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薇后背抵在墻上,側著身子看他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一會兒的功夫,門從里面打開,孟致玄的臉上立刻露出了幾分討好的笑意。
魏薇發現,他的腰也在不知不覺當中彎了下去。
兩方不知道說了些什么,很快孟致玄就抬步走了進去。
門關時,一個面白無須的中年男人突然走出來左右看了一眼。
魏薇立刻又往后縮了縮。
那男人沒有發現不妥,又返身走了進去。
魏薇沒有印象,前世她從來沒有見過他。
這兩人如此小心翼翼,不知道在做什么。
原本以為他孟致玄是偷偷來見藏起來的外室,沒有料到會發現了意外之喜。
里面會不會是他背后替他出謀劃策的人?
魏薇的心跳得很快,但知道現在不是查看的時候。
說不準那院子周圍都是探子。
她要查清楚,但現在的時機顯然不合適。
深深看了一眼那院子,她悄無聲息退了幾步就要離開。
一轉頭卻毫無防備撞進了一個堅硬的胸膛里。
鼻子涌進來好聞的清香,也讓魏薇全身的汗毛全部立起!
有人竟然就在她的身后,她卻絲毫沒有發現!
即將要出口的尖叫被她壓制了下去,身體卻因為僵硬往后栽。
一只手及時伸出來撈住了她的腰,聲音里帶著莫名笑意:“姑娘可要小心。”
魏薇心臟跳的快要蹦出心口。
等站穩了身子才喘著粗氣驚疑不定看向眼前的男子。
他生得很高,眉眼極為俊美。
尤其那長衫松松垮垮穿在身上,憑空多了幾分灑脫。
是個風流的世家公子模樣。
不管此人如何,此時在她的眼中不亞于洪水猛獸!
他在自己身后多久了?他是做什么的?是不是和孟致玄一邊的?
魏薇看著周圍靜悄悄的一切,心中彌漫出一絲惶恐。
他要是和孟致玄一邊,發現了自己的偷窺,是不是要把她殺人滅口?!
衣袖里的手死死攥著,臉上艱難的扯出了一個笑:“多謝公子。”
男人沒有開口,但是眼神卻也沒有移開,像是看到了讓他極有興趣的事物。
甚至從袖口拿出了一把折扇打開,輕輕朝她扇了扇。
“姑娘很熱嗎?”他問:“我看到姑娘的額頭冒汗了。”
“在下的折扇倒是可以送你扇扇風。”
見魏薇緊緊抿著嘴角一言不發,他又笑了起來,俊美的面容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不過紙張珍貴,小姐得出錢。”
魏薇猛然抬頭看向眼前正等著回答的年輕男子,難道剛剛她猜錯了?這人不過是偶爾出現的?
身體里的力氣重新生出來。
魏薇咬咬牙,從頭上取下唯一一根鑲著金的銀釵遞到他的前面:“今兒出來的匆忙,身上沒有帶銀子。”
“不如用這釵抵了如何?”
年輕男子眉頭挑了挑,伸出修長的手接了過來隨意打量了幾眼。
折扇被他直接扔到了魏薇的懷中,嘴角的笑算是滿意:“勉強夠了,不過這折扇姑娘可別弄丟了,以后也許我還想著要換回來呢。”
說罷,把釵子往袖口內一塞,長腿一跨人就走了。
魏薇不敢再耽擱,深深看了一眼往另一個方向離開的男人,匆匆回到了金樓后門。
小月兒還在里面選首飾,但臉上的著急之色已經十分明顯。
直到見著魏薇的身影才松了一口氣。
把早就選好了的首飾讓人包好,這才又出了金樓的門。
馬夫沒有在馬車旁等著,只有馬匹孤零零站在原地。
魏薇先坐了進去,一會兒的功夫才聽到小月兒生氣的呵斥:“你去哪里了?我們在這里老半天都沒有看到你的人?”
馬夫驚慌失措的聲音響起來:“小的……小的剛剛肚子疼……”
又驚恐的朝著馬車里的魏薇道:“還請少夫人原諒小的!”
小月兒冷冷哼了一聲:“若是讓少爺知道你如此怠慢少夫人,我看你會不會吃不了兜著走!”
馬夫一聽這話,更是嚇得兩股戰戰,口中求著饒。
誰人不知,孟致玄待里面這位如珍似寶?
魏薇嘆口氣道:“罷了,不要再嚇唬他了,這事不過是小事,回去大家都別說就是了。”
馬夫痛哭流涕的謝著恩,小月兒冷著臉爬進馬車里,嘴角的笑再也收不住。
這個馬夫是個賭鬼,身上只要一有銀子,那手就癢得很。
魏薇故意讓小月兒給他銀子讓他去賭,就是為了抓他的短,讓他不敢提起兩人在途中下馬一事。
孟致玄就是不放心也無從問起。
至于魏薇給那個年輕男人的釵子,她更是不在意了。
她害怕是因為還沒有離開那個地方。
只要離開了,那釵子不過是個普通玩意,誰知道是誰的?她一個深宅婦人,以后小心一些,是不會再遇上他了。
魏薇的手指無聲摩挲了衣袖里的折扇。
退一萬步來說,他真要和孟致玄一伙,又懷疑了她,她只好拿著這折扇先下手為強了。
馬車繼續往前走。
巷子里的小院內,那折扇換釵子的年輕男人,正不緊不慢推開了緊閉的門。
藏在角落的暗衛騷動了不過片刻,等看清楚了來人,又安靜下去。
面白無須地中年男人殷勤上前朝他拱拱手道了一聲:“您來了,快請!”
表面功夫不錯,眼底里面的輕蔑卻沒有完全藏住。
屋子里面傳出了爽朗的笑聲,聲音清朗:“是七弟來了?周全你快些請進來。”
周全“哎”了一聲,細長眼睛里的輕蔑在這個時候才慢慢不見。
他彎了腰,把門打開后笑著立于一旁,抬眼看向身后的人。
年輕男子臉上的笑意深了一分,似沒有瞧見周全的所有神情,從容開口朝里面道:“阿嶼見過兄長。”
話還未落,人已經跨步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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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致玄深夜才回了孟府。
等聽到魏薇已經回來且就寢后,沐浴出來徑直踏入了寢室內。
守夜的是小月兒。
門被推開的聲音很輕,卻也把她從淺睡中驚醒。她睜開眼睛,就看到人影過了屏風。
她知道那是自家小姐的夫婿孟致玄,新婚夫婦兩人在一起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小月兒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她的心莫名其妙跟著提起來,想到了自家小姐這兩天的不同尋常和對姑爺隱隱的敵意。
再不猶豫,立刻從榻上爬起來急急跟著往里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