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間,此地夜色深沉,天穹無星無月。
似乎整個世界都是處于一灘濃墨之中。
在這幽冥之地,純陰而無陽,乃至于陰氣自動凝結(jié)成了煞氣彌漫在整個陰間。
若是生人進(jìn)入其中,就好像一個發(fā)光發(fā)熱的火球落入了深海寒冰之中。
陰間的鬼物只能靠著魂魄來感知周遭一切,眼睛在這里可以說完全是擺設(shè)。就如同鬼王去了陽間要受到陽氣壓制一樣,生靈來了陰間同樣要受到陰氣壓制。
此時一道流光自黑暗的天穹落下,直接投入前方一重偉岸的宮殿之中。
這與其說是宮殿不如說是一座城池,四面城墻上有著漆黑的雕像,分別鐫刻著四方四靈。
城墻上旌旗獵獵,相互之間寶光流轉(zhuǎn),這些旌旗竟然全是法器!
這四面城墻加起來怕是足有萬里之長,難以想象這萬里城墻上每隔百丈就插著一面法器級別的旗幡。
“嗯?”
城頭一位身穿黑甲,面色青紫宛如紫銅的男子陡然睜開了眼睛。洶涌的鬼煞在他身后好似化作了披風(fēng)一般獵獵作響。
“歐家歐天壽,見過紫山將軍!”
流光散去,這也是一只老鬼,不過周身全是流火氣息,在這陰間顯得格外顯眼。
“快七百年了,實(shí)力不錯!”
紫山將軍點(diǎn)了點(diǎn)頭,然后揮了揮手。
城門上的白虎雕像當(dāng)即睜開了雙眼,眼中有光芒落下將歐天壽籠罩。
下一刻歐天壽出現(xiàn)在了一處巨大的旗幟面前,旗桿上寶光盈盈,內(nèi)里更似乎有著無窮廝殺喊叫之聲。
看著旗幡上那大大的「乾」字,歐天壽深吸了一口氣:“后世子孫叩見先祖!”
話音落下,旗桿中一道魂體飛出,周身鬼煞洶涌,顯然也是一位七百年修為的鬼王!
“爾等不在陰陽之間好好待著怎么跑到王庭來了?”這位鬼王身穿龍袍,一身黑衣上一條漆黑古樸龍紋正在衣服上肆意游走。
“好叫先祖得知,這次乃是六殿下特意吩咐我等前來,為了朱州之事?!睔W天壽說道。
一說到六殿下,這位龍袍王者頓時表情一肅:“天兒所言,所為何事?”
歐天壽連忙將六皇子的交代說了。
龍袍鬼王聽完也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看來的確是有寶物出世,天兒考慮得不錯,此事你們不要插手,交給王庭就好。”
說完龍袍鬼王大手一揮:“史官何在,給我查朱州幽冥志!”
兩道身影浮現(xiàn),氣息都是五百年鬼王。
兩人手中浮現(xiàn)一卷卷竹簡,過得一陣,其中一鬼道:“氣息蒼茫古老,當(dāng)為古老生靈,晝夜顛倒,陰陽逆轉(zhuǎn),此為燭龍也!”
旁邊的鬼王又立刻道:“九千三百年前,蜀山太清劍與龍族照龍王交戰(zhàn)于此,照龍王請出燭龍法相,被蜀山太清一劍斬殺?!?/p>
原本還淡定的龍袍鬼王頓時瞪大了雙眼,衣服上的古樸龍紋甚至活躍地好像要從衣袍上鉆出來:“燭龍?”
燭龍作為古老的神話生物,現(xiàn)在幾乎已經(jīng)絕跡,陰間都看不到這樣的存在。
但是古籍上記載著的燭龍睜眼為日,閉眼為月,掌控陰陽,有時間之力。
如此古老物種,身近于道。
若是能從中領(lǐng)悟出一些東西,那必然是頂級的神通。
“那你們可有什么收獲?”
龍袍鬼王問道,事關(guān)燭龍它也很在意?;蛘呤侨绱松裎锂?dāng)前,除了那些鬼帝級的存在沒有誰會不在意。
歐天壽連忙道:“并無收獲,不過已經(jīng)安排人在朱州搜尋。目前為止煉器這一行我們還沒有收到消息,對方應(yīng)該也沒有自己煉制寶物的能力。”
“沒想到還有這種事情,天壽你且回去,這次你們不要插手了,王庭會想辦法的。剛好臨近中元,王庭正好趁此機(jī)會去上面轉(zhuǎn)轉(zhuǎn)。”
一般而言陰間王庭不會輕易去陽間。
因為它們畢竟是曾經(jīng)陽間的正統(tǒng)王朝,哪怕被新的王朝推翻也時時刻刻想著如何復(fù)辟,而不是仇視生靈。
甚至于它們這些王朝早就在陽間留下了手筆。在王朝末年將一些血脈后人散落民間,反正祖宗們在陰間庇護(hù),總有重新崛起之機(jī)。
而這歐家便是曾經(jīng)的大乾皇室。
大乾朝擅長煉寶,因此歐家也在地下老祖宗的指點(diǎn)下重新掌握了一些煉寶之術(shù)。并以此立下根基,成了陽間有數(shù)的大世家。
在陽間有了血脈傳人,依舊享受著血食祭祀,不過是權(quán)利不如過去,這對陰間王庭而言并非無法接受。
就好像現(xiàn)在,歐家嫡女嫁入大虞皇家,為皇帝誕下一個兒子。
若是這六皇子能夠繼位,誰說這大虞朝就不是死灰復(fù)燃的大乾呢?
因此在這些王庭看來陽間生靈并非敵人,陰間本土誕生的鬼物那才是真正的敵人。
但現(xiàn)在為了燭龍,不得不去了!
陰間的變故鄭奇并不知曉。
此時的八臂侯府中,鄭奇正在書房繪制符法。
這自然不會是靈草靈木所成的符篆。哪怕鄭奇現(xiàn)在有些家底也不敢這么造。
他是以普通的朱砂黃紙練習(xí)納物符。
只有等到納物符繪制熟練到了一定程度才會換成靈草靈木進(jìn)行實(shí)操。
鄭奇此時筆走龍蛇,然而筆下一飄,整張符紙直接在錯亂的靈氣之下化作了灰燼。
看著面前的灰燼,鄭奇將筆一扔,忍不住嘆了一口氣,這張符還不如之前的水準(zhǔn)。
“終究是被三皇子和聞風(fēng)衛(wèi)影響了心境?。 编嵠鎳@了一口氣。
他現(xiàn)在有種生死大秘操之于人手的感覺,這讓他非常不舒服。
此時心心念念都是三皇子會不會以此為要挾讓自己上繳所有資源,亦或者做些其他事情。
畢竟三皇子背靠大虞皇朝,真要清楚了自己的情報隨便動點(diǎn)手段大概率就能滅了自己。
“出果然來混,要講勢力,要講背景,可惜,我怎么就沒背景沒靠山呢?”
話音剛落鄭奇突然怔了一下。
不是,自己怎么會沒有背景呢?
自己可是青衣教的弟子,是青衣教使者秦先生的手下??!
甚至自己深得秦先生看中,不僅傳授自己寶術(shù)還將自己自創(chuàng)的道術(shù)也教給了自己。
這是什么?這是師徒?。?/p>
秦先生可是自己的師父!
“想我青衣教也是十大法脈之一,教內(nèi)高手眾多,我都能找到秦先生,秦先生難道找不到一位司命?再說了大虞朝廷難道會為了這點(diǎn)資源和青衣教開戰(zhàn)?”
一念至此,鄭奇瞬間覺得天地廣闊起來。
青衣教對外威懾力不大,因為它的確是一盤散沙,但這不代表青衣教沒有高手啊。
這一脈相承多多少少還是有點(diǎn)情誼在的吧!
這念頭一出,鄭奇都感覺心虛,在青衣教講情誼好像是有點(diǎn)不合適。
不過思路一開,鄭奇靈感狂涌。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自己雖然坑蒙拐騙,設(shè)局下套,但自己其實(shí)是個好人。
一切都是某位司命級祖師的錯,他脅迫自己在良心的煎熬下干了這些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