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再管那滿眼星光,將自己視作偶像的俊朗士卒,劉義與蔣干并肩前往曹操營帳。
蔣干雖興奮之余逾矩與劉義并行,但是自從赤壁水戰之后,以及聽聞這個少年在醫護區面不改色的斬殺虎騎校尉之后……
曹營中再無人小覷這個曾公然率眾投降曹操的劉表之子,少年荊州牧。
所以他既想與其搭話,心中卻提防著這少年。“此人一路與我同行至江東,卻不言不語……莫非是想要在丞相面前搶占吾功勞?”
“他……是否知道我懷中書信的內容?”
正在他思襯之際,卻聽劉義主動詢問于他。“子翼先生,周瑜書信中所言明的與其勾結的內奸為誰?”
“是蔡瑁、張允,還是文聘、張遼?”
蔣干下意識的就回答。“非也,是文聘和劉琮……”
蔣干剛說完這句,兩人同時停下腳步。
蔣干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大逼兜,他在“內奸”面前暴露其內奸身份。
“如果書信內容為真,這小子就是內奸,暴露之際豈能留我?”
“如果傳言為真,這小子還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家伙……”
想到這里,蔣干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來,將他后襟都沾濕。
而劉義看著蔣干這個模樣,刻意摩挲著年少無須的下巴,口中還刻意低聲說著。“要不要就在這里?”
在蔣干崩潰之前,劉義擺擺手。“這里如此寒冷,子翼先生為何停步?”
他不說這話還好,蔣干如同受了驚的小鹿,獨自走夜路見到流氓的少女,呼喊著朝曹操營帳跑去。
劉義見狀哈哈大笑,他目睹路上的巡邏士卒見狀將蔣干攔下,然后幾人邊耳語邊看向這邊。
隨后那巡邏將官派人護送蔣干前往曹操營帳,而他本人則迎著自己走來。
剛到自己面前十步遠,那人便與部下抽出佩刀。“使君,可否與我等一并前往面見丞相?”
“如若使君不肯,我等只能冒犯!”
劉義搖頭笑了笑,問道。“爾等是何人部曲?”
那將官遲疑了一下答道。“吾等為徐晃將軍麾下。”
劉義點點頭。“那便當前帶路吧。爾等不會因為我穿士卒服飾便將我捆縛起來見丞相吧?”
將官猶豫了一下道。“自然不會,使君請。”
然后幾人將劉義團團圍住,戒備之余然后向曹操營帳而去。
劉義暗中稱道,徐晃制軍嚴整,素有周亞夫之風,如今一看果有可取之處。
片刻后,劉義便被這將官“押送”至曹操營帳之外。
那將官通報。“啟稟丞相。標下今日當值夜巡,遇蔣干先生求救。得知劉琮使君疑似內奸,便押送至此,還請丞相定奪。”
曹操明顯剛剛被喚醒,正與蔣干相談。聽聞此話,當即連鞋都沒穿就跑了出來。
“還不快快松綁,怎能冤枉好人……?”然后他看到并未被綁縛的劉義,才長出一口氣。
那通報的將官見此。趕忙給劉義行禮道歉,“某職責所在,還請使君莫怪。”
劉義笑吟吟的看著這將官,“足下姓名可否告知吾?”
那將官冷汗刷的一下沁滿額頭。“某為徐晃將軍麾下校尉徐蓋。”
劉義有些驚訝,因為據他所知,徐蓋乃是徐晃親子。但即便如此,此人也只稱自己為徐晃麾下校尉,不稱自己為其子。
劉義看向曹操,微微欠身道。“丞相應獎賞此人。”
曹操點頭,便喚來書吏,讓其記錄賞徐蓋。待徐蓋等人離開,曹操與劉義平齊進入營帳。
曹操正欲開口詢問劉義,卻見劉義看向蔣干。“丞相何不與吾先聽聽子翼先生所見所聞?”
蔣干有點懵逼。雖說他還沒有說到書信中的事,但是剛才徐蓋在外通報之聲他聽得清清楚楚。
同樣,曹操“急切”的表現他更是看的明明白白,心知肚明。
“這下禍事了!”
蔣干是名士,有才辯,但他現在卻有口難言;蔣干有儀容,此刻卻面如土色。
堂堂獨步江淮,莫與為對的辯才,卻成曹操和劉義play中的一環。
還是劉義看不下去蔣干支支吾吾的樣子,便開口問道。“子翼先生,那周公瑾可愿棄暗投明、投效丞相?”
蔣干深吸一口氣,這才穩定好情緒,老老實實應答道。“瑜非言辭所間。”
劉義和曹操相視一眼,各自不明意味的點了點頭。
蔣干愈發緊張,卻聽曹操道。“卿不必緊張,當著義先生的面,將你去往江東之所見所聞一五一十描述一遍。”
“畢竟你去江東,其實也是義先生一手安排。不然你此刻已陪同子建前往襄陽求親去了。”
蔣干這才清楚,自己的小算計竟始終在自己主公的算計之中。起初他還以為自己入得曹操之眼,實際上只是這二人看重自己周瑜故交的身份。
當即他不敢隱瞞,將自己在江左東吳軍營見聞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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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蔣干,字子翼。九江壽春人。人人皆道吾有儀容,有才辯。吾之辯才,獨步江淮,罕有對手。
一日丞相曾提起周瑜乃廬江舒縣人,曾求學于壽春,后更是效力袁術。
于是問起群臣可否有早年認識周瑜之人,群臣面面相覷之際,我前行一步道。“某曾與周瑜同窗求學。”
于是丞相頷首道。“不錯,周公瑾不知天命,為江東孫氏小兒效力。若有人可勸其改換門庭,則為我此戰首功之人。”
然后丞相看向我,“不知子翼可愿做我軍說客,勸說周瑜棄暗投明?”
我當即頭腦發熱道。“主公,子翼不才,愿憑三寸不爛之舌,勸服周瑜投效丞相。”
在丞相的許可下,我自布衣葛巾,領一葉扁舟前往江左。隨行者不過一船伕耳。
小舟順風而行,在船伕御駛之下不過幾個時辰,便到江左。
江面風景迤邐,而我暢想著說服周瑜投奔丞相之后便可名滿天下,榮華富貴數不勝數。
心中當涌起無限豪情!
美中不足的是,那船伕木訥之極,看我表情暢達,卻仍不發問。
我一腔熱忱卻無人可訴說,當真急煞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