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噗噗”之聲不停。
倉合道人跟著鄭奇往外看去,不見任何身影,而那陰氣似乎也徘徊在院外根本不進來。
鄭奇轉身看向倉合道人,倉合道人指了指剛才說話的那個位置。
鬼物不進來也是一件好事,那兩個普通家丁可別鬧出什么幺蛾子。
鄭奇想了想,再次施展移景寶術。
他以移景寶術將前方景物“拍”下來,然后貼到自己等人位置上,以此達到隱身效果。
為了不被鬼物發現異常,他又將自己和倉合道人的動作“拍”下來貼到其他地方。
于是就有了他和倉合道人隱身前往那兩個家丁所在,而他們兩個卻在另外一邊縮手縮腳的前進。
這是鄭奇上次對付五通的新發現,當時晚上大霧,他將周圍霧景截下來施展幻術,當這別處移來的霧“景”和當前環境能完美貼合的時候,移景寶術就很難分辨出來了。
兩人來到外院廂房,就聽見一處房間內有些輕微聲音,那兩個家丁似乎此時聽見了怪身也不敢說話。
倉合道人心中暗罵,要小心就一點聲音都不要發出,這樣畏畏縮縮反倒被鬼物盯上。
“喂!”
倉合道人走到門口壓低聲音,喊了一聲,然而屋內動靜更大。
倉合道人翻了一個白眼,他已經想到了對方裹著被子瑟瑟發抖的樣子。
“我乃是郡中法師,特意前來,爾等莫要再鬧出動靜!”他連忙解釋,然而屋子里動作漸漸輕緩了下來。
有人好像剛要開口卻又被人捂住。
倉合道人話剛說完,鄭奇臉色一變。
一根黑繩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拴住了倉合道人脖子上將倉合道人吊在了院中大樹上!
倉合道人心中驚恐至極,卻見那鄭奇抬手就揮出一道符篆。
符篆瞬間炸開化作一柄柄利劍。
下一刻房門炸開,兩道身影搖搖晃晃的走了出來。
從它們身上裂開的衣物看得出正是那留守的家丁,只是現在對方渾身腫胖地像一座肉山,渾身皮膚帶著詭異的白色,就好像在水里泡了不知道多久!
鄭奇的符篆直接將兩個家丁扎成了刺猬,一股股清水從劍刃處飛射而出,很快就淌了一地。
鄭奇連忙避開,然而此時那“pupu”之聲越發急促,好像就在他耳邊。鄭奇立刻御使法力,架起狂風飛上半空。
人在半空,視野一下子開闊起來。
只見重重陰氣之中,一個白發老嫗佝僂著身子,正繞著院子“噗噗”地朝里面吐著口水。
鄭奇心中一寒,比他更心寒的是倉合道人,如果僅僅是家丁變成這副模樣他雖然會受到驚嚇卻不至于驚恐。
真正他驚恐的是不知道什么時候突然套在自己脖子上的黑繩。
這繩子毫無防備地將他脖子掛住,然后吊在了院中大樹之上。
可怕的不是遇到鬼,而是自己已經中招了!
倉合道人一時間想到了很多,比如什么吊死鬼,什么柳樹精之類的。
傳聞有吊死鬼會施展幻術,讓人自己把脖子往上吊繩上掛。
柳樹精也會迷惑生靈,纏繞柳枝而死,最終化作吊死鬼為它奴役。
正在倉合道人想辦法割斷黑繩的時候鄭奇手中發力,直接拽著倉合道人飛上天空。
“yue~”
倉合道人只感覺脖子一緊,整個人已經飛了出去。
一瞬間的窒息差點讓倉合道人把舌頭吐了出來。
那一瞬間他好像看到了自己和鄭奇的尸體從空中掉了下去。
下一刻,脖子上的繩子漸漸松開,一道法力匯聚狂風將倉合道人托舉在空中。
這個時候他才發現原來不是自己死前的幻覺,而是鄭奇又動用了移景寶術。
另外,這又粗又黑的繩子竟然被鄭奇拽在手中!
不等他說話,鄭奇已經開口了:“法師,我剛才看見一白發老嫗,圍著院子吐口水。不過一瞬間就不見了蹤影。”
倉合道人此時也回過神來,看著院子上空手持符篆的自己和一臉戒備地鄭奇,倉合道人對鄭奇越發驚奇。
突然遇到鬼物,對方不僅沒有驚慌,甚至早就做好了布置。以移景寶術遮掩身形,還留下幻影欺騙鬼物,這手段一點都沒有新人的青澀感。
“這黑繩是你的法術?”
倉合道人盯著鄭奇的右手,想著是不是那鬼王在偷偷教鄭奇法術。
鄭奇對此早有準備:“對啊,這就是我領悟的法術,只是還用的不熟練,不是故意套著你脖子的!”
鄭奇這可沒說謊,當時他是想用黑繩拉著倉合道人雙腳的,誰想這繩子竟然自己套到了倉合道人脖子上。
“你自己領悟的法術?你可別告訴我你的參悟喜脈傳承悟出來的?”倉合道人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鄭奇竟然連青衣教傳承都入門了!
一夜入道,半月領悟法力運轉之道,入門寶術,還參悟出來自己的法術,這等履歷,簡直就是各大法脈之主才能有的傳奇!
鄭奇點了點頭,應下倉合道人的猜測,這是目前最合情合理的解釋。
“喜脈乃是大歡喜,你對這繩子的執念得有多深才能在這么短時間領悟這黑繩法術啊!”倉合道人一臉驚嘆。
他心中有些懷疑,這黑繩真的是喜脈傳承領悟出來的法術嗎?
他抓破腦袋也想不明白什么樣的人會對繩子這么情有獨鐘,甚至形成這么深的執念。
鄭奇不知道倉合道人的想法,但他此時也回過味來。他雖然想著歷練,想著為以后遇到鬼物積攢經驗,免得突然遇到一個鬼物驚慌失措。
然而他終究不是真正的新人,來到這個世界也見過不少妖鬼之事。
所謂的膽色早就不用歷練了!
那老嫗看似駭人,但真要論戰斗經驗鄭奇可未必就比對方少了。
而且鄭奇在這看到那老嫗之后其實心中已經生出明悟。
自己所思所想完全錯了,自己要跟著倉合道人他們學習如何對付妖鬼豐富經驗,但這條路是錯的。
倉合道人他們同樣不擅長這個,他們擅長的是如同箭手一般,遠遠觀察,然后一擊滅敵,事若不成,又如刺客一般當即遠遁。
究其原因,還是因為法術繁多,而且玄妙,要從外在表現去猜測法術核心這等同于大海撈針。
鬼王之后法術很少有雷同,試探對方奇詭的法術,怕是只能用命去填。
或許對于一個王朝,一方勢力而言還能不惜代價,但對于單個修士那是賭命。
自己要做的是一邊提高自己的生存保命能力,一邊要讓自己變得比這些妖魔鬼怪還要詭異!
人為什么怕鬼,因為人看不到鬼,傷不到鬼。
這個世界修士能傷害鬼物為什么還怕鬼因為鬼物法術奇詭,難以捉摸。
即便倉合道人多多少少在青衣教算個人物,遇到厲鬼不還是擔驚受怕。
但說到底,還是源于未知。
那么只要自己同樣也是未知,鬼物難道就不怕自己?它憑什么不怕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