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幸這個突然出現的婦人并未做任何沖動之舉,只是茫然的看著捂著下巴的劉義和捂著額頭的孫尚香。
“你們見過我兒子嗎?他叫小雷。”
看著各自不住打量對方,卻誰也不先關心兩人的步練師輕輕嘆了一口氣走上前去。她先是嗔怪的看了一眼劉義,又對孫尚香耳語了一句什么。
最后她走到婦人身前詢問道。“敢問這位阿姊,你的兒子長什么樣子?有多大歲數?”
而婦人卻似充耳不聞,反而又問了一遍。“你們見過我兒子嗎?他叫小雷。”
“她應該是患有癔癥。”劉義摩挲著下巴,“練師,你不妨彈奏一曲《云水禪心》,可能會有作用。正好我也欣賞一番。”
“哼。假借救人,卻讓練師出力。”孫尚香將頭鈕向一側。
“噗嗤。”步練師失笑,便尋出孫尚香特意為她準備的坐墊,就在此坐下。“辛苦義郎為我守護。”便取琴、奏曲。
劉義這次卻不再閃躲,反倒朝孫尚香微微一笑。
孫尚香正欲詢問“你笑什么”,卻聽步練師已然開始彈奏,只得作罷。而劉義一邊分神戒備,一邊回味剛才那一撞的心動。
琴聲悠揚,劉義也在心中辨明自己的心意。
他睜開雙眼,看了一眼孫尚香,將此事暫且按下。他走向雙眼逐漸清明的婦人,輕聲詢問道。“阿姊,我們會幫你找兒子。”
“給我們講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好嗎?”
婦人眼眶中逐漸被淚水充斥,“我的小雷啊,他已經失蹤好幾天了!”
“就在這片山里,我來來回回,已經找了好幾天了……生不見人,死也不見尸身……我的小雷啊……”
孫尚香和步練師上前安撫婦人,而劉義則走到密林后喚出玉書。“我曾聽你說過,你的‘送子’天賦可尋覓出血脈關聯之人?若身死可否尋之?”
玉書抬起高傲的頭顱。“只要尚有血肉便可尋到。不過你當我這天賦神通是什么,獵犬的鼻嗅嗎?”
劉義笑了。“我嘗聞麒麟乃人間祥瑞,剛正不阿。”
玉書斜眼看向劉義。“此言不虛。”
“既然如此,難道剛正不阿的麒麟不是應該‘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
玉書瞪大雙眼,然后品味了一下這話。“此言出自何處?真知灼見也!”
劉義笑著說。“待回到雒陽,汝便有機會見說出此言的人。只是此話要在數十年后,才會被此人說出以教導其子。”
“既如此,便讓吾幫汝一次。”麒麟注視著不遠處的婦人,然后施法將感應傳輸給劉義。“憑借感應前去,便可尋到這婦人血脈相連之人。”
“既有感應,便有機會生還。只是也有可能是被野獸吃成的殘尸,你要做好準備。”
劉義朝麒麟行禮致謝,玉書便再次幻化精靈休息。
他走向兩女和婦人,溫聲道。“我有秘法,可以尋到阿姊之子。只是此法只能感應位置……”
他說到此,便住口不言。聽此話的三人各自反應不同,步練師對婦人講。“阿姊莫急,能尋到便是好事。”
孫尚香嗔怪的看著一眼劉義,同樣開始勸慰婦人。反倒是婦人輕輕搖著頭,眼神空蕩。“都是命數,命數……三位姑子莫憂,我早已想盡一切可能。”
劉義心中微微嘆息,便當先領路,而孫尚香和步練師則攙扶著婦人在后隨行。
玉書天賦賦予的感應是一道直線,劉義在當先開路,但隨著感應加強,山路也愈發崎嶇。甚至到后面,干脆都是忽遠忽近的孤石成柱。
“此處荒僻難行,你們在此等候,我一人前去。”劉義留下這句話,便輕身提氣,如同蜻蜓點水般在石林間借力穿梭。
到無處著力之處,便借青釭為支點。就這樣翻過一座山崖、穿過石林來到崖底。愈發強勁的感應,讓他知道小雷的尸身應就在此處。
“此處便是我來都頗為費力,那小雷聽大姐講不過舞勺之年的少年。雖然已經能下地干活,但若在此處被發現,想來……兇多吉少。”
就這樣在崖底迷霧中依感應,劉義找到這個摔的已看不出完整人形的少年。
“咦?”劉義湊近少年尸身,卻發現此地很是奇特。雖大霧彌漫,貼地之處卻風吹不止,因此不聞尸臭,尸體也未腐爛。
而少年尸身之上,脖頸處有紫色掐扼痕跡,且少年尚完整的面上呈青紫之色。
“不是墜崖而死。他是被人扼殺,再拋尸于此!”劉義抬頭看向上方,有云霧縈繞的山崖。
將少年尸身收殮,暫存于物品欄。然后借力向上攀登,在峭壁上或是攀巖,或是靠藤蔓游蕩,費了幾分力氣后終于爬到山崖之上。
此地已無清晰足跡,想來時日已久。記下此地特征后,劉義循著感應回到步練師等人歇息處。
“阿姊,我已找到小雷所在,還請你隨我前去。”
“節哀順變。”
“啊!”婦人大叫一聲,幾乎要昏厥過去。還未等步練師和孫尚香責怪劉義,他就繼續道。“小雷死的蹊蹺,他是被人害死的。”
婦人如遭雷殛,難以置信的瞪大雙眼,眼看就要撲將上來。“你在胡講什么!小雷雖生性靦腆,但誰人見他不夸贊他善良……”
“何人如此額度,要殺我兒!”在兩女阻攔、勸慰許久之后,婦人似是心氣耗盡,有氣無力的看著劉義。
“是小婦人無禮,還請小姐勿要見怪……還請小姐引我前去,見小雷最后一面。”
劉義嘆了一口氣。“這邊走。”
一刻鐘后,幾人再次來到那處山崖。劉義預先將小雷尸身放出,對婦人說。“阿姊節哀順變。小雷似是被人扼殺在先,拋尸在后。”
“我是在崖底尋到小雷尸身,拋尸所在應就在此處山崖。阿姊可知此地?”
婦人茫然環顧四周,似在確定什么。片刻后,婦人詢問道。“小姐可是從崖底上來?真神人也。”
“此崖本無名,崖間偶生開粉白小花的金黃色藥草,名喚‘千年潤’。先前有大人懸賞令人采摘。”
“只可惜此藥罕見,又生于懸崖,故是一百個采藥的,被這懸崖就能嚇退一大半,最后幾十個,活下來的不足十人。”
“而這十人中,只有一人能夠如愿尋到千年潤并順利采摘帶回來。也正因如此,此崖才被鄉人稱之為‘無歸崖’。”
“長此以往,此地兇名赫赫,再也無人敢來。小雷怎么會來這種地方,還被歹人所害……我的小雷啊!”
婦人哭著撲到劉義腳下。“小姐武藝驚人,還請助小婦人查明真兇。小婦人愿以家傳寶物和身家性命為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