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人很多,情況很復雜,他也不知道現在這個小黑子怎么來的。
這句話是鄭奇現在心里最好的寫照。
他原本以為意識空間中的黑影是自己被打碎的大道法相。
畢竟他的大道法相就是以道我為基礎的人形,身周一道代表鏡框的圓光。被打碎了只剩下一道人形黑影似乎也說得過去。
但是看現在這表現黑影更像是自己的影子,能幫自己承擔傷害,這似乎是寄杖寶術的變化。
按照道理不該是鏡之大道嗎?
鄭奇腦海中浮現了很多念頭,只能說當時被他獻祭的寶術玉簡,各類法寶太多了,現在他真的有點分不清啊!
鄭奇糾結了很久,最終也只能安慰自己能幫自己承擔傷害也挺好。
至少是一門保命手段。
沒有了鏡之大道,鄭奇徹底明白這一世他只能慢慢開始重修,想要如同以前一般飛速學會各種寶術基本上已經不可能了。
重新開始,鄭奇也不敢保證他能再次凝聚出和前世一般無二的天賦法術與大道雛形。
“前路漫漫,道阻且長啊!”
鄭奇搖了搖頭。
“這里便是那位鄭小兄弟的住處!”
一道聲音響起,將鄭奇拉回現實。
鄭奇順著聲音看去,只見一個身穿一身月白衣袍,頭戴玉簪的男子也正朝著這邊看過來。
引路之人鄭奇認識,也是村里人。
鄭奇看著已經走到不遠處的一行人,心中有些感慨,以前自己修出神念,擁有孽鏡神通,哪里能被別人輕易近身?
來者一身打扮鄭奇就知道肯定不是普通人。
果然,對方站在門外對著鄭奇先是一禮:“在下大山縣張揚,聽聞這里有位名為鄭言的少年俊彥,特意前來結交!”
這少年說著把手一揮,身后自有仆人捧著禮盒過來。
鄭言正是鄭奇來到村子隨意取的名字,畢竟鄭奇和陰山鬼王牽扯太多,甚至有些人大概已經猜到鄭奇和陰山之主的關系,這名字已經不能用了。
鄭奇看著對方立于院外不進,而且言語之間滿是傲氣,瞬間明白對方來這里只是為了邀名而已。
自己得了青丘狐族的夜明珠,放在一些人眼中乃是一個香餑餑。等自己名氣傳開,以后怕是會遇到不少這樣的人。
對方樣子頗為驕狂,但是鄭奇卻想著立個好人設,既然入了鈞州要重新修行,他自然也要入鄉隨俗試試這養望手段。
“在下鄭言見過張少爺,只是這少年俊彥從何說起???”鄭奇主動出門迎接,語氣中似乎對此頗為疑惑。
白衣公子四十五度望著天空的眼睛忍不住往下一瞥,感覺面前這個人好裝啊,難道非得自己當著所有人的面再說一次你的光輝事跡?
不過他要借鄭奇的名聲,鄭奇名氣越大他的好處自然也越大。
“聽聞鄭小友得青丘神女贈送夜明珠,能被青丘神女看中自然有過人之處!”張揚語氣中帶著篤定。
鄭奇當即揮了揮手:“青丘神女贈我夜明珠不過是出于可憐救我一命,并非因為我有什么才能和德行,這少年俊彥愧不敢當?!?/p>
張揚面色一僵,他看著鄭奇一臉無語,你怎么能這么說?
他來的時候已經準備好了詩詞文賦,想著和這個鄭言比較比較。
若是對方無才就踩著對方獲得名聲,若是對方有才那就結交個好友,以后說出去也算自己交游廣泛。
你現在把自己說得那么菜,那自己怎么辦?
贏了理所應當,輸了丟不起人,結交拉低格調,就算自己調頭就走那不是也成了邀名之輩,壞了風評?
就在張揚糾結之時,旁邊一個跟在張揚身后的仆人在旁邊開口:“我家少爺常讀詩書志異,仰慕奇人義士,前些日子聽聞鄭少爺之事故此特意前來結交。鄭少爺年少而謙遜,這德行讓人敬佩?!?/p>
張揚一下子反應過來:“對,我家長輩教導我與人結交惟賢惟德,鄭言老弟這謙遜之德是我該學習的。”
鄭奇一臉受寵若驚:“不過是實話實說,當不得這樣的贊譽,張少爺敬我,若是不嫌這屋子簡陋,還請入內飲一碗粗茶?!?/p>
是的,鄭奇這草屋里有茶,上次林豹聊起這事就說怕是會有人來拜訪鄭奇,于是村長就為鄭奇準備了一些茶葉。
這少爺雖然不夠沉穩,但是畢竟出身好。耳濡目染養出的談吐習慣還是有的,最起碼當張揚放棄踩著鄭奇上位的心思之后一番話術還是不錯的。
鄭奇也不是正常小孩,尸解前看了不少人記憶可謂閱歷豐富,陪對方聊一聊那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于是這一下子就到了傍晚,在仆人的提醒下張揚站起身來,對著鄭奇道:“我與老弟一見如故,今日相談甚歡,不知不覺已經入夜了,當是分別的時候了,以后老弟若有所需盡管來找我,老哥我力所能及絕不推辭。”
鄭奇出言挽留,張揚指著旁邊的仆人對著鄭奇說道:“興起而至,興盡而返,他一攪和今日已無興致,下次我們兄弟再聚吧!”
一番挽留,對方仆人時不時催促提醒說老爺有交代,反正一番話術之下對方定然不會留宿。
臨走之際,鄭奇快步拿著錦盒對著張揚道:“我與張兄以道德相知,這禮物還請收回。”
張揚愣了一下,他看著鄭奇,他家里長輩平時教導自然也有推辭禮物的相關內容。只是他沒想到這個看上去不過十歲左右的少年竟然也能面對禮物而不動心。
不過按照家里的教導,這樣情況對方越是拒絕越是要給,人情一定要結下。
于是他想著長輩教導的話術:“我既與君相知,為何還要糾結這些小事?莫非覺得你我的友誼如此脆弱,會因為一點身外之物而染上塵埃?”
旁邊的仆人此時也頗有顏色地道:“這禮物并非金銀,而是中品的引氣散,我家少爺知道鄭少爺并未修行,才選了此物,直言大丈夫如何能不修武道,如此拳拳之心,鄭少爺切莫推辭啊!”
鄭奇:“……”
這一瞬間他感覺到了對方家族的教育底蘊。于是,他也不好讓剛剛結交的好朋友丟了面子,只能勉為其難地把這東西收下。
好友離去,鄭奇主動送行,四周村民見狀當即帶了祭器打著火把將對方送至村外一里之地。
張揚和幾個仆人上了馬,才對著鄭奇告別:“老弟不用遠送,以后我會常來的。”
鄭奇和張揚告別。
張揚馬鞭一抽,和仆人揚長而去。
路上,那一直幫張揚圓場的仆人笑著道:“看來少爺今天還真認識了一個人物?!?/p>
張揚愣了一下,他是一個邀名之人浮于表面,但家教在那里,此時細細想來他倒有些恍然明悟,臥槽,這人好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