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崩潰,問什么就回答什么。
后面的過程很是輕松,但出乎魏薇的意料,這兩個人還真的是老夫人的親戚。
遠沒有親弟弟那么親,但是卻也是隔了好幾層的遠方表弟。
在老夫人活著的時候,他們不認識對方,死了倒是就這樣扯上了關系。
“少夫人,我們也是沒有辦法啊,那些人找到了我們,要是我們不來,哪里還有命在?”
馬寶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說著自己苦衷。
要不是身邊心虛又心慌的胡氏那雙眼睛一直轉來轉去,她也許就能夠相信了他們的話。
“真的沒有騙我?”
她問。
馬寶指天發誓:“要是我說了假話,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魏薇突然一巴掌拍在了桌上,聲音如寒冰一般:“既然如此,那就如了你的愿殺了你們!”
眼看冷普生握住刀再次走過來,那兩個人嚇得癱在了地上。
心中再也沒有了任何僥幸,只跪在地上磕著頭不斷的求著饒命:“我說……我說……”
原來這胡氏是老夫人遠方表弟的妻子,可是馬寶卻不是老夫人的遠方表弟。
而是她的姘頭。
真正的馬寶在那些人找他們過來演戲的頭一天晚上,已經被他們殺了!
難怪這兩個人吞吞吐吐,怎么也不肯說實話,原來身上竟然背了一條命案!
魏薇再也不想多和他們說一句廢話,暗沉的目光里都是冰冷:“那些人讓你們過來,除了想控制孟府,還說了什么?”
裝成馬寶的男人哭著道:“沒有了!真的沒有了!”
“他們就要求了這么多!真的!”
魏薇有些失望,但也是意料之內。
這兩個上不了臺面的東西,不過是派來惡心自己的。
也能夠隨時丟棄。
她起身出了門,臨走時,又看向冷普生,聲音沒有帶上絲毫感情:“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算不得多壞。”
“給個全尸吧。”
他的身影漸漸遠去,留下來的兩個人,注定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陽。
——
孟大老爺和孟老夫人出殯的這日算得上陰沉。
送葬的隊伍很長,但家中三個還活著的男丁沒有一個人到場。
要么被關,要么昏厥,要么被帶走。
連面都沒有露過。
而孝子這個位置,只能勉強讓親戚的孩子來當。
為此,魏薇甚至還多出了一筆銀錢。
看著眼前那個走在最前面干著嗓子哀嚎的男丁,真是可笑又可憐。
長長的白布被風吹得打轉。
請來哭喪的其他人哭得極為投入,場面倒也尚算熱鬧。
他們往城外走的時候,正好一個渾身狼狽,看不出衣服顏色的婦人往回來。
秋風瑟瑟,已經帶著冷意。
魏薇看著那個跌跌撞撞的婦人時,有一瞬間的呆愣。
清瘦到變形的身體,衣服里面空蕩蕩。
亂糟糟的頭發上面已經結成了團。
完全看不出來曾經這個女人的外貌是有多么的迷人。
她跌跌撞撞地走在路上,直到兩方越來越近,直到和所有的人近在咫尺。
她的目光呆滯,直直看著正前方,沒有認出來任何一個人。
“是夫人!”
有下人低聲喊了一聲。
魏薇這時候也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已經走到近前的她的衣袖。
竟然抓了一個空!
魏薇眉頭一挑,來不及思考其他,立刻松開這邊握住了她另外一只手。
很好,這個還長在上面。
“母親。”
她的聲音溫和又喜悅:“你終于舍得回來了。”
孟大夫人反應慢了半拍,但她看著魏薇的眼神從始至終都無比陌生。
周圍這個時候已經圍了好幾個人,各色表情都有。
“夫人,真的是您......您回來了......”
其中,她院子里的婆子已經喜極而泣。
那夸張的樣子,像是看到了無數白花花的銀子。
孟大夫人盯著她好一會兒,才遲鈍地喊了一句:“張婆子?”
真是難得。
自己的兒媳不認識,認識一個下人。
大家的表情免不了有些怪異。
“是老奴!是老奴!”張婆子沒有想到孟大夫人誰都不認識,竟然只認識自己,心中十分激動,立刻擠到最前面去表忠心:“夫人啊,您這些天都去了哪里?過得可好?老婆子可擔心您了!”
一提起去了哪里這件事情,孟大夫人眼中流露出了驚恐之色,腳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好幾步,轉身就要往后逃!
只是她如何激動也沒用,魏薇牢牢地捏著她的手一點不放松。
她的神情莫名,嘴角露出來的笑讓人看不出是喜是怒。
“母親放心,這里安全了。”
她安撫著她:“你哪里都不能去,這里,還需要您啊!”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眼眶不由紅了起來。
那張婆子擦著眼淚道:“老爺去世了,老夫人也去世了。您正好回來,送一送他們吧。”
孟大夫人的眼睛驀然睜大,她抖著身子看著眼前的一片白色和周圍各色的目光,痛苦地伸出了那只獨臂捂住了一邊耳朵,開始尖叫起來。
看著她這樣的狀態,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幾天不見,孟大夫人不但少了一只手,更是瘋了?
連張婆子的笑也變得勉強起來。
孟大夫人一直死死閉著眼睛亂喊,看來是無法讓她去送送那兩個要進土的人。
但是行走的隊伍不能因為她而停下來。
魏薇嘆口氣,無奈地看著周圍的所有人:“你們繼續往前走,我帶母親回去看看大夫。”
目前也好像就只有這一個選擇了。
有人松了一口氣,有人卻又皺起了眉頭。
但大家都不敢多說,看著魏薇把頭上的白帽摘了,喊了身邊的丫鬟們去扶顫顫巍巍的孟大夫人進城。
孟大夫人不愿意動,她的手更是死死抓在了張婆子的衣袖上,怎么扯都扯不掉。
魏薇道:“看來母親現在只認識張婆子,你就跟著一起走吧。”
張婆子不敢多說什么,只好彎著腰扶著巍巍顫顫的孟大夫人,跟在魏薇的身后進了城。
城里很多人都知道孟家今天出喪,認識的一些老朋友送到了城門口。
才把人送出去,大家還沒有散,感慨地說著孟家這段日子以來發生的巨變,一抬頭,就看到魏薇扶著一個瘦到脫相的女人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