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田看著眼前的小大人,確實是個半大孩子,身高更是只到他胸腹之間。
但無論是他剛才面無表情梟首那虎豹騎校尉,還是在他面前如山如岳的上位者氣質。
聽著他尚在變聲期的“你可知錯?”,李田撲通一聲跪地,擲地有聲道。“李田斗毆有過,但我無錯。”
然后他就看見小大人似笑非笑的表情問他。“何出此言?”
李田梗著脖子道。“那人攪亂醫護區在先,有辱使君在后。我按捺不住,便與他較量起來。”
劉義哈哈大笑。“說的不錯。但你既認有過,便要受罰。你自己去軍法處領十軍棍,打完之后再回到此處領藥。”
李田稱“喏”,便自行離去前往軍法處。離開前他看見使君將劍扔回給那許褚將軍,隨后便離開。
李田來到軍法處,講明緣由后便坦然受罰。隨后他捂著屁股,被袍澤攙扶著前往醫護區領藥。
待幾人領完藥正要離開,卻被一人攔住。“使君要見你們。”
李田幾人便跟隨此人來到一處營帳,通報過后便聽到剛才那少年聲音道“進。”
李田等人入帳,看見小大人正笑吟吟的看著他們,尤其是捂著屁股的李田。
小大人與他們隨意寒暄幾句,便叫他們離開。
李田等人摸不著頭腦,不明小大人為何如此。待他們回到營帳,一名傳信兵早已等待多時。“……授李田為水軍鴛鴦伍都伯,即日生效。”
李田幾乎愣在現場,卻見傳信兵將他在戰場上功績一一羅列,似乎在告訴他這是他應得的。
按照軍中慣例,這種功勛,尤其是無背景的士卒的功勛,即便生效也是戰后。
更別提被冒領,或是戰死之后無法得到軍功。而小大人卻為其單獨論功。
未等李田道謝,傳信兵轉身就走,只留下捂著屁股的李田感激不已。
他心中暗暗發誓,定要盡力殺敵立功,以報小大人提拔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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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仍然是訓練為主。大戰似乎遙遙無期,但是卻又一觸即發。
加之每天都有士卒被帶去醫護區,將士們的心態都很緊張。
好在所有水師士卒都有練心官輔助,而這段時間也是所有練心官最忙碌的日子。
他們所執行的任務,就是給予將士心理關懷。直到第一批被帶去醫護區的士卒健康的返回營地,大部分將士的心理才真正安定下來。
疫病不足以打敗他們!
李田等人看著齊三,詢問他的病情。“三哥,你可感覺怎樣?有人傳在醫護區你們日夜飲酒,可是真的?”
果然在軍中還是此類八卦傳揚的最快。
齊三苦著臉一一回答袍澤們的問題。“我多日前就已不再嘔吐,又歇息了幾天已無病痛。”
“確實天天飲酒,但那酒水苦澀無比,有醫護官盯著,就是連吐都不能吐。”
“有人偷偷將酒吐掉,就當場挨了十軍棍。聽說那藥酒是使君向天祈之,自此后就再無人舍得吐掉。”
“這段時間少了訓練,醫護官傳命離開醫護區后,每天需三倍加練……”
李田等人聽到齊三所述藥酒乃是使君向天祈之,便均流露出向往之色,甚至有人咒罵那吐酒的士卒。
待聽到齊三需日日三倍加練,均大笑不止。
齊三面色不虞的看著這些取笑他的袍澤,直到李田說到,“三哥放心,我等豈能讓你一人獨自加練?”
然后李田看向帳內眾士卒,“我們當然是陪你一同加練!”
帳內眾人訥訥不語,直到李田再問才有氣無力的答道。“好。”
李田再次高聲說到。“練心官和我說過,使君讓我等日夜不輟的訓練,正是讓我等平安。”
“各位難道不知前幾日大戰,有數百袍澤喪命戰場?而我等數十人雖面對三倍之敵,卻只有一人輕傷。”
“還有人會質疑使君所說之話嗎?所以一同加練,諸位可愿意?”
眾士卒相視一眼,齊齊拱手道。“喏!”
除卻訓練之外,水軍士卒還兼職交替巡邏一職。巡邏者有兩種:
其一者,兩什一組日間持號角,夜間人均手持火把,穿梭于相連在一起的水上堡壘之間。
每處節點,盞茶內必有巡視小隊經過。
其二者,一伍駕馭赤馬小舟,持號角弓弩巡視于水寨之內。
水上巡視小舟來往間隔不超過盞茶。
翌日,正是李田親自帶隊,與舟楫間午夜巡邏,正此時江邊有一小舟靠岸。
李田當即令人準備號角,同時高舉火把喝問。“靠近者何人?速速通名,不然即刻射殺!”
舟上人當即回應道。“吾乃丞相麾下謀士蔣干,蔣子翼!吾有緊急事務欲報予丞相,還請通稟!”
李田一邊令眾人分散保持警惕,一邊叫人前往通報上級。
待小舟靠近,李田等人發現小舟僅有矮小船伕一人,乃是著曹魏水師衣袍的“袍澤”。
而另一人面目雖算清正,但其雙目熱忱,似是遇到什么了不得的喜事。
李田知曉規矩,便戒備的站在此人不遠處,等候回信。
不多久,前去通報的袍澤帶人前來。李田沒有放松對那自稱蔣干之人的戒備,而是頭也不回的問道。“丞相有何說法?”
他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丞相令我來接使君與蔣先生前往面談。”
李田聞言驚異道,“哪里有使君?”
然后他便見那矮小船伕扶起斗笠看向自己,稱贊道。“始終保持警惕,你不錯。可是曾與醫護區斗毆的李田?”
李田這才發現那身穿己方軍服,頭戴斗笠的船伕竟是小大人。
激動之余,他當即率眾給劉義行大禮。
更甚者就是那自稱蔣干之人,也才發覺與自己一路同船,默不作聲的船伕竟是丞相眼前紅人,荊州牧劉琮。
幾人趕忙給劉義行禮。劉義擺擺手,沖蔣干道。“子翼先生辛苦了,咱們一同見丞相去。”
蔣干再次行禮,但是他并沒有依禮行于劉義身后,而是與他并肩而行。
劉義笑了笑,沒有說話。
待二人離開此處之時,李田聽到小大人對自己留下一句話。
“你我已見面兩次,再有一次,吾便予你一份大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