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疑惑地看著他。
“陳兄弟,你怎么了?”
陳凡的臉上恢復了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不好意思的笑容。
“沒什么事。”
“就是……肚子有點不舒服,想去趟茅廁。”
林青兒聞言,好看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臉上滿是嫌棄。
“快去快去!正吃飯呢,真掃興!”
趙峰連忙站起身,對著陳凡說道:“陳兄弟,我帶你去吧。”
石磊也點了點頭。
陳凡對著幾人抱了抱拳,便跟著趙峰,離開了飯堂。
青峰宗的茅廁,修建在一處十分偏僻的角落。
就是一排用木板和茅草搭起來的簡陋小屋,散發著一股難言的氣味。
趙峰指著那排小屋,對陳凡說道:“陳兄弟,那里就是了。”
“多謝趙峰大哥。”陳凡道了聲謝。
趙峰擺了擺手,便轉身離開了。
看著趙峰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陳凡才不緊不慢地,走進了其中一間茅廁。
隨即,心念一動。
一個巴掌大小,精致無比的儲物袋,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枚通體溫潤的白色玉牌。
正是公孫家的專屬通訊玉牌。
陳凡將一縷神念,探入玉牌之中。
玉牌微微一顫,光芒閃爍。
下一秒。
公孫戰那低沉而威嚴的聲音,便在陳凡的腦海中,響了起來。
“宇兒,你人呢?為何沒有通過南宮家的傳送陣,直接返回家族?”
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的擔憂。
陳凡在心中組織了一下語言,回答道:“父親,孩兒打算在外面游歷兩日,見識一下中州的風土人情。”
“胡鬧!”
公孫戰的聲音,瞬間變得嚴厲起來。
“你如今身份不同,公孫泰那一脈對你虎視眈眈,外面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你!”
“一個人在外面,萬一出了什么事怎么辦!”
陳凡心中流過一絲暖意。
這個便宜老爹,雖然霸道,但對“公孫宇”這個兒子,是真的關心。
“父親放心,孩兒自有分寸。”
“不行!”
公孫戰的語氣,不容置疑。
“我這就派黑煞軍去護你周全!”
黑煞軍?
陳凡的嘴角,抽了抽。
讓他們來保護自己?
那還游歷個屁啊!
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身份尊貴嗎?
“父親,不必如此興師動眾。”陳凡連忙拒絕。
“要么,讓黑煞軍去!”
“要么,你現在就給老子滾回來!”
公孫戰的態度,十分強硬,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
陳凡無奈了。
他知道,自己這位便宜老爹的脾氣,那是說一不二。
“好吧。”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孩兒聽父親的。”
說著,他便將自己現在所在的坐標,通過玉牌,傳了過去。
聽到陳凡妥協,公孫戰的語氣,才緩和了幾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問道:“對了,為父讓你去獸魂秘境,最大的目的,是為了讓你孕育那枚神通種子。”
“如今,可有成果?”
提到這個,陳凡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笑意。
“幸不辱命。”
他將自己在秘境中的經歷,以及“萬靈熔爐”這門神通的效果,簡單地對公孫戰說了一遍。
當然,關于狗蛋和系統的部分,他自然是只字未提。
只說是自己機緣巧合之下,發現了一處獸魂匯聚之地,借助那海量的神魂本源,才一舉將神通種子催生。
“哈哈哈!好!好啊!”
聽完陳凡的敘述,公孫戰那抑制不住的狂喜笑聲,在陳凡的腦海中炸響。
“萬靈熔爐!”
“吞噬萬靈,壯大己身!”
“雖然不是主殺伐的神通,但此乃無上根基之道!有了此等神通,我兒未來的成就,不可限量!”
公孫戰顯然是極為滿意。
“如此一來,半年之后的大比,為父也就徹底放心了!”
父子二人又聊了幾句,公孫戰囑咐他萬事小心,等黑煞軍到了再行動,才切斷了通訊。
陳凡收起玉牌,撤掉結界,走出了茅廁。
當他回到飯堂前時。
只見石磊三人,正圍著一個破了口的瓦盆。
瓦盆里,裝著一些他們吃剩下的殘羹剩飯。
而狗蛋,就趴在瓦盆前。
石磊正一臉憨厚地,摸著狗蛋那長滿了癩瘡的腦袋。
“快吃吧,小可憐,看你瘦的,皮包骨頭了都。”
狗蛋抬起眼皮,瞥了一眼那盆里油膩膩的飯菜,又瞥了一眼石磊,眼中充滿了不屑。
隨即,它高傲地扭過了頭。
想讓本龍吃這種豬食?
做夢!
林青兒見狀,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叉著腰罵道。
“嘿!你這死狗,給你吃的就不錯了,竟然還敢嫌棄!”
“信不信我把你燉了!”
陳凡見狀,連忙走了過去。
“石磊大哥,青兒姑娘,這是做什么?”
林青兒指著狗蛋,氣鼓鼓地告狀:“陳凡你看!你這條狗,我們好心給它吃的,它竟然還敢挑三揀四!”
陳凡笑了笑,走上前,將狗蛋抱了起來。
“它不是嫌棄。”
“只是我這狗,從小被我養刁了,只吃我親手喂的食物,不吃別人的。”
說著。
他低下頭,看著懷里的狗蛋。
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
但他的眼神,卻充滿了赤裸裸的威脅。
仿佛在說。
你今天要是敢不吃,回頭我就把你燉了。
狗蛋的身體,猛地哆嗦了一下。
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那可笑的龍族尊嚴。
陳凡將它重新放回地上,指了指那個破瓦盆。
“吃。”
狗蛋委屈巴巴地看了一眼陳凡,又看了看那盆散發著餿味的剩飯。
最終,它還是認命地,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它伸出舌頭,在那油膩的瓦盆里,一下,一下地舔舐著。
一邊吃,一邊在心里,將陳凡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等著!
你給本龍等著!
此等奇恥大辱,本龍記下了!
早晚有一天,本龍要讓你跪下來,舔本龍的腳……爪子!
吃著吃著。
一滴屈辱的淚水,從它的狗眼之中,悄然滑落。
滴答一聲,落入了那油膩的破盆里。
……
等狗蛋含淚吃完了。
石磊三人,便帶著陳凡,來到了后山的一排客房前。
“陳兄弟,這里就是招待客人的地方。”
石磊指著其中一間還算干凈的屋子。
“你今晚,就先在這里歇息吧。”
“宗門里還有些事,我們就不陪你了。”
“多謝三位。”陳凡拱手道謝。
三人點了點頭,便各自心事重重地離去了。
……
此時的公孫家。
公孫烈那一脈所在的奢華庭院深處。
一間密室的大門,緩緩關閉。
房間之內,布下了重重的隔音與屏蔽禁制。
密室主位上,坐著兩人。
正是公孫烈,以及一名面容枯槁,氣息陰冷的老者。
而在他們的下方,公孫泰正襟危坐,面沉如水。
公孫泰的眉頭,緊緊地蹙著,他看向那名枯槁老者,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
“七爺爺,你說的……可是真的?”
那老者,正是公孫家與公孫烈同輩,排行第七的長老,公孫玄。
聽到公孫泰的疑問,公孫玄那張如同樹皮般的老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自信,又帶著一絲殘忍的笑容。
“千真萬確!”
他信誓旦旦地說道。
“家主,泰兒,你們就放心吧!”
“我那具潛伏在通玄州的分身,雖然境界只有金丹巔峰期的修為,但宰了那狂妄自大的公孫宇還不算難。”
“就在一個月前,他終于找到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趁著那小畜生身邊沒有護衛,我果斷出手偷襲!”
公孫玄的聲音,變得無比亢奮。
“我親眼看著,我那分身,一掌震碎了他的心脈!”
“我甚至能感覺到,那小畜生的神魂,都徹底湮滅!”
“他,絕無生還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