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亂原有兵制,許多青徐兩州兵員加入水師后,校場內多出很多鴛鴦伍分片區訓練。
最近訓練項目多了很多,目前的只是武藝與小隊內配合訓練。
“聽說后面還有陣法、伍間配合等等訓練,這不難為咱們大頭兵嗎?”
李田所在的鴛鴦伍和其他鴛鴦伍一樣,最早的互動無非是互相發牢騷,有“權欲野心”的還會爭做伍長。
“三哥,你真的參與過屠城嗎?”李田這支鴛鴦伍與其他小隊唯一的區別就是:
只有一個青州兵插入他們伍,其余四人雖然互不相識,但都是荊襄本地人。
被稱作“三哥”的青州兵齊三一臉匪氣,將長矛“噗”的一聲插入校場土地。
“那是當然,當時老子帶著幾個兄弟第一時間沖進徐州,見人就砍,光死在我刀下的賤民就不下八、九個。你是不知道,那一刀下去,人頭飛起……”
齊三說話間看向這幾個明擺會抱團的荊州本地人,然后滿意的看到起碼三個人用充滿畏懼的眼神看著他。
只有一個長相像是公子一樣俊俏的愣頭青居然斜著眼看他。
“兀那白面小子,怎就敢那般看我?可是心有不服,還是想挨揍?”齊三看著李田,出言挑釁。
三天后就是選伍長的日子,齊三心想今天就必須把這幾本地人打服!
李田收回目光,繼續一板一眼用竹刀練著揮刀。自加入鴛鴦伍,他就不單純是一個長盾卒,而是一名“刀盾手”。
只要肯發糧餉,讓他做什么都行。“只是不知老母和幼弟可還好?”
一邊練習揮刀,一邊放空思維,李田沒想到齊三已經欺近他身旁。
待他有所警覺之時,一個沙包大的拳頭已然湊到他面前。
“砰!”
李田被這一拳打倒,待他抬起發暈的頭顱,看到的是齊三得意洋洋的表情,和其他三個老鄉畏懼的身影。
一名在這個片區督促訓練的都伯跑來,見到這個場景便發問道。“怎么回事?!”
齊三坦然道。“都伯大人,這小子挑釁我,我氣不過便揍了他一拳。”
都伯看向身旁幾人,無人說話;再看向李田,問道。“你說呢?是這樣嗎,你說是的話我就不管了,如果不是……”
“你怎么不打回去呢?”
聽到這句,包括齊三、李田和身邊三個袍澤,俱是一震。
李田當即捂著頭起身道。“都伯大人,不是這樣。”
那都伯依次看向兩人,拿出一張布告,“你們都看看。都是軍中袍澤,不得互傷性命,不得致人殘廢,只能單挑,違者斬。你們兩個,趕緊分個高下吧。”
說罷那都伯便收起布告離開此處,趕往另外一處斗毆之地。
待都伯離開,李田、齊三相視一眼,俱口中發出發狠的低吼,沖向對方。
如果能從高處看,此時校場之中,處處都是兵卒斗毆,讓人仿佛置身原始森林。
片刻后,李田騎在齊三身上,舉起拳頭對著齊三。“你服不服?”
齊三口中連連稱呼“我服了……我服了……”李田這才起身。
剩余那三個老鄉,此時也趕忙過來。李田看向他們三個,“你們服不服?”
那三人看向兩人漆黑的眼圈,連聲道。“服了,李田你就是我們的伍長了!”
說話間李田再次看向齊三。“你真的屠過城?”
齊三忙不迭的回答。“沒有,都是我吹牛的……屠城的那幫悍匪都是丞相的心腹大將夏侯惇親率的青州兵,一個個頗為驕縱,怎會看我等一眼?”
“我們來前有人告訴我們可以借著他們的名頭來嚇住……荊襄本地人,然后爭取都當上伍長。”
“只是沒想到你這么厲害……”
李田看向齊三,“你若真屠過城,我是萬萬不能與你同屬一伍內。既然如今你已承認我做伍長,那么我等就是兄弟。”
說罷李田將齊三拉起,將竹矛交予他手后,便看向伍內其他三個袍澤道。“訓練!”
“喏!”包括齊三等人齊聲稱喏,然后幾人快速組成長矛手,雙弩手,雙刀盾手的鴛鴦伍。
弩手分別練習上弩,換弩,刀盾手練習舉盾,揮刀,長矛手練習突刺,下砸。
待訓練結束,這支鴛鴦伍已經初具多功能合作小隊的雛形。
遠方高處塔樓上,文聘收回看向那處最快結束斗毆的鴛鴦伍,納悶道。
“劉使君給我等的這些兵書就已奪天地造化,如今布告竟也能讓這些軍中悍卒各個聽從,點到為止,簡直……簡直匪夷所思。”
張遼也是嘆道。“吾帶兵多年,也從未見過如此磨合軍伍的,居然放任士卒斗毆,但是還不會生出禍事,使君真奇人也。”
兩人沉默許久,文聘道。“只是如此磨合,雖有使君布告,但時日長久,總會生變,不知使君可有應對?”
張遼答道。“不知。但我對使君莫名充滿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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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伍長的日子到了,眾多鴛鴦伍都和李田所屬小隊一樣,都選出自己伍長,同時也初具聯合作戰的特征與方法。
只是相對復雜的訓練內容,加上鳧水、戰陣操演、伍間配合、識別旗令、臨陣反應和體魄訓練等……
所有士卒反復識別“旗號火把”的揮舞對應含義,并形成肌肉記憶。
而且每隊、每人每晚檢查必須通過、記熟;考核不過有連坐懲罰。
不多久,軍中便已怨聲載道。與此同時,一批特殊的“練心官”帶著一個好消息來到軍中。
這些練心官都是學習過劉義指定的教材才能上崗,因此頗費一段時日。
他們的職責,正是軍中正委,對士卒開展思想教育。
而他們的開局寶物正是他們所帶來的好消息:荊州本地水師,得到以亭為單位,寄來的“家書”。
李田聽練心官所讀的自己五分亭的亭長所述“阿田,令堂身體有所好轉,幼弟也很好。蔡瑁將軍派人給你家送來食材、藥品、寒衣,用于過冬。”
李田當即就給練心官跪下,“感謝大人!”練心官將李田扶起。“要謝就謝荊州牧劉琮大人,正是他與世家相商,給予軍屬優待。”
除李田外,他伍中其他三個荊襄本地士卒也得到了一樣的消息,唯有齊三在旁羨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