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8章
血染之于鐵幕(一百三十)
"真是……驚人的內(nèi)容。"科博特盯著熄滅的水晶,語氣里滿是詞窮的感慨,眼神卻還停留在剛才影像的殘影里。
"宗教的問題嗎。真無聊。"矮人國王突然開口,一反之前猥瑣興奮的模樣,語氣里帶著幾分不耐,像是在評價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小事。
貝迪維爾心中一動,借機試探:"說起來,阿德曼王國好像沒有崇拜任何神明,連動物守護神的圖騰都沒見著?"
"我們矮人只信自己手里的家伙。"國王不屑一笑,"鍛造用的錘子、挖礦的鐵鎬、砍伐的斧頭,這些才是我們真正的伙伴。與其盼著神明庇護,不如自己動手,靠雙手造未來。"
說的很有道理,貝迪維爾無言以對。
矮人們大多是務(wù)實的無神論者。能靠自己解決的事,他們從不會寄望于虛無縹緲的神明。危難時想辦法自行破局,而非坐等救援,這就是他們的生存之道。
矮人說不定比人類有骨氣得多了。
"不過,本王對圣僧那套飛升方法倒是挺感興趣。"國王話鋒一轉(zhuǎn),眼神又亮了起來,搓了搓手,"如果飛升能讓人到達更高的境界,到更廣闊的世界中去,那一定很有趣。不知道這遺跡里能不能找到他那本書的副本?"
"你看著可不像書蟲,更別說研習(xí)哲學(xué)了。"貝迪維爾毫不客氣地吐槽,語氣里帶著慣常的調(diào)侃。
"呵!現(xiàn)在的年輕人真沒禮貌?。醮盗舜岛?,故作威嚴,"本王可是閱過萬卷書的,吃的鹽比你吃的面粉還咸?。?/p>
"鹽本來就比面粉咸,這不是理所當然嗎?唬我是吧?"貝迪維爾挑眉,一眼看穿了他的小把戲。
"啊~他沒上當,腦子還算靈光。"國王滿不在乎地哼笑一聲,一點沒被拆穿的尷尬。
這家伙到底是來探險的,還是來搞笑的?貝迪維爾沒好氣地搖了搖頭,不再跟他瞎掰,轉(zhuǎn)身推開通往下個房間的石門。
和前兩個房間一樣,中央的藍色水晶裝置正靜靜懸浮著,像是早就在等他們到來。
"來看看【神魔論破】第三節(jié)講什么。"貝迪維爾快步上前,指尖輕觸水晶,熟悉的光暈瞬間擴散開來。
"你來啦。"圣僧鐸爾的身影再次出現(xiàn),依舊盤腿坐在樹下,語氣溫和,和之前別無二致。
貝迪維爾抱著手臂,沒有搭話
——
他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億萬年前的"問候"。
"我來了。"白色賢者的身影緊隨其后,腳步似乎有些匆忙,一開口就直奔主題,"我聽說你的著作已經(jīng)在拉普塔星系傳開了?,F(xiàn)在還沒出現(xiàn)飛升者,但應(yīng)該只是時間問題吧?"
"是這樣。"圣僧淺笑著點頭,臉上沒有急切,只有一種釋然的淡泊,"我能做的都做了,對這個世界也沒多少留戀了。"
"不,你還有事要做。"白熊人搖頭,語氣凝重起來,"深淵勢力已經(jīng)盯上你的飛升之法了。對他們來說,這個宇宙不過是個沙盒,一個規(guī)模龐大的實驗室。"
他頓了頓,眼神沉了下去:"如果低維度的你們能找到去高維度的路,他們就沒法維持高高在上的地位了。那些高維度的家伙會打壓你們、毀滅你們,還會派【吞世龍阿努】來毀掉拉普塔文明。"
"【吞世龍阿努】……
好像在哪里聽過。"圣僧眉頭微蹙,陷入思索。
"那你聽說過亞特蘭提斯文明嗎?"
"那個銀河系議會種族之一的文明?當然聽說過。拉普塔也是議會種族之一,和亞特蘭提斯有不少交集。"
"那個吞世龍阿努襲擊過亞特蘭提斯。亞特蘭提斯人叫它【毀滅之心】、【宇宙的毀滅者】。"白熊人解釋道,語氣里帶著一絲沉重,"它把亞特蘭蒂斯搞得滿目瘡痍,差點徹底毀滅。雖然他們的光輝勇士犧牲自己封印了阿努,但亞特蘭蒂斯已經(jīng)永遠失去了星靈。"
他嘆了口氣,繼續(xù)說:"可被封印的阿努依舊危險,會無意識吞噬附近星系的星靈。很快,會有人把阿努的繭投放到拉普塔星,連我都沒法阻止這件事。"
"連你都攔不住,這事就麻煩了。"圣僧語氣平淡,表情卻依舊淡然,仿佛在說別人的事。
"阿努和我……
算是某種【命運共同體】。"白熊人聲音低了些,帶著幾分無奈,"我一靠近就會被它吞噬靈魂,而且它的吞噬范圍極大。一旦被吞,它殺不死我,但我也沒法脫離,只能耗到宇宙毀滅。所以我根本沒法靠近它,更別說動手了。它就是個無解的麻煩。"
"這么棘手的東西,馬上就要毀了拉普塔?"圣僧終于多了幾分在意,"我能做些什么?"
"能做的很少。"白熊人搖頭,語氣里帶著一絲無力,"拉普塔毀滅的命運已經(jīng)定了,誰也改不了。我最多能幫你們拖延個一百年左右,再多就力不從心了。而你可以講學(xué),把你知道的都教給別人。說不定文明毀滅前,能多幾個飛升者,多幾個人能逃出去。能救一個是一個。"
"我明白了。我會辦的。"圣僧沒有絲毫猶豫,爽快答應(yīng),隨即話鋒一轉(zhuǎn),"恕我多嘴,你為什么對這些事這么清楚?你和阿努的淵源,好像不一般。"
白熊人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反問:"你聽說過阿瑪蘭斯文明嗎?"
"有點印象。"圣僧思索片刻,緩緩開口,"是很久前就毀滅的文明吧?聽說他們貪圖逸樂,在星球資源枯竭前,連超光速飛船都沒造出來。他們沒能實現(xiàn)宇宙殖民,最后全族被困在星球上,迎來了終結(jié)。"
"這個說法,對也不對。"白熊人苦笑一聲,語氣復(fù)雜起來,"阿瑪蘭斯的科技水平確實不行,但他們的音樂天賦登峰造極。在文明毀滅前,他們創(chuàng)作出了超越宇宙的終極樂章——《永生之華》。"
他看著圣僧,繼續(xù)說:"你會發(fā)現(xiàn),那樂章和你的著作有異曲同工之妙。他們靠對音樂的感悟理解到宇宙真理,還把真理藏于樂章之中。不少悟性極高的阿瑪蘭斯人,光聽音樂就完成了飛升,讓意識進入了高維度世界。"
"然后,阿瑪蘭斯就被深淵勢力盯上了。"圣僧瞬間抓住了關(guān)鍵,語氣平靜,卻透著一絲了然。
"那是【吞世龍阿努】首次被投入使用。"白熊人聲音沉了下去,"它本就是深淵造出來毀滅文明的究極魔獸。就像大規(guī)模殺傷性武器那樣,他被深淵直接投到阿瑪蘭斯星上。它剛落地就吞噬了那個文明的星靈。失去星靈的阿瑪蘭斯人,瞬間全部暴斃,無一幸免。"
"真可惜。"圣僧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惋惜,"靠音樂領(lǐng)悟真理的智者真稀有。我要是能和他們討教,再聽聽那樂章就好了。"
"我能演奏《永生之華》。"白熊人突然淺笑,"曲子還是阿瑪蘭斯人親自教我的。我能成為超越者,也多虧了這首曲子。具體的我不能說,但你應(yīng)該能猜到我和阿努的淵源了。"
"確實。"圣僧沒有追問,點了點頭,隨即眼中多了幾分期待,"如果可以,真想聽聽這首曲子。我想知道包含宇宙真理的終極樂章,到底是什么樣的。"
"有機會的話,我可以演奏給你聽。"白熊人話鋒一轉(zhuǎn),帶著幾分調(diào)侃,"不過拉普塔人人均音癡,唱歌五音不全,把樂章演奏給你聽,總覺得是暴殄天物。等你湊到悟性足夠高的門徒,我再給你們演奏一個吧。說不定有人聽著聽著就飛升了。"
"我會期待的。"圣僧溫和地答應(yīng)下來。
全息影像到這里突然中斷,水晶恢復(fù)了平靜。
房間里一片寂靜,貝迪維爾等人都陷入了沉思。
最先回過神的是喬治,他輕聲說道:"果然和傳說一樣,拉普塔人最后被吞世龍阿努襲擊了。"
貝迪維爾看向他,追問:"你聽說過阿瑪蘭斯文明嗎?"
喬治搖了搖頭,語氣無奈:"那是超~~~遠古的文明,美尼斯大人的筆記里都沒多少記載。我知道的,還沒剛才全息影像里說的多。我這次倒是從影像里獲取些新情報,不虛此行了。"
看來沒法從喬治這里得到更多信息了。貝迪維爾心里有些遺憾,卻也沒再深究。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光靠音樂就能飛升……好厲害啊。"小烏鴉科博特雙眼亮晶晶的,語氣里滿是憧憬,顯然被阿瑪蘭斯人的天賦打動了。
"這說明他們在音樂上走得有多遠,有多執(zhí)著。"貝迪維爾隨口回應(yīng),心里卻在琢磨另一件事。
深淵勢力連阿瑪蘭斯這種與世無爭、專研藝術(shù)的文明都要打壓。他們真不是個東西。那群混蛋以為自己是誰?僅因為自己是高維度的存在,他們就可以對這個世界為所欲為?
貝迪維爾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石門上,遺跡顯然還能往更深處探索。他收回思緒,語氣平靜卻帶著篤定:"看這個趨勢,前面的房間應(yīng)該有最后一個全息記錄。"
他邁步走向那扇門,手按在冰冷的門板上:"讓我們把故事看到結(jié)尾吧。"
科博特、喬治和矮人國王沒有多言,默然跟上
——
經(jīng)歷了前幾節(jié)影像的沖擊,每個人都想知道這段跨越時空的對話最終會走向何方。
推開石門,眼前的房間比之前幾個都要寬敞些,終于打破了那種重復(fù)的壓抑感。中央的藍色水晶依舊懸浮著,卻似乎比之前的更亮幾分,透著一種終結(jié)的儀式感。
"【神魔論破】……
最終節(jié)。"喬治走到水晶旁,看著懸浮的淡藍色文字,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莊重。
貝迪維爾沒有遲疑,上前一步,指尖輕觸水晶表面。熟悉的光暈擴散開來,全息影像緩緩顯現(xiàn)。
"你來啦。"圣僧鐸爾的身影再次出現(xiàn),依舊盤腿坐在那棵虛擬大樹下,語氣溫和如初,仿佛時間從未流逝。
貝迪維爾交叉雙臂,沒有搭話。他早已習(xí)慣了這跨越億萬光年的"問候",只是靜靜等待著劇情展開。
"準備得怎樣?"白色賢者的身影緊隨其后,一開口就帶著緊迫感,"距離毀滅文明的計劃發(fā)動只剩一年,拉普塔的毀滅已經(jīng)迫在眉睫。你成功拯救了一些人吧?"
"我教導(dǎo)了三千多名門徒,其中成功飛升的有七十二人。"圣僧淡然回應(yīng),語氣里沒有遺憾,只有一種盡人事的坦然。
"……
你用了百年時間,才幫七十二個人飛升?"白色賢者搖頭,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該說你不擅長教人,還是鳥人們的悟性太低?拉普塔人明明很聰明,畢竟有著如此高度的科技水平。"
"拉普塔人過度迷信名為【科學(xué)】的‘宗教’,他們很難接受違背基本認知的新事物。"圣僧苦笑一聲,抬頭看著天空,"而且,人與人真的很難相互理解。真實往往只存在于人心。當試圖把真實說出口,真實會變得原本的有那么一點點的不同。想要通過口述或者筆記的形式來傳達【真實】,果然還是太困難了。"
"傳達真實總是困難的。否則世上也不會有那么多的紛爭了。"白色賢者擺了擺手,
"且不管這個了。雖然只剩一年,我還是會盡可能教導(dǎo),教到最后一刻。能多一個人飛升也好。"圣僧的語氣依舊堅定,沒有絲毫退縮。
"吞世龍很快就要來了,搞不好你的靈魂都會被它吞掉,別勉強自己。"白色賢者看似提醒,語氣卻很平淡,顯然沒真的擔心圣僧的安危。
"沒事。"圣僧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超脫的豁達,"我的意識早已在【弦外之理】中,現(xiàn)在這個低維度宇宙里的我,不過是我用力量布下的投影。吞世龍吞不掉我的靈魂,因為它本就不在這里。"
"好吧。"白色賢者不再多言,話鋒一轉(zhuǎn),"你在教人的時候,我也沒閑著。我說服了拉普塔最高議會,讓他們建造一艘【永恒旗艦】。"
"吞世龍對星靈的毀滅會導(dǎo)致滅族,就算坐船逃出去也
——"圣僧話沒說完,就被白色賢者打斷。
"我本來就沒打算讓少數(shù)人坐船逃跑,逃也逃不掉。"白色賢者語氣里帶著幾分嘲諷,"議會那群蠢蛋根本不愿相信吞世龍的存在,鼠目寸光地否認滅族危機。跟他們廢話沒用,我救不了他們的命,好歹要救下他們的文化。"
"所以永恒旗艦是用來裝載資料的貨船。"圣僧瞬間猜到了答案,語氣平靜,沒有意外。
"我讓他們把這艘船打造成文化博物館,把拉普塔的文化、傳統(tǒng)都以資料形式存進去。順帶還騙他們把所有非軍用科技也放進去了。"白色賢者解釋道,眼神里多了幾分認真,"這樣一來,就算拉普塔文明滅亡,他們的文化也能傳承下去。"
"——
有形之物皆是短暫,唯獨無形之物永存。"圣僧輕聲念出這句充滿哲思的話,語氣里帶著認同。
"嚴格地說,儲存資料的光子紀錄盤也是有形之物,不好好保存,資料照樣會丟。"白色賢者笑著補充,"不過我會給船加一個大幅減緩時間流動的深淵結(jié)界,所以沒問題。"
他頓了頓,繼續(xù)道:"這艘船我交給你管理。等吞世龍來過,拉普塔毀滅后,你就把船領(lǐng)走。把它托付給蓋亞人吧。他們的工程師會把船偷偷藏進【星之方舟】,讓它跨越宇宙的毀滅循環(huán),送到下一個宇宙。"
"雖然不知道你的具體計劃,但這樣也好。我會配合你。"圣僧點了點頭,沒有追問更多。
"這是我最后一次來拜訪你了。"白色賢者轉(zhuǎn)身,準備離開,"拉普塔這邊沒我能做的事了,我該去幫助下一個文明了。"
"一直以來,勞煩你照顧了。"圣僧突然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絲不舍,"在最后的最后,我想知道你真正的名字。一直叫你白色賢者,總覺得很見外。"
"事到如今才問這個?"白色賢者沒好氣地聳肩,語氣卻沒多少不滿,"在悠久歲月里,我有太多名字和稱號——【聯(lián)邦的白色惡魔】、【光輝大神】、【星界的調(diào)律者】、【和平漫步者】、【荊冕之王】、【薪火的繼承者】、【永劫的調(diào)停人】。我是【阿爾法(初始)】,我是【奧米加(終焉)】,我自在恒在。名字于我毫無意義,稱號也是別人硬扣的,我只是為了行事方便才用?,F(xiàn)在才問這個,有什么用?"
"考究名字確實沒用,只是為了滿足情緒價值。"圣僧淡然一笑,眼神卻很認真,"但我還是想知道
——
你最初使用的名字,你之所以為你的原點,你的起源。"
"知道了我的起源又能如何?"
"我不會在這個宇宙待太久。"圣僧的語氣里多了幾分寂寞,"等拉普塔的事結(jié)束,我就會返回【弦外之理】,大概不會再干涉這個宇宙了。宇宙有無數(shù)個,世界也有無數(shù)個,我們恐怕再難相見。所以我想知道你的真名,以這種方式緬懷你
——
就算過了無盡時光,我希望自己還能叫出友人的名字。……不可以嗎?"
"不。"白色賢者沉默了幾秒,輕輕嘆了口氣,"我已經(jīng)知道你的名字,拉普塔的圣僧斯達?鐸爾。不報上我的真名,確實有違禮節(jié)。"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格外平靜,仿佛在訴說一件塵封已久的往事:"我最初的名字是【尚恩】,原意為【神的慈悲】。我是一名人類(Homosapian)。"
"人類?"圣僧有些意外,眉頭微挑。
"你認識銀河議會種族之一的【那姆勒斯人】吧?"白色賢者解釋道,"在那姆勒斯人【機械飛升】之前,他們也是有肉.身的。人類就和肉.身的那姆勒斯人長得非常相似,算是他們的一個亞種。"
"我大致能想象人類的樣子了。"圣僧輕笑,語氣帶著幾分調(diào)侃,"簡而言之,就是一種猿猴外形的獸人,對吧?"
"……
你的說法大致是對的。"白色賢者露出一絲尷尬,隨即又恢復(fù)淡然,"人類又被稱為【無毛恐怖直立猿】,在宇宙中也算是最兇殘好戰(zhàn)、卑鄙狡猾的一個族類??吹饺祟愐氵h點哦。不過這些都是題外話了。"
"我無法想象人類形態(tài)的你長什么樣,但那并不重要。"圣僧搖了搖頭,語氣回歸平靜,"想必在悠長時光里,你為了方便行動,已經(jīng)變換過無數(shù)外形了吧。"
"正是。"白色賢者學(xué)著圣僧的口吻,輕聲念道,"【有形之物皆是短暫,唯獨無形之物永存】。糾結(jié)外形和名字,毫無意義。"
"確實。"圣僧點頭贊同,語氣里滿是釋然,"有緣(卡瑪)再見吧,我的朋友尚恩。愿你在無盡的時間長河中,找到屬于你的歸宿,你的平靜。"
"平靜嗎……"白色賢者自嘲地哼笑一聲,身影已經(jīng)漸漸遠去,只留下一句輕語,消散在空氣里:"那種東西,要是找得到就好了。"
全息影像在這里戛然而止,藍色水晶的光芒緩緩收斂,最終恢復(fù)成最初的平靜。
貝迪維爾臉上的凝重又多了幾分,因為他知道尚恩這個名字。
距今二百一十年前,有一個名為尚恩男孩在日耳曼降生。他的父親是日耳曼人,母親則是猶泰人。
其時,那個國家已經(jīng)由納茲黨掌權(quán)。那群民粹主義者認為日耳曼人才是最高貴的民族,其他人都是劣等民族。他們暗中策劃著肅清國內(nèi)的猶泰人。
為了保護妻兒,身為軍人的日耳曼人父親把自己的身體出賣給了軍方,成為了人體實驗志愿者。孩子和女人得以享有數(shù)年的平靜生活。
但是好景不長,當一塊面包的價格漲到五十萬日耳曼幣,被憤怒沖昏頭腦的平民們便拿起了武器,開始狩獵猶泰人。
母親為掩護孩子而死,孩子則藏在衣柜里勉強得救,然后被軍隊送到了集中營。集中營里的猶泰人后來被屠殺了,只有那個孩子奄奄一息地活了下來,被偶然路過的美尼斯救走。
以拯救他為代價,半神美尼斯把那個孩子改造成了不死之身……并將他當作實驗體,用作永生的研究。
那個變成了永生者,連自己的真名都忘記了的孩子,就是日后的伊萊恩。
要說為什么貝迪維爾知道這件事?
那是因為,當年那名日耳曼軍人,就是日后的火.槍手納特。納特人體冷凍實驗中醒來,跨越了兩百年的時光,一直在找尋著自己的兒子尚恩。貝迪維爾為了幫納特實現(xiàn)愿望,一直有參與其中。
按道理說,伊萊恩不可能記得自己最初的那個名字——尚恩。因為他已經(jīng)永久失去了那些記憶。
按道理說,出現(xiàn)在遠古的白色賢者不可能是伊萊恩。時間對不上。
但是那個全息影像里有一名白熊人自稱為【尚恩】,又剛好是永生者。
世上真有這么多的巧合?連串的巧合真有可能發(fā)生嗎?
"星船……!"矮人國王的歡呼打斷了貝迪維爾的思緒:"噢哦哦哦哦哦哦哦哦!來了哦哦哦哦哦!是星——船——!"
你關(guān)注的重點居然是這個嗎。貝迪維爾用看傻子的表情看著矮人國王。
"這是個世紀大發(fā)現(xiàn)?。∵@里根本不是古代遺跡,這個遺跡一整個就是一艘星船吧?。送跤衷谀抢镒灶櫯d奮起來,"怪不得朝遺跡下方挖掘,怎么都掘不動!我們本來還打算繞過遺跡大門,直接挖到遺跡里面去呢!結(jié)果這一整個遺跡就是一艘船啊啊啊?。。?/p>
他興奮得手舞足蹈,活像一個活了千歲的孩子。
"這真的是古代鳥人族(拉普塔族)的船?我們身在古代星船中?"小烏鴉科博特也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而且還是他們用作博物館的船?裝載著所有拉普塔人文化的船?是在這個宇宙形成之前就存在,超~級~古老的船艦???"
"看樣子是這樣。"貝迪維爾早就注意到了船上一塵不染的空間。船內(nèi)部的時間流動果然停止了,雖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貝迪維爾他們倒是可以在時間停止流動的空間里自如行動,大概是因為他們身上有【絕對領(lǐng)域】這種生物力場,在抵抗著停止時間的魔術(shù)吧。
如果這種事情第一次發(fā)生,貝迪維爾說不定會更驚訝。不過他之前在鷹人族的哨所里也遭遇過同樣的異變,所以已經(jīng)習(xí)慣了。
"又是時間停止流動的空間嗎。"喬治曾經(jīng)被困在那個哨所里上千年的時光,看來還心有余悸。
"至少,這里沒有【魅影人】那種危險的敵人。"狼人青年安慰道,"前面還有路,我們繼續(xù)往前走吧。"
因為路只有一條,而且房間對面還有門。門后面是什么,只需要稍微動腦子想想都知道結(jié)果了。
"拉普塔人的所以文化資料!還有他們的科技收藏!真是想想都讓人興奮?。。?/p>
那個,國王陛下,你的口水又流出來了哦?貝迪維爾用鄙夷的目光看著矮人王。那家伙真是臟死了,而且好猥瑣!
眾人推開門,走進了一個超大的房間里。
"哇哦~"科博特用閃亮的雙眼打量著著一切。
這是個資料庫。巨大的資料庫。密布在周圍墻壁上那些嵌入壁中的水晶格子,在發(fā)著微光。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布著數(shù)字和文字,恐怕是在顯示著每一份資料的編號于內(nèi)容。
【這是我們存在過的證明】、【門只為先驅(qū)者而開】。貝迪維爾想起了遺跡大門上寫著的那些古代文字。原來那是一艘被當作博物館使用的星船的迎賓用語啊。
但為什么門只為先驅(qū)者而開?為什么貝迪維爾剛好就是這個先驅(qū)者?這艘船在這里等著貝迪維爾的到來嗎?它怎么知道貝迪維爾會來的?在已經(jīng)毀滅了的舊宇宙就預(yù)測到了新宇宙里貝迪維爾的偶然到來,這不是很離譜嗎?
"首先讓我們來確定一件事。"貝迪維爾轉(zhuǎn)頭看著矮人王阿德曼托瓦十六世,"這船上的拉普塔族科技——"
"都屬于你。沒有你的話,我們連這艘船的大門口都進不去。所以這里的東西理應(yīng)是你的。"矮人王信誓旦旦地回應(yīng),"我們矮人族還沒有墮落到從別人手上偷搶寶物那種地步。"
"但是這艘船大概率是沒法移動的。它不僅被深埋在地底,它內(nèi)部的時間也被停止了。"喬治過來補上一句。
喬治的猜測應(yīng)該不會有錯。內(nèi)部時間停滯的船,連發(fā)動機都沒法正常運轉(zhuǎn)起來吧??刂扑w走應(yīng)該會很困難。
——要說為什么這船內(nèi)還有電,還有燈光?大概是因為當初停滯時間的那一刻,把船的狀態(tài)停留在已經(jīng)發(fā)了電、亮了燈的狀態(tài)吧。雖說還有很多細節(jié)經(jīng)不住推敲就是了。比如光是如何在時間停止的空間里傳播的,那個全息投影系統(tǒng)是怎么激活的。
不過時間停滯顯然也是利用了深淵的力量。高維度宇宙對這個低維度宇宙的一切物理法則都是碾壓級別的存在,能扭曲一些物理法則也是理所當然了。
因為科學(xué)的盡頭就是玄學(xué)啊。
狼人青年此時還注意到了,這個裝載著各種古代拉普塔人文化科技資料的巨大房間正中央,有一個臺座似的裝置。不過和之前那種全息影像的臺座不一樣,裝置正中間并沒有水晶,它空空如也。它也許是沒來得及完成的裝置?又或者只是放在那里備用的?畢竟【神魔論破】已經(jīng)記錄完最終章節(jié),不會有更多的全息影像記錄才對。
啪滋。
在貝迪維爾納悶之際,在那個臺座的正中央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一個半透明的人影。
還是那個熟悉的身影,還是那位鳥人族的圣僧鐸爾。不過這次他身后并沒有大樹,他也沒有盤腿而坐,而是站在那里的,給人一種莊嚴感。
"你來啦。"圣僧鐸爾用平緩的語氣開口道。
貝迪維爾沒有回應(yīng),交叉雙臂等待著。這里果然還是有另一個全息影像可以觀看。不知道它記錄了什么?
"……你來啦?"幾秒之后,圣僧鐸爾又重復(fù)了一句,"你怎么不回話呢?"
"……啊,這個全息影像好厲害,做得比之前的還要逼真吶?。⒖撇┨嘏d奮地說。
"明明記錄全都完結(jié)了的,怎么又加了一段?"小鷹喬治也吐槽道,"該不會是外傳吧?"
外傳是什么鬼。這玩意能有外傳嗎。貝迪維爾額角冒出一滴冷汗。
"唔,沒有繼續(xù)播放下去呢。這個全息影像是壞掉了嗎?"等了好久都沒看到后續(xù),貝迪維爾不禁吐槽道。
"你才是全息影像。你全家都是全息影像。"半透明的幻影突然吐槽道。
"他到底在跟誰對話呢?怎么都沒錄進去?"貝迪維爾繼續(xù)納悶道。
"可能是因為這個裝置沒有那種記憶水晶,所以內(nèi)存不夠用。"喬治試圖解釋。
"你們還要繼續(xù)玩下去嗎?這可不好玩。"半透明的圣僧鐸爾繼續(xù)說。
"……這個全息影像果然壞掉了吧?他從剛才起就一直對著空氣說話。"貝迪維爾納悶道,"別管它好了?"
然后半透明的圣僧鐸爾沉默了。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沒想到傳說中的先驅(qū)者是如此愚不可及之徒。"圣僧輕輕嘆息,"白色賢者還贊揚過你是個聰慧之人呢。果然傳說歸傳說,現(xiàn)實歸現(xiàn)實。"
到這個時候,貝迪維爾才隱隱察覺到有點不對勁。
"……等等。你這是在和我說話?"狼人青年吃驚地看著那個半透明的全息影像。
"不是在和你說話,還能和誰?"對方回應(yīng)道。
"你……不是個錄像吧?該不會是這艘船的人工智能?"
"都不是,是真人?!瓬蚀_地說,也不是真人。真正的我身在【弦外之理】中,出現(xiàn)在船內(nèi)這個像幽靈一樣的我,只是我用力量在現(xiàn)實世界中布下的投影。"
好家伙,真正的圣僧鐸爾出現(xiàn)了。貝迪維爾還以為這次的鐵定又是個全息影像呢。畢竟之前連續(xù)三次"熊來了",這次卻是"狼來了",家人們,誰能猜到???
"啊啊是圣僧!——""參見圣僧大人!多有失禮?。芍恍▲B已經(jīng)開始跪拜了。
貝迪維爾搖搖頭,沒有去管那兩個笨蛋,轉(zhuǎn)而一臉認真地看著圣僧鐸爾:"你找我有什么事嗎,拉普塔的圣僧斯達.鐸爾?"
"我希望你把幾件道具交給我的朋友,白色賢者。"圣僧的幻影揮了揮手,有某些物體旋即從這個博物館儲存室的上空緩緩飄落。
他首先遞上三個金色和銀色相間的球體。金屬球體只有拳頭大小,卻充滿了科技感。
"這里有三個變身用的裝置,我希望你把其中兩個交給白色賢者。你可以留一個自用。使用它的話,就可以裝備我們拉普塔人的通用宇航服,即被稱為【銀河武裝——邁特奧萊特(Meteorite)】的護甲。穿著【銀河武裝】,就可以使出【空間跳躍】和【超重力加速撞擊】的能力。如你所料,它其實是一種微型的重力控制裝置。"
"哦哦!這個我聽說過!它是不是還可以讓人蜷縮成一個球體,在狹窄管道里滾動?"喬治興奮地搭話。
"……不是。它沒法那樣做。"圣僧沒好氣地反問:"你從哪里聽來的?為什么拉普塔人要給宇航服加入那種奇怪的功能?"
"唔,這樣可以讓管道修理工更方便地在宇宙船里移動,修理那些難以到達的角落?"科博特歪著頭設(shè)想道。
"狹窄的地方有無人機負責(zé)修理,我不會給宇航服加入那種功能的,死心吧。"
兩只小鳥很失落。讓護甲變成球體,難道是啥必要的機能嗎?
"雖然護甲本身是民用科技,幾乎沒有殺傷力,但我給它改造了一下,讓它附帶一個可以吸收周圍魔力再發(fā)射出去的手.炮。如有必要,你就用吧。"圣僧繼續(xù)道。
貝迪維爾點頭。他能使用的槍.炮類武器其實不少。不過他很好奇古代鳥人族的科技能有多厲害。
"然后是這個——"圣僧又取來另一個道具,它看起來相似某種便攜的掌上游戲機,"這是拉普塔族的圣物,代表我們文明的特殊神器——【另天堂DX】。"
神器被神秘的力量操縱著,緩緩飛到貝迪維爾面前。狼人青年捧起這件神器,然后滿臉狐疑地打量著它:"那個……恕我直言,這東西怎么看都像是一臺掌上游戲機……"
"你沒說錯。這就是掌上游戲機。里面錄入了一億二千七八萬個已付費單機游戲,支持全息屏幕投影觀看。里面還附帶無線游戲手柄的制作說明書,你們可以自行把手柄做出來。游戲機本身可以成為聯(lián)機對戰(zhàn)的本地平臺,最大支持1024位玩家同時聯(lián)機對戰(zhàn)。"
……這是要開網(wǎng)吧的節(jié)奏嗎?聽完圣僧鐸爾的解釋,貝迪維爾已經(jīng)傻眼了。
"這是你們拉普塔人的超科技神器吧?它應(yīng)該不止這點功能吧?"狼人青年不禁問道。
拉普塔不是一個科技非常發(fā)達的古代文明嗎?如果代表一個文明的神器居然是一臺性能超高的游戲機……那這個文明很難評價啊。
不對。把這么強大的游戲功能加入到能代表自己文明的神器之中,本來就很有問題。你們這群鳥人到底有多喜歡打游戲?。磕銈兝账拿?,原來是那么不正經(jīng)的文明嗎?
槽點實在太多了,貝迪維爾不知道該從哪里開始吐槽。
"它當然不止有這些功能。只不過這些功能對普通人開放,其余功能只有白色賢者能夠使用。我如此調(diào)整過。"圣僧倒是沒有避諱地說出真相。
也對。這個功能強大的神器要是落入壞人手上就糟了。普通人用它來玩玩游戲就好。
"也就是說,我也可以拿來玩咯?"科博特兩眼發(fā)光,用小狗般的亮晶晶的眼神看著圣僧鐸爾,"我喜歡玩飛行射擊游戲!還有賽車游戲!要是有好玩的游戲就好吶?。?/p>
你這家伙,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整天顧著玩!
"你可以玩哦。只要記得把這件神器交到白色賢者手上就好。對了,機器里面的游戲已有的存檔不要覆蓋哦,你另開一個檔案來玩吧。要是把原有的游戲存檔覆蓋了,某人會很生氣的。"
某人?誰???指的是白色賢者嗎?
"但是還有一個問題。"貝迪維爾追問道,"我怎么把這些東西交到那位白色賢者手上?我又不認識他。"
"不。你認識他。"圣僧輕描淡寫地說道,"你也許現(xiàn)在不認識他。但你總有一天會認識他。你和他被很深的緣(卡瑪)聯(lián)系著,你不會與他擦身而過的。"
"你說的白色賢者,他的真身該不會就是——"
"噓。"鳥人族圣僧打斷了貝迪維爾的話,"相信你的直覺吧。"
于是貝迪維爾沉默了。如果他必須相信自己的直覺,他就必須把這件神器交給某位很離譜的人。
如果給錯人了怎么辦?
當然,如果把它給錯人了,那么神器便不會解鎖它真正的能力,它就只是一臺掌上游戲機。那樣說不定也挺好。
"至于矮人王國的國王——"圣僧鐸爾轉(zhuǎn)過來看著阿德曼托瓦十六世,"一直以來,這艘船似乎給你們添麻煩了。船原本只會發(fā)出吸引周圍生物過來的催眠電波,讓生物下意識地聚集在船周圍,保護這艘船。我沒料到矮人們居然會在這船周圍建立了一個王國。我也沒料到原本只對魔獸們生效的催眠電波,居然會對你們有效果,把你們束縛在此處千年以上。"
"沒事。把我們束縛在此地的并不是洗腦電波,而是【好奇心】。一直以來抱歉啦,又是試著炸毀大門,又是試著在船的外殼上打洞什么的。"
"以你們的科技無法損傷這艘船的外殼分毫,所以沒關(guān)系。"
圣僧用最平和的語氣說著最傷人的話。啊這。
"不管怎樣,催眠電波把你們束縛在這里果然還是不妥的。我會取消掉電波發(fā)生器。你們可以自由地活著。"
"那個,本王其實希望你不要取消催眠電波吶。"
"……為何?"
"矮人們的意志沒你想象中那么薄弱,真正讓我們留在這里的終究只是對這個遺跡的好奇。而且催眠電波很好用哦,它會不時地吸引過來一批地底魔獸,讓我們連出門狩獵都省了。【龍鼴鼠】的里脊肉還挺好吃呢。"
居、居然是為了吃。貝迪維爾無力吐槽了。
"那么作為賠罪,我讓你在這艘船里挑選五個拉普塔人的科技吧。雖然還想給你更多,但那會破壞地球上各個種族的勢力平衡。為了不讓矮人族在地球上一家獨大,只能給五個科技了。"
原來你還會考慮實際平衡???之前明明都給了【人工太陽】和【城界石】了哦?人類世界那邊都沒這么多高等科技哦?貝迪維爾心里使勁吐槽。
有一個類似菜單的全息畫面飄到矮人王面前,他一臉高興地開始挑選:"有點小氣,但是本王收下啦,啊哈哈哈哈哈!——"
這家伙拿了別人的好處還說人小氣,服了。
"再話說回來,那邊的門是用來干什么?"眼神犀利的矮人王看了一下房間另一側(cè)的大門,"請不要告訴我那個門通往動力室之類的無聊地方哦?那里一定還有什么對吧?"
"這艘船只有對外開放的區(qū)域才能看見門,其他出入口都由特殊的記憶合金封閉起來,不會被輕易發(fā)現(xiàn)。"圣僧倒是沒有隱瞞,"所以閣下的猜測是對的。那個門里有一個模擬訓(xùn)練室,可以進行模擬訓(xùn)練。"
"為什么要在一艘被當作博物館的飛船上加這種功能?"貝迪維爾納悶道。
"似乎是白色賢者擅自加進去的。他說先驅(qū)者是聰慧之人,同時也是個討厭鬼。他給模擬訓(xùn)練室里添加了一些強敵的數(shù)據(jù),專門為了刁難先驅(qū)者。"
好家伙,這該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恨,居然還是故意為了刁難貝迪維爾而留的東西。貝迪維爾能感受到其中滿滿的惡意。
"要去挑戰(zhàn)嗎?"圣僧問。
就連圣僧臉上的淺笑看起來都像是在壞笑,不過也許這只是貝迪維爾的心理作用。
"……會有危險嗎?我聽說有些所謂的全息影像也能殺人。"貝迪維爾反問。他主張安全第一。
"有我在的話,不會有危險。我很擅長治療傷勢。就算是腦袋被打碎這種程度的重傷,我都可以一瞬間治好。"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鳥人圣僧完全不給貝迪維爾臺階下。
這就是所謂的【腹黑】吧?你其實和那個白色賢者一樣腹黑對吧?狼人青年心里在吶喊。
"那……我就稍為試試吧。我也剛好想測試一下那個【銀河戰(zhàn)甲】的性能呢。"狼人青年苦笑。他打算跟全息影像打一會兒就主動棄權(quán)。
他干勁缺缺地走進房間,取出【銀河戰(zhàn)甲】的金屬球,正準備面對即將出現(xiàn)的敵人。沒想到他身后的大門被一個防護罩般的能量場覆蓋住,徹底阻斷了他的退路。
"啊,我忘了說。"圣僧鐸爾和其他人一起在門外觀戰(zhàn),"你需要擊敗敵人或是被敵人擊敗,才能離開這個訓(xùn)練室。祝你好運了。"
全息影像構(gòu)成的巨龍出現(xiàn)在貝迪維爾面前,對著狼人青年露出血盆大口。
"你怎么不早說啊啊啊啊??!——"貝迪維爾納悶的咆哮在訓(xùn)練室里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