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義不去干涉文聘的指揮，畢竟他才是業余的那個。
他走下大船船首，向一名都伯討要一物。然后就隱身于船一側。
剛交待完，兩軍艦船便已接近。
這時文聘下令。“行雁形陣，弓弩手準備，十息后東南方拋射。”
傳令官根據文聘的指揮內容擺出旗語，其他艦船的傳令官根據旗艦的旗語進行傳遞。
以旗艦為首，兩側艦船如大雁隊形呈“V字”展開，隨后各艦船箭矢如雨覆蓋行進的東吳戰船。
劉義甚至可以看到“周”字大旗下周瑜面色的驚異。
只因曹魏艦隊變陣之快，讓自詡精通水戰的周瑜都震驚不已。
隨即就有不少東吳士卒中箭落水，這時才有船上盾手持盾將袍澤護于盾下。
周瑜更是被人護送至船艙。
東吳先鋒艨艟上一員戰將一邊持劍揮舞振開箭矢，一邊怒吼。“吾乃東吳先鋒甘寧，誰敢前來送死！”
奈何東吳本就逆水前來試探，所行比之曹魏艦船更慢。且曹魏更借風勢，箭矢優勢高于東吳。
周瑜本是藝高人膽大，料想曹魏水軍實力不行，但沒想到他們行船、變陣都屬上乘。
一時大意之下，導致后出手。
甘寧本想逆轉頹勢，只要接舷，憑借東吳水師穩定，必能扳回一城。
于是他放下佩劍，張弓瞄準對面旗艦的傳令兵。只要射殺此人，便可獲得優勢。
只見他雙腳如同在甲板上生根，穩若泰山的底盤給他無比的自信。
隨后甘寧穩穩拉開大弓，弓弦如同滿月。就在他瞄準傳令兵的一瞬間，撒手！
箭矢夾帶風雷之勢逆風前行，甘寧這一箭有著當初射殺凌操的高超水準。
就是一瞬間，箭矢離開弓弦，向著文聘的傳令兵而來。
甘寧已經預料到傳令兵落水的時機，也做好了振奮士氣，加速前行接舷戰的準備。
卻見那箭矢行至一半卻如同朽木一般從中裂開，一分為二。
甘寧最后的視線都被那破開箭矢的鋒利光澤吸引。
時間仿佛放慢，光澤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
看著中箭倒地的甘寧，劉義隨意拋下剛討要來的大弓。
大弓剛落在甲板上，弓弦連帶弓腰應聲而斷。
而他后方高聳艦橋之上、女墻之后的文聘果斷發現敵軍本來齊整的應對忽然慌亂，當機立斷道。“全軍攢射敵船！拋射礌石！”
箭矢如雨射向敵船，在礌石撞斷對方幾船旗桿后，便橫船做阻敵姿態，剩余東吳艦船升帆掉頭撤離。
文聘看向水流，下令道。“前方淺灘，全軍有序撤退。”
傳令官揮旗發令，眾艦船有序的在進入淺灘前離開水流，落帆回航。
大勝得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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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劉義和文聘回到江陵水軍營寨，張遼正帶眾將官在碼頭交接等待。
待看到船上眾人表情，張遼心中大定。
“速去準備酒席慶功。”他當即命人準備慶功宴。
待眾人交接，張遼和文聘公然宣布己方大勝的消息，換的滿營歡呼。
當即文聘就命隨從校尉整理戰報前往報至江陵府，將首戰捷報告知曹操。
而劉義則與二將前往軍帳，與眾將校復盤戰斗經過。
“……那時敵方先鋒中箭倒地，其隊伍便慌亂起來。隨之而來便是其船隊失卻陣型。”
“由此可見，我軍訓練時應注意各隊獨立，即使將領暫時失去臨陣指揮之力，亦保證駛船、應變不亂。”
待文聘總結完此戰后，帳中眾人紛紛提出各自見解。劉義在旁聽得津津有味，畢竟如此機會難能可貴。
而一名校尉此時提出問題。“既如此，是否軍中應專設強弩手，專為在迎戰之時暗箭傷其領軍？”
文聘搖搖頭。“此次射殺敵將頗不尋常。要知彼時風馳水疾，某預估對方船速，令軍士十息后拋射。”
“這是我曾在靜水區訓練，并考量到自身船速時才做此決策。然即使如此仍然有近半數箭矢落空于敵船后方。”
“可知對方在發現我軍動作后作出應變，或船伕加速劃槳，抑或其他方式，頃刻間將船隊提速。”
“加之東吳水軍士卒臨陣機變，刀盾手迅速掩護士卒，讓初波箭雨效果差強人意。”
“由此可見，如此疾速行船之上，除非是下盤極穩，且膂力極強，不然僅僅穩定便頗為費力，更別提張弓瞄準。
“若用強弩，則射程難及百五十步。此事應為意外。”文聘作出自己判斷。
“報！戰果已統計完畢！”剛才統計戰報的校尉入賬匯報。
張遼道。“講！”
“喏！此戰擊沉東吳艦船四艘，東吳前鋒甘寧中箭倒地、生死不知；敵兵落水無數。繳獲沉船內箭矢無算。”
講到此處，那校尉有些遲疑。張遼見狀道。“勿需遲疑，統統報來。”
“喏！我方兵士損失忽略不計，只有數十人輕傷，兩人被流矢重傷。損失箭矢上千，礌石數十。”
“還有……劉使君用壞大弓一張。”校尉報出最后的“戰損”。
帳內眾人：“用壞！”
校尉道。“是，劉使君此前向我討要長弓一張，如今弓腰、弓弦俱斷。”
眾將官將目光集中到劉義處。
“莫非射殺敵將者……是使君？”文聘艱難問道。在他眼中使君縱使展現出與此前不同的見識，還可說是韜光養晦。
可如今這非凡武藝……實在超出荊州舊臣文聘以往對劉琮的認知。
劉義點點頭。“吾家傳兵書中既然大肆鼓勵士卒修習武藝，吾自遵從兵書所諫。”
“更何況文聘將軍言之有理，首戰須揚我軍威，自不能詐敗。”
“因此吾才不得不施展‘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只是那周瑜旗艦太過靠后，吾力所不能及也。”
“不說這些了，如今文聘將軍首戰大捷，怎能不慶祝一番？”
張遼等人這才從震驚的情緒中解脫出來。“自然自然，使君今日須不醉不歸！”
劉義笑了。“敢不從命？”
是夜，水寨中大肆慶祝，也省卻今日兵士考校之難。
張遼、文聘等將紛紛與劉義互相敬酒，慶祝首戰大捷。
席間，劉義更是不扭捏，當眾與眾將士舞劍相慶，文聘、張遼更是心旌搖動，紛紛上前與之對舞。
今夜慶大捷，今夜秀武藝。
今夜，不醉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