊了緊手中的馬繩，往前奔跑的馬便聽話停了下來。
這是城外的一座半山腰，四周的樹木都算不得高大，稀稀落落的東一根西一根長著，透過那些瘋長的野草，偶爾也能看得到其間鼓出來的一座座墳包。
這是一處專門埋葬過世之人的場地。
因著還沒有到祭奠時候，這里安安靜靜的沒有看到一個人影。
而此時魏夫人就在這邊。
大概是剛剛在江府的時候，所有人的話又提起了她的丈夫和兒子，所以免不了心中的掛念和難受。
這才連府里都沒有回，直接來到了這邊。
她們沒有魯莽上前，馬車也遠遠停在了一處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魏薇帶著小月兒走了好一會兒，才看到遠遠站著的魏夫人。
她前面相連著兩座新墳，墳前還擺放著一些貢品。
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嬤嬤站在旁邊等著，兩人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可是流淌在周圍的卻全是悲傷。
魏薇沒有再繼續靠近，而是等待起來。
冷普生在四處警戒，她并不擔心會有人跟蹤。
這是一場屬于親人之間的特殊見面。
魏夫人心中的感受她知道，所以她不愿意打擾。
直到過了許久，久到以為魏夫人會永遠站在那里。
她卻動了動身子，由著老嬤嬤扶著往回走。
一眼看到了還在路邊等待的魏薇。
“魏夫人，我們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