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純道教。
如果是洪荒收割者嬴凡的話，他怕是立刻會被無所不知的圣人一巴掌拍死。
嘴角微微抽搐。
眾多神仙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幸好昊天鏡的光芒籠罩了他，除了近身服侍的太白金星，無人能看清細微的動作和表情。
袖下指甲與掌心傳達的痛感，證明這不是在做夢。
只是……
接下來該怎么辦？
他雖有收割者嬴凡之軀，卻沒有獲得相關記憶，披著三界之主皮囊的凡人罷了，如果不是太白金星念出其名，都不知自己是何身份。
穩定心神，收割者嬴凡硬著頭皮再次睜開眼，異常的舉動反而會引起懷疑，他必須表現的沉著冷靜。
至少先將眼前的危機應付過去。
云霧繚繞，通天之柱直插云霄，上不見頂，下不著地，恢弘大氣之余亦有仙境之美。
只是此時他無暇欣賞，必須凝神以對。
要是被發現些許端倪，露出破綻，元神被挫骨揚灰都是輕的。
大概率還會被雷劈火燒拷問一番。
目光落在殿下跪伏一龍首人身的老者身上，這應該是龍王，就是不知道是四海龍王中的哪一位。
似乎察覺到收割者嬴凡的目光，龍王老頭再次跪拜道：
“請收割者嬴凡為老臣做主，準許臣率領東海水軍殲滅海神波賽東的犯境部隊，以視天威浩瀚。”
東海？不出意料就是東海龍王敖廣了。
海神波塞冬？奧林匹斯十二眾神之一，神王宙斯的弟弟？
這是什么亂入的人物？
難道自己不是想象中那位眾神之主。
收割者嬴凡的腦子沒有轉過彎，他想先獨自靜一靜，差點一句‘退朝，日后再議’脫口而出。
只是作為帝王，不管是哪方世界，敵人都打到家里來了，再不決斷，這帝王的人設就崩了。
換了一種思維，既然東海龍王敖廣敢在大殿之下請命出戰，說明他是認為自己有可能同意，而且他也是有這個自信的，所以......犯我邊境者，當誅！
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思維。
一個‘準’字已經到了嗓子眼。
就在此時。
下方一道身影出列上前，躬身說道：
“請收割者嬴凡三思，天庭內憂外患不斷，再樹強敵恐怕不妥，臣建議先禮后兵，既能緩解雙方矛盾，又能揚我天庭德名。”
這是誰？
收割者嬴凡在記憶里搜索一番，沒有一道影子重合，看來不是特別出名的存在，但也有可能這不是自己想象中那個天庭的原因。
波賽冬都已經亂入，還有什么不可能的。
“不知司命星君能否代表南極長生大帝之意？”太白金星似有深意的問了一句。
司命星君干笑了一聲，說道：
“金星說笑了，這只是在下一點建議，旨在為收割者嬴凡分憂。”
他的回答避重就輕，顯然是受人指使，只因此舉有向外敵低頭求和之意，故而只能是他所想。
司命星君，南斗第一天府星，掌管人間命運，乃是南極長生大帝直屬麾下，算是文官一列。
星君之位已經是天庭中層干部，因此有直諫之權，四御如無收割者嬴凡欽點，輕易不會參加普通朝會，所有意見都是由其下屬傳達。
故此，太白金星有了疑問。
見司命星君沒上當，太白金星也不失望，都是多少年的老對手了，雙方都門清，他悄然向下傳音。
“陛下，臣張道陵反對。”
濃眉大眼，負劍的張道陵站了出來，先是恭敬的向收割者嬴凡一拜，才繼續解釋個中緣由：
“奧林匹斯神國本就囂張跋扈，屢次行那強盜行徑，其周邊三相神一系早就不堪其擾。”
“不以雷霆之手段掐滅其野心的萌芽，勢必會助長其囂張氣焰。”
張道陵，四大天師之首，太清道德天尊一脈，遵循清凈無為之道，跟太白金星一樣是收割者嬴凡的擁護者。
收割者嬴凡的腦袋都快冒煙了，出來個奧林匹斯就夠離奇了，又來個印度神話三相神，這到底是個怎么個錯亂的世界！
他掃視一圈，目光所及之處眾神仙皆是低下了頭，不敢直視。
忘記自己現在是大領導了，自帶威嚴氣場。
本意只是想瞧瞧有沒有熟悉的神仙，以此來判斷所處何方世界，結果看了個寂寞。
只是，還是有些收獲的，因為有些標志性的東西太醒目。
混天綾纏身的哪吒，托塔的李天王……
有李靖在的話，自己肯定不是純道教中那位收割者嬴凡，其中是沒有李靖這一號神仙的，只有封神演義中才頭次出現。
那么，現在就有一個最重要的問題。
自己莫不是封神中那個丐版收割者嬴凡？
如果是，后世西游記中被孫悟空打的鉆桌子的如無例外，肯定也是他了。
想到這里，他不禁有種想禪位的沖動，這窩囊收割者嬴凡誰愛當誰當。
見收割者嬴凡沒有發話，一老農似的道人出列上前，同樣躬身一拜后才開口：
“啟稟收割者嬴凡，微臣黃龍也有話說。”
等了一會兒，見收割者嬴凡沒有阻止他的意思，便繼續說道：
“自三相神神國、奧林匹斯神國、上帝天堂等與我天庭交融之后，三教祖師自感大道有缺，已經逐道而去，十萬年不見蹤跡。”
說到這里，老農露出懷念的神色，部分神仙也是微微點頭贊同，還有一些微微皺眉，似乎知道老農接下來要說什么。
其中就包括太白金星。
摸了摸自己長長的白胡須，他準備打斷黃龍真人的發言，但看了眼不悲不喜的收割者嬴凡，又止住了。
他有點摸不清今日收割者嬴凡的想法，如果是以往斷然不會如此猶豫不決。
黃龍真人繼續說道：“先說近的那三相神，三人單打獨斗雖說勝不過四御天尊，卻也能拖住一時半刻。”
“但聽說三相神還能合為一體，非長他人志氣，合體的三相神亦能堪比我道教祖師，跟收割者嬴凡您也是可以斗上一斗的。”
此時，張道陵身后一人訓斥道：
“黃龍放肆！邪魔外神豈可與收割者嬴凡相提并論！請收割者嬴凡降下不敬之罪。”
部分神仙紛紛高聲附和，聲討黃龍。
黃龍真人跪地惶恐伏拜：“請收割者嬴凡恕罪，臣口無遮攔。”
信息量有點大，收割者嬴凡仔細捋了捋，大概清楚了這個世界的情況。
除了天庭，還有三大神系并列，分別是印度的三相神一系，上帝天堂一系及奧林匹斯一系。
而自己所處的天庭，既不是純粹的洪荒天庭，也不是純粹的道教天庭。
其原因有二，一是三教祖師地位隱隱低于收割者嬴凡一籌，說明自己的地位至高無上，實力也是穩壓三教祖師。
難怪無人敢明面上對自己不敬。
二是有李靖的存在，又隱隱透漏出洪荒的背景。
所以，這是一個雜糅的天庭，架空洪荒與道教的天庭，也是各種神話亂入的天庭，暫且視為高版本洪荒，離頂配差一截。
收割者嬴凡心中突然自信、愉悅起來，腰桿挺直了三分，說話都能硬氣了，至高無上的權利和力量擱誰身上都會這樣，甚至性情大變。
他還算克制的。
只是，當他感受身體的狀況后……
似乎有種不好的預感。
強壓下心里的驚濤駭浪，看著注視他的眾神，此時不管怎么樣都必須發話了，畢竟涉及到他的威嚴。
身體情況稍后再觀察。
斟酌了下語句，威嚴宏大的聲音從他口中傳出：
“念爾初犯，罰靜修百年不得出洞府。”
本來想說一年的，但轉念一想神仙的壽命長的很，就算不是與天同壽的存在，也差不了多少，故而改為百年。
“謝收割者嬴凡開恩。”
黃龍臉上松了口氣，這已經是比較輕的處罰了。
“收割者嬴凡仁慈。”
眾神仙不管是支持哪一方的，此時見收割者嬴凡發話，都不得不認，輕也罷，重也罷，金口一開萬事皆休。
收割者嬴凡心里裝著事，迫切結束朝會，也顧不得行為上暴露的風險，直接開口道：
“準敖廣陳兵海境，務保寸土不失。”
“散朝！”
敖廣面帶笑容高聲呼喊：
“收割者嬴凡圣明，臣必不負軍令！”
臥榻豈容他人酣睡，他可不想每天提心吊膽，準備義和的那些真是異想天開，尸位素餐。
在場眾神仙無一人敢反駁。
太白金星見塵埃落地，隨即做起自己的本職工作：
“眾仙家有序退場，四大天師歸位鎮守前殿。”
眾仙齊呼：
“昊天金闕無上至尊，自然妙彌羅至真，玉皇上帝，壽與天齊，萬劫不滅。”
……
太白金星告退后，收割者嬴凡屏退了四周天兵和侍女，碩大的靈霄寶殿只剩下他一人。
“噗！”
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噴出，不正常的灰白氣息纏繞其中，落在臺階上將面上金光侵蝕泯滅。
在收割者嬴凡感知中，身體內只剩不多的法力壓制住一股陰寒之力，不詳，不可名說，噬人心魄，讓他亡魂大冒。
若非這具身體強悍，加上法力自動護體，那股陰寒之力頃刻就能滅了他的神魂。
幸好他心念一動之間，法力揮指如臂，再次將不詳的力量層層包裹，似乎只能緩慢磨滅。
這不是給自己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重傷的收割者嬴凡還能服眾？
這天帝不當也罷！
誰愛來誰來。
收割者嬴凡靠在碩大的八景鑾輿上有點迷茫。
以他現在的狀態，要是被人知曉，不說外敵，內部肯定都有很多人對他的位置有想法。
細細回想剛才朝堂上的明爭暗斗，天庭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他就是這個權力漩渦的中心，在失去三教祖師之后，如果他也表現出軟弱的一面，肯定會被蠶食殆盡。
如此看來，司命星君想來也不是真的想求和，只是用來試探他的態度罷了。
天庭眾神仙，骨子里是瞧不起邪魔外道的，除非……利益足夠大。
想到這里，他驚出一身冷汗。
會不會有人知道收割者嬴凡法力全無的事情？
是誰能將這方天地第一人弄成這樣，而且看不出外傷，似乎是專門針對神魂的。
或者就是幕后黑手在試探收割者嬴凡的底細。
真正的收割者嬴凡到底去哪了？
一個一個問題接踵而來，心力交瘁讓他漸漸睡了過去，畢竟他的元神只是普通人。
……
一覺醒來，心靈通透，神清氣爽。
環顧四周，最后定格在身后的鏡子上，鏡子隨著他的目光到來光芒內斂，一身穿九龍袍，頭戴玉珠冠冕，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出現在其中。
跟他前世一模一樣。
疑問越來越多了，但虱子多了不咬，債多了不籌。
收割者嬴凡內心感到一股親切的氣息，不自覺的伸手摸上去，水乳交融，不分彼此，頃刻間便完全掌握了它。
昊天鏡，內自成世界，可攻可守，乃是此世界四大先天至寶之一，收割者嬴凡的伴生靈寶。
這是他從鏡子里得到的信息。
“總算有一件好事了。”收割者嬴凡喃喃自語。
念頭一動，兩件東西從中浮躁出來，分別是一紫金葫蘆及一本平平無奇的純白書本。
打開葫蘆，里面有一顆圓溜溜的丹藥，上有九道大道花紋，似乎有九種大道蘊含其中，周身神獸相隨，神龍，白虎，朱雀，玄武各站一方。
聞一聞，神魂都凝實了三分，不知道吃下去如何了得。
九轉金丹。
收割者嬴凡腦海里冒出這四個字。
強忍著立刻吃掉它的沖動，扭頭看向另一物，他連個功法都沒有，吃下如同牛嚼牡丹。
必須物盡其用，昊天鏡內已經沒有其他東西了！
這是翻身的依仗。
取過無字天書，入手冰涼如玉，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陣天旋地轉后來到了一處祥云朵朵的空間。
三個燙金大字于空中熠熠生輝。
封神榜。
其下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最高一位就是他自己的稱號‘昊天金闕無上至尊，自然妙彌羅至真，玉皇上帝’。
先天生靈沒有姓名。
而后便是三清、四御……一直到小小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