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早說?等著看我笑話是吧!”,奧斯卡氣得面頰漲紅,悲憤的埋怨道。
“奧學長,你放寬心,你是沒留意到,剛才你差點受辱時,那個叫迪諾的姑娘可滿是關懷之情。見到你為同伴仗義出手,人家更是一臉欽佩呢……”
“啊?是這樣的嗎?”
朱竹清不茍言笑的冷面無疑很具有說服力,奧斯卡聞言還不及流露被戳破心思的羞赧,就先摸著后腦勺癡癡的笑了起來。
“對了,‘巨鱷’號更改航線,寧老大不會找不到我們吧?我瞧這艘商船速度極快,怕是沒那么容易追上……”
說笑過后,眾人也恢復了正色,奧斯卡心思細膩,當下擔憂問道。
“不怕,我在水中、船體均做了標記,遠山他精神力覆蓋極廣,只要相隔不遠就不怕找不到我們……”。
一路無話,各自修煉,甲板上船員們更是嚴陣以待了半晌也未見有魂獸襲來。
光陰易過,轉眼晌午,日頭高照,懸在天心。
長時間保持專注是極消耗精神的,即便是魂師也絕不好受。因此哪怕金成碩尚未取消戒備的嚴令,船員們還是忍不住慢慢的松懈了下來。
溟涬澤水,風浪不生,波面除了色澤黝黑,好似鏡子一般光滑。這樣的光景讓船員們愈發安心,正午時分,水族是不會輕易游近水面襲擾航船的。
就在船夫們準備晌飯,以為有驚無險又是一趟安安穩穩的航程時,異變陡生!
見遠處忽的飛起一片黑云,轉眼間籠罩全部水域,水面罡風陡起,湖水群飛,似要將這“巨鱷號”整個掀翻。
“收起風帆!”,水手們高聲呼喝,聲音幾乎被風雨吞沒,窸窸窣窣傳入耳朵。
天地色變不過一瞬間,金成碩反應同樣極快,他身形猛地拔高,化作一道金光直沖桅桿。
風帆細索被金成碩揮手斬斷,他登高遠望,天色昏暗,飛雨如幕,即便以魂導器輔助,也僅能依稀看見遙天空際微微隱現著一點黑影。
“金船長,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朱竹清登上甲板,但對遠處水域的情形卻看不真切。
她此時忽感自己心臟被一雙大手猛然揪住,不安之感霎時間涌上心頭。
“我在溟涬澤行船數十載,從未有過今日這等詭異經歷……”,躍下桅桿的金成碩臉上滿是陰沉。
“溟涬澤上天氣不定,可總歸有跡可循,而當下風云突變,全無征兆,只能是魂獸作怪”,金成碩面上露出驚愕之狀,疑惑道:“可是這不可能啊?怎么會……”
“你可是看見了什么?”,朱竹清不曾留意,自己話聲已是微顫。
“我早聽聞溟涬澤中有幾頭數萬年甚至年限已經達到十萬年也未可知的強大魂獸,只是這些魂獸向來潛藏在萬丈水下,恐怕近百年千年都不曾露過面,可是我方才竟然看見了一頭……”
“是一頭前古妖鼉!”,望著眼下潑天雨勢,金成碩忽感天地之浩大,而自身之渺小。他長吁了一口氣,僥幸道:“那頭魂獸似乎在與其他魂獸交戰,好在我們已經駛出那片水域……”
“前古妖鼉?”,眾人紛紛疑惑。
“那是一種水陸兼棲的強大魂獸,既號‘前古’,其生不知年,正因為壽數遠超尋常魂獸,即便不善修行,也能成長為一方霸主……”
見齊老走上了甲板,奧斯卡趕忙上前為其遮雨。比起金成碩,齊老顯然對這魂獸了解更多。
他繼續道:“前古妖鼉其力絕大,能負重山!水行陸奔,速度奇快!”
“其形牛首蛟身、鼉身四足,體帶烏鱗、似龍非龍。便是初生的十年妖鼉體長也有十余丈,腦袋大如栲栳,居陸地以猛犸為食,潛水中吞吃鯨鯊……據書中記載,年限越長,前古妖鼉身形愈大,已知最大體型可比擬一座狹島!”
“方才我見到的那頭前古妖鼉,我只看見露出水面的部分。僅管窺一瞥,身形怕已經不比我’巨鱷號‘小了”,金成碩并未反駁齊老的話,點點頭補充道。
聞言在場所有人腦中都不由得浮現出一只身形碩大,猛惡異常的魂獸形象,跟著身子骨不禁一顫,也不知是為冷雨寒風所侵,還是心中驚懼……
“寧哥……”,朱竹清輕聲吆喚,臉上立時加了一重憂色,“金船長,你是說那前古妖鼉在與什么東西交戰?”
“沒錯,我看這位老前輩對妖鼉頗為了解”,奧斯卡硬剛金玉中的表現,加之齊老的見多識廣,讓金成碩愈發確定眼前幾人絕非尋常之輩,言語之間也客氣許多。
他緩緩道:“那你們應當知道,妖鼉雖然水陸雙棲,但到底是水屬性魂獸。而方才空氣中冰火二氣濃烈,卻是同一個魂獸發出來的。我見識淺薄,尚不知溟涬澤中還有那等魂獸,但它絕不是妖鼉!”
“若我沒猜錯,與之交戰的便是它了……”
漫天雨幕仿佛一道屏障將船上的吵嚷全部隔絕開,朱竹清已聽不清眾人言語,她手腳冰冷,一顆心如墜谷底……
晨間下水,至今已過半日,寧遠山卻仍然未歸!一向以冷淡示人、不露喜樂的朱竹清,此時眸中滿是掩不住的憂愁。
與前古妖鼉交戰的,哪里是什么魂獸,分明是寧遠山啊!
“金船長,可有多余行船能否出賣與我,多少魂幣都行,我要去那片水域!”
冷雨漫天飛舞,朱竹清堅定的眼神穿透雨幕,似乎有種灼熱的溫度……
凄風挾著冷雨,水浪高涌如山,急漩惡浪,滾滾翻花,密雷聚哄,仿佛崩崖墜石,駭人心魄。所有人看向朱竹清的眼神都好似在看一個癲子。
遠無邊際的溟涬澤,一塊水中陸地都無,離了船大多魂師難以生存,朱竹清沖動離開巨鱷,只是平白送死罷了……
“嘭!”,忽聞一聲爆鳴,水浪排山也似,猛然橫涌沖向甲板,船體登時發出道道金光,將水浪俱都阻隔在外。可船體依舊撼搖不止,似乎為之將傾。
金成碩臉上頓時色變,他苦笑道:“怕是已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