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索娘回到她家之后,發(fā)現(xiàn)她家竟連家門都未鎖。但說來也奇,索娘家中并不算清貧,聽她講她離家數(shù)日,哪怕隨手放置的財物也原封未動。
“看來此村莊確實如同亭長所說,民風(fēng)淳樸,堪稱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的桃花源地一般。”
待送已數(shù)日餐風(fēng)露宿、不曾合眼的索娘上床休息之后,劉義用精神力籠罩此地,然后和步練師、孫尚香開始了第一次案情討論。
“我先來陳述一下案情。”劉義肅然看著兩女,而兩女也各自嚴肅點頭。
“五日前,小雷未如同以往一般黃昏初同其他下地的農(nóng)人一并歸家。索娘詢問眾人,卻聽聞這些農(nóng)人‘午后休憩結(jié)束便未見小雷’。”
“雖然各家都顧著自己農(nóng)田,但索娘家的地小,又在眾人田地中間。更何況那日午時索娘還給小雷送過飯,雖然她匆匆回家趕工縫衣。”
“所以小雷失蹤時間可以初步假設(shè)為五日前午休時。”
“而小雷死因是被人掐死,所以是男子行兇可能性大。畢竟小雷年紀雖小,但常做農(nóng)活,甚至還幫他人做活貼補家用,身子骨健壯有力。”
“死亡地點應(yīng)在無歸崖無疑。此處雖在村莊五里地外,但是卻緊鄰村人砍柴、采藥、下地的鄉(xiāng)道,若是拖運尸身還是有風(fēng)險的。”
“更何況……”劉義從袖中拿出一物,步練師和孫尚香上前湊近一看。“這是…斷裂的藤蔓?義郎從何處得來?”
劉義看向步練師。“此物發(fā)現(xiàn)在小雷已然僵硬的手中,我費力將其手指掰開才得到。”
孫尚香疑惑道。“此物怎能證明歹人是在無歸崖害的小雷?”
劉義道。“我在崖底發(fā)現(xiàn)尸身后將此物取出,上崖之時觀察過。這斷裂的藤蔓就在崖旁,只是不下去無法發(fā)現(xiàn)。”
孫尚香驚疑道。“小雷不是被掐死后拋尸嗎?怎會抓住藤蔓?”
劉義雙眼一瞇。“這就是此地之特殊所在。按理說已過五日,小雷尸身不應(yīng)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但是既未腐爛,也無尸臭,此怪事一也。”
“我上崖期間,有藤蔓襲擾,起初我還以為是擬態(tài)的蛇蟲,直到砍斷才發(fā)現(xiàn)是藤蔓。更為蹊蹺的是,那些藤蔓斷裂后還有如獸嘶嚎般的異響。”
“甚至斷裂之處有紅色枝液飛濺而出,如同鮮血。此怪事二也。”
聽到此處孫尚香不由一把抓住步練師手腕,而步練師則輕輕拍其手背,讓她安心。
劉義頓了一頓。“還有最后一樁怪事。我在登崖期間遇到兀鷲襲擾,但其渾渾噩噩,在我精神力感應(yīng)下并非活物。”
“我放開精神,經(jīng)發(fā)現(xiàn)崖間有獸無算,不見多年間采藥人尸骨。但是那些獸類……都不是活物,反倒像是……僵尸。”
“嘶……”兩女不約而同倒吸一口涼氣。“怪不得索娘所說采藥人十不存一,但是也未有人說清到底采藥難在何處。”步練師驚嘆道。
“不是還有人活著帶回那千年潤嗎,不知道能否找到此人。”孫尚香道,劉義和步練師相視苦笑,劉義道。“難——”
“是阿良。”一個聲音響起,步練師和孫尚香驚坐起,發(fā)現(xiàn)是索娘已經(jīng)醒來,正在門口看著他們。而這話也是索娘所說。
劉義起身,品味著這個名字。“阿良……”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今日在祠堂前唯一沒到場的就是這個阿良吧,我記得小狗剩提過這個名字。”
索娘點點頭,準備邁步卻又幾乎跌倒,孫尚香趕忙扶住婦人坐下,然后嗔怪的看了一眼劉義。
劉義知道她眼神的意思,“你明明知道索娘醒來,卻不提醒我們。”但他也是注意到索娘的狀態(tài),才說出此前沒有說出的信息。
他看向索娘。“阿姊如果知道無歸崖之秘和阿良之事,還請如實相告。”
索娘先是默然無語,然后才開口緩緩道。“十年前,我與先夫也曾被千年潤懸賞迷暈了心智。是,先夫也去過無歸崖做采藥人。”
“那一日,我也是苦等到半夜才等到先夫歸來。他走路踉踉蹌蹌,渾身都是血……”
“他對我說,崖底有藤蔓如蛇般追逐著他。如今他被長著雙角的山神索救,這才能回家與我見上最后一面。”
“那年,小雷才四歲……”
“如今想來,阿良也是那年來我們屯里的。他自稱慕名而來的采藥人,在采藥之時將救下一同先夫一同采藥的蓮姐老父,被其收為養(yǎng)子。”
“七年前蓮姐嫁給阿莠之后,也是阿良采藥給蓮父養(yǎng)老。又過一年,蓮父去世。阿良給蓮父守孝三年,村中有口皆碑。”
“四年前,阿良帶回千年潤。但他不貪錢財,反倒將所得財務(wù)交予阿蓮夫婦打理。阿莠心善,得到財務(wù)只自留三份,其他都捐給村中因采藥所致的孤兒寡母。”
“阿良整日早出晚歸的到山中砍柴,多出的柴火也會分給村人,且分文不取。阿阿良、阿莠是村中人人稱贊的好人,連小雷都說長大要做他們這樣的人。”
話說完索娘起身,“辛苦幾位小姐了,我去給你們做飯。”
“阿姊且慢。”劉義喊住索娘。“阿姊不必辛勞,我們?nèi)ゴ逯谢ㄥX買些吃食回來便好。”劉義給步練師一個眼神。
步練師點點頭,和索娘道別后便出去買吃食。劉義問道。“這阿良和阿莠都和蓮姐有關(guān),那這蓮姐為人如何?”
索娘看了看劉義,方才坐下道。“碧蓮她雖然為人潑辣,但卻刀子嘴豆腐心。阿良、阿莠做這些善事,她都不曾阻攔。”
“其他的,我不會說的。”說完索娘不待劉義追問,便起身回屋。不多久,便傳來抽泣聲。
劉義摩挲著下巴。“其他……不會說?”
隨后他似乎是想到什么,劉義笑了起來。“碧蓮,有點意思。”
孫尚香本來想問他什么,但是聽到最后這句話,當(dāng)即鳳眉倒豎。“你這登徒子,看人家女子生得冒昧,念念不忘不說,還說什么‘有意思’。”
“汝非魯男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