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路領(lǐng)略風(fēng)光無數(shù),到交州之后,更是見識到與中原迥然不同的民俗民風(fēng)。在這樣的氣氛下,三人直奔交趾郡治龍編。
對于步練師、孫尚香來說此地雖奇,但是三國時代若非大城,都是一般原始。江東緊鄰山越,那里的民俗亦不同于中原漢人。
反倒是劉義對原生態(tài)的東南亞有種探索原始森林之感。龍編縣小,民風(fēng)淳樸。三人沒有到縣城,而是遠(yuǎn)遠(yuǎn)看到縣城便直奔西北而去——再行五百里,才是此行的目的地火焰山。
此處山林居多,也無官道,多是民眾走出的土路。三人沿著龍編縣西北的土路前行不久,就只得牽著蘿卜和麒麟下馬步行。
行不多久,就聽到呼救之聲。
聽那聲音,似是兒童。劉義有些難以置信:這荒郊野嶺,方圓數(shù)十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哪來孩子會到這里求救?
但孫尚香卻不以為詐,或者說有足夠的自信去支撐善意,騎著玉書帶著步練師直奔呼喊聲傳來的地方而去。
劉義無奈跟上,這確實是他的工作習(xí)慣,或者說是個人性格:非要分辨清楚情況,才謀定后動,甚至恣意張揚;但在準(zhǔn)備充分或弄清狀況之前,改不了謹(jǐn)小慎微的毛病。
劉義剛看到求救者——一個看著也就七、八歲、懷抱一小堆青綠色野果、正急速奔跑的小男孩。
而孫尚香已經(jīng)飛身而起,抽劍刺向追擊小男孩的野獸——一只瘦骨嶙峋、一看就上了年紀(jì)的鬣狗。
一劍解決掉野獸,劉義上前幫忙扶起慌張之下被樹根絆倒,卻顧不上查看傷口。甚至來不及痛哭,卻在撿起懷中掉落的傷口。
孩子的這個行為出現(xiàn)在孫尚香出現(xiàn)前,也就是說這孩子或者是憨,或者是其他原因,寧愿面對危險的鬣狗,也不愿丟棄野果。
被扶起的孩子先是看向眼前的漂亮大姐姐——也就是劉義,再扭頭看向已經(jīng)死去的鬣狗和殺死鬣狗的另一個大姐姐。
雖然他松了口氣,但卻沒有和幾人說任何話——無論是感謝救命之恩、亦或是死里逃生的感慨,只是趕忙低頭逐一拾起野果。
孫尚香走過來詢問孩子是否受傷,孩子也不理不顧。她當(dāng)即就要發(fā)作,卻被隨后過來步練師拉住,“這孩子自己受傷都沒多看一眼?!?/p>
說完步練師就看了正在幫孩子拾野果的依言,也拉著孫尚香上前幫忙。直到一個不落的把野果拾完,這孩子才正式看向眼前的三人。
“給……給你?!毙∧泻⒃趹阎械囊肮刑暨x半天,挑出最小的一個遞給離他最近的步練師,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孫尚香氣急,卻再次被步練師拉住,“尚香莫惱,這孩子定有苦衷?!彪S即將孩子的“謝禮”用帕子擦了擦后拿給她?!吧邢隳耸切袀b仗義的俠女,怎會和小孩子置氣呢?”
孫尚香面色一紅,轉(zhuǎn)身小口嘗了一口野果?!鞍?,好酸!”連忙將果子扔下,將口中的果子也吐出。
劉義嘆了口氣,一個“海底撈月”及時接住野果。“這果子如此青澀,卻幾乎讓這孩子用命去換??ぶ骶热藳]有看見,這孩子被絆倒后沒有第一時間逃跑,反而去撿果子;獲救后雖未謝過我等,但是他也沒查看自己的傷口?!?/p>
“但他卻把這珍貴的果子當(dāng)做謝禮分給我們一個,哪怕是最小的。”
孫尚香聽后又羞又急,“那孩子受傷了嗎?”她小臉一紅?!斑@個果子你……吃完,別讓孩子失望?!闭f罷趕忙去追上孩子,然后強行拿出酒精、繃帶給孩子包扎。孩子掙扎不過,但也默不作聲,只是一味盯著自己的野果訥訥道。
“我要趕緊……回去,其他人……餓?!?/p>
跟上來的步練師安慰道。“你莫急,姐姐這里有好多吃的。只要你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帶我們?nèi)ゾ徒o你們?!?/p>
孩子眼中閃過希冀的光芒,“真的?”
劉義一邊面不改色的咬著那青澀野果,一邊拿出一個果醬面包,“自是真的,給你。”
孩子接過面包,將其收入懷中?!拔医邪⑺?!”
步練師收回看向劉義的溫柔目光,又笑著看了一眼自遞出野果后臉就如同微醺不散的孫尚香,隨即拿出幾個一模一樣的面包。“姐姐們這里有好多,所以阿四可以先吃完再帶我們過去。”
阿四搖搖頭?!安荒艿龋蠹叶拣I了好幾天了!”
劉義道?!澳前⑺膸罚蹅冓s快走。到了大家一起吃?!?/p>
阿四點點頭,小心翼翼的抱起那小堆野果,回頭看向幾人,第一次展現(xiàn)出笑容?!斑@里,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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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難行,更何況是連植物高都沒有、腿上還有傷的阿四。在步練師、孫尚香的注視下,劉義不得已背起阿四,一路忍受著孩子胸前墜子的擠壓,朝著孩子所指的方向前去。
不多久,便發(fā)現(xiàn)一林中小屋。觀察屋外堆放的皮貨、獸骨,還有打磨工具,三人猜測這是一個獵人小屋。
而小屋中還有五個孩子,有男有女。最大的男孩看上去八、九歲,但是他腿上裹著木棍和滲血的布帶,其他幾個孩子多是五、六歲的樣子,最小的看上去不過三、四歲。
他們和阿四胸前帶著一樣的墜子——一小節(jié)骨頭。
幾個孩子自始至終沒有做聲,哪怕看見陌生人前來也是如此。只有躺在枯草鋪就的臥榻上的受傷男孩張望了一下后詢問道,“阿四,你帶果子回來了嗎?”
他們似乎都不在意是否有陌生人前來,只關(guān)心是否有食物。
“阿七哥,有的!”孩子將自己懷中的面包和野果拿到榻前,“你看,還有這幾個‘姐姐’帶來的這個?!?/p>
阿七點點頭。“把果子和這東西分給大家,給我留一份就好。都吃飽后你來喂我?!?/p>
阿四點點頭。“嗯!”然后他看向步練師,眼中露出狡黠的光芒“這個東西她們有好多,她們也說過會給我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