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大呆滯看著劉義手中的墜子一瞬,爾后不答反問。“汝到底是何人!?此乃我用獸骨為孩子們做的保護(hù)符……”
而以阿四為首的孩子們聽到“保護(hù)符”三個字后,當(dāng)即就紅了眼,拼命想要沖過孫尚香、步練師為首的攔截。
其狀猙獰,形如幼獸。
所幸兩女身上流轉(zhuǎn)著陣陣黃光,每每被這些孩子們抓撓、撕咬便產(chǎn)生狀似柔軟卻韌性十足的護(hù)體光盾將孩子們的襲擊一一攔下,也不會反傷到這些瘋狂的孩子。
劉義持劍架在阿大肩上,然后厲聲道。“快讓孩子們冷靜下來,莫要以為我沒有發(fā)現(xiàn)你的小動作!”
在劉義精神力的感知下,低著頭將表情也隱藏在陰影中的阿大雙眼一瞇便重新轉(zhuǎn)為那惶恐模樣。“我不知道小姐何意,小姐饒命啊!”
孩子們更加瘋狂,但徒勞無功之際,一聲清脆童音響起。“他們挾持阿大,是壞人。如果你們不放了阿大,我們就自盡!”
眾人齊齊看向發(fā)出聲音的門口,只見阿七倚靠在門框之上,人雖虛弱,但是說出的卻是最殘忍的指令。
瘋狂的孩子們不再試圖沖破阻攔,傷害步練師、孫尚香,反倒開始自殘,將剛才的手段用在自己身上!
劉義從剛才便無法感知到這些孩子們的情緒,當(dāng)機(jī)立斷暴喝道,“打暈他們!”
步練師仍在猶豫之際,孫尚香卻及時響應(yīng),手刀如風(fēng),將這些孩子們一一擊倒與隨后反應(yīng)過來的步練師一并將這些孩子們扶住。
虎符衛(wèi)分出幾人將這些孩子抱起。
而這時劉義才饒有意味、目光輪流停留在阿大、阿七這兩人身上,心中暗道。“那些瘋狂的孩子情緒感知不到,但是你們兩個……”
“一個滿意之余卻有擔(dān)憂,一個擔(dān)憂之余卻有快慰。”
他讓步練師先去給傷口崩裂的阿七包扎傷口,然后對阿大道。“你可以選擇不說真話,但是你剛才的行為讓我們無法信任你。”
“我們不會對你做什么,但是會把這些孩子送到中原,送到青、徐州,讓你有生之年都見不到這些孩子。”
在阿大眼中,劉義恍如美艷的惡魔,朱唇輕啟,說出的卻是如此令人絕望的話語。她恰恰抓住自己的軟肋!
恍惚之際,阿大終于不再秉持此前惶恐模樣,反而有些垂頭喪氣。他低沉道,“我愿一一交待,還請小姐們質(zhì)詢。”
劉義微轉(zhuǎn)下巴示意,孫尚香上前指著這些被虎符衛(wèi)抱著的孩子們質(zhì)問阿大。“這些孩子們是從哪里來的?”
此話深藏陷阱,就看阿大如何辯解。
阿大面不改色,就連呼吸都未急促。他低著頭,用干啞的嗓音述說著他和這些孩子們的故事。
“十年前,我居住在此地不遠(yuǎn)的村落中,村中人雖不多,但卻溫馨……”
“少拖延時間,給我撿重點(diǎn)說!”孫尚香嬌喝道。
“……是,小姐。”阿大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隨即繼續(xù)道。“十年前的一天,盜匪襲擊了我們村落,女人被他們搶走,男人被他們趕到山上,聽話的就留下帶上腳鐐干活,不聽話的通通打殺后推下懸崖。”
劉義一邊感應(yīng)阿大情緒,一邊看著阿七的反應(yīng)。卻見他卻面無表情,似乎在聽毫不相干的事。
而步練師和孫尚香卻似乎被帶入到阿大的故事中。
“一日,那幫盜匪不知因何事起了口角,進(jìn)而互相攻訐,直到其中一個莽漢動了手。”
“那一日,他們都跟瘋了一般,互相砍殺,就連做雜事的我們也難以幸免,就連他們搶來取樂的三個女人也難逃他們毒手。”
聽到此處,劉義瞳孔一縮,但表情卻沒有變化。
“我被他們用揮舞的刀背擊倒,就此昏了過去。萬幸如此,也讓我逃得一條性命。待我醒來之時,匪寨所在的山谷已無活口。”
“我驚慌之下摸索到匪首身上的鐐銬鑰匙,這才解開腳鐐欲離開此地,卻被嬰兒啼哭聲拉扯出腳步。”
“我循著哭聲尋去,發(fā)現(xiàn)在山洞密室關(guān)押著幾個女人,其中一個女人獨(dú)自關(guān)在一間牢房的草堆之上,她身邊正是啼哭的嬰兒。”
阿大緩緩抬頭,看向阿七。眾人順著他的視線也看向已被包扎好傷口的孩子,而阿七也恰到好處的抬起低下的頭,流露出悲切之意。
步練師雖有猶疑,但是孩子悲傷的神態(tài)卻不似作偽,便摸了摸阿七的頭。孫尚香則干脆面沉如水,恨不得殺盡盜匪。
虎符衛(wèi)自是不為所動,而他們的情緒均來自于始終用精神力監(jiān)控兩人的劉義。
恰到好處的將情緒保留幾分,阿大將他的故事收尾。“我先用鑰匙打開牢房,抱出阿七;再逐一打開其他牢門。”
“我本欲帶著阿七轉(zhuǎn)身離開,想著這些女人自會各自逃生,但是走到洞口也沒動靜。我返回卻看到這些女人都縮在角落。”
“我雖不才,卻也聽亭長說過‘上天有好生之德’,便想救下這些可憐女子的性命。”
“但無論我說這些盜匪已死也罷,說她們自此自由也罷,這些女人俱不為所動。無奈之下,我只得半驅(qū)趕半哄騙,就說我自己不會照顧嬰兒,請她們幫忙。”
“過了許久,她們才愿意隨我離開。只是她們都是苦命人,與我相依為命數(shù)年后,紛紛撒手人寰,只留下這些可憐的孩子。”
“我便既當(dāng)?shù)肿鰦專瑢⑦@些孩子拉扯大,靠打獵養(yǎng)活自己與孩子。”
說到最后,他眼中竟真淌下淚水。“我與這些孩子相依為命,還請小姐們不要奪走我的這些命根子啊!”
不知為何,故事最后明明詭譎無比,充斥著漏洞,卻竟連包括劉義在內(nèi)的人都覺得合理無比。
劉義精神力強(qiáng)大,總感覺有哪里不對勁,蓋因他的潛意識正在瘋狂預(yù)警。
他試圖抓住潛意識預(yù)警賦予他的一線靈光,當(dāng)即詢問阿七。“阿大所說是否為真?”
在他此刻的視角下,阿七明明笑的詭異,但所有人都不以為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