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無際的血海之上,血色的天幕延伸著,向虛空之間,潑灑著一場血雨。
猩紅的雨點大如血珠,隨著狂風在天地間繚亂,好像一只無形的大手揮擊著,
打落在血海的表面,掀起淅淅瀝瀝的雨水之聲,無比繁雜刺耳。
“轟隆隆!”
血海之中,驚然的巨浪不停翻涌,動輒高漲萬丈,直沖天際,遮天蔽日!
就在冥冥之間,有雷鳴四起,又好似有隱形的巨人在嘶吼咆哮,
發泄著心里的怒火高漲,瘋狂地相互搏殺著,欲要撕裂天地。
一股可怕的力量在某處凝聚,令虛空都皆盡扭曲,空間破碎大片大片,
時不時更有天光熊熊燃燒,逆天而上,蒸發方圓百里的一陣血雨!
“城主!我等來了!”
“就在前面,速速出手救出城主!”
而就在此中,有一道又一道仙光不顧兇險,掠過天幕,強行迎著恐怖的威勢,
朝著最為爆烈的地方趕去。
其中領頭的三人,更是背負著玄界異象,威勢恐怖如斯,
一步踏出,便可跨越百里,如赤色的疾電轉瞬即逝。
這群人,毫無疑問,正是從血海城中趕來的魔修,為援助血海城城主而來,
自感應到呼喚的那一刻,他們不顧一切前來,只用了一刻時間就趕到了這里。
逼近了異動之處,這些血海城仙人逐漸眼神凝重,
他們感受到虛空之中殘留的可怕氣息,已經到達了玄仙之境中期的層次!
“一齊出手,破開一條路!”
只是,無論如何,他們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家城主遇險而無動于衷,
那樣的話,他們將會在事后,遭受荒血門高層非人的折磨和懲罰。
于是乎,霎那之間,以三位血海城玄仙為矛頭,
一群魔仙同時出手,爆發仙力,顯化出驚人的神通之力。
一時間,整個血恐海之上,洶涌的魔氣吞噬了一切,血色的大日和風暴,
血腥和毀滅的道則氣息顯露,盡數化作洪流狂轟而去。
“轟隆隆!”
眾多魔仙出手,匯聚而成的恐怖力量足以開辟天地,
其照亮了整個血恐海上,所過之處熊熊燃燒,義無反顧地灌入前方扭曲的虛空之中。
那是江成玄和云南風與血海城城主交鋒而形成的風暴,
強悍的玄仙之力撕裂了原有的天地,用混沌塑造成了一片戰場,生人勿入!
而伴隨著眾多魔修的神通砸入混沌之中,頓時爆發了毀天滅地的異響,
血海巨浪起伏,如山脈一般拔地而起,震動虛空!
在吞天噬地的魔氣轟擊之下,混沌被強行打開一條通道,似血海被強行劈開。
“走!”
當即,血海城三位玄仙眼神凌厲,沒有過多遲疑,
便是一聲爆喝,運起身后玄界遮蔽一方天地,隨后踏入其中。
隨之,身后密密麻麻的血海城魔修亦是如同蝗蟲過境,身上燃燒著魔氣,
涌入了開辟的天地之內。
“城主,我等來了!何方孽障,竟敢對我荒血門出手!”
“殺!”
幾乎在沖入混沌之中的一瞬,眾多魔修都感覺到了自己城主的氣息,
空氣之中,殘余的強悍的仙力無比爆烈,灼燒得虛空滋滋作響。
有許多魔修被迫祭出仙寶,加持己身,才是能在這戰場邊緣保護自己不受傷害,
由此可見,這一場戰斗的恐怖。
“好強的氣息,究竟是何方神圣!”
此中,一邊焦急地往戰場中心趕去,三位魔宗玄仙在心中不由得震撼。
越是臨近戰場,他們越是能夠感受到那份可怕的力量,足以讓他們心悸,
甚至已經超過了尋常玄仙之境中期的力量!
“是宗主的噬魂天馬!”
然而,待他們好不容易趕到了戰場的中央,所見到的,
卻不是意料之中的戰斗場面,仙人搏殺。
而是只有四處燃燒的魔氣,和天幕之上隨處可見的深邃裂隙,
神圣的金色和神秘的紫色力量,在深淵之里涌動著。
在那戰場最為狼藉的虛空之中,更是有一具龐大的尸骸,正在血流成河,
渾身上下盡是傷口,散布著毀滅破敗的氣息!
那赫然是屬于血海城城主的天馬,也是其最為寶貴的坐騎!
此刻,其已經被斬殺,顯出真身如山脈,橫跨在破碎的虛無之間,
述說著不久之前,那一場戰斗的可怕。
“城....城主呢!該死!”
“怎么可能!我們趕來這里,不過用了一刻時間,城主怎么可能消失了!”
這一幕,讓心中悸動的三位血海城玄仙心神俱震,
一股冰冷的寒意自心底生出,讓他們有如墜冰窖之感。
噬魂天馬被斬殺,就說明血海城城主確實在這里有過大戰,并且極為慘烈!
而究竟是什么樣的敵人,能夠在短短一刻鐘之內,
將自家城主逼到這樣的境地!坐騎被斬!以至于消失在此中!
要知道,那可是一尊縱橫了古界許久的魔修,一城之主那般的存在!
一時間,趕到了戰場的無數魔修都沉默了,眥目欲裂,不知所措。
他們原本以為自己來此會參與一場大戰,以最快的速度救下城主脫險,
未曾想,只能看見城主坐騎的尸骸,和一片狼藉的血腥戰場。
“那是城主的仙寶長弓.....!”
而就在此中,有一尊血海城玄仙發現了更加可怕的一幕,
只見在戰場的一個角落之中,有一輪血日熊熊燃燒,明滅不定。
定睛看去,只見那血日之中,正有一把長弓若隱若現,魔氣蒸騰。
“此仙寶,已經近乎破碎!這究竟是發生了什么.....”
趕到了大日之處,取出那血日長弓,血海城幾尊玄仙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由得喃喃低語道,神情恍惚了。
因為這一把曾經跟隨血海城城主斬殺不知道多少敵人的神兵,
此刻不僅遺落在戰場之中,更是幾欲破碎,氣息極其的不穩定。
這樣的狀態,無疑又預示了他們城主的狀況兇險,幾乎是十死無生!
沒有任何的情況,會有仙人將自己的仙寶棄之不顧,除非,
他已經被敵人鎮壓,失去了反抗之力!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誰!誰能做到這一切!”
“一定是出現了什么意外,城主肯定還活著!給我搜!”
“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城主的下落!”
震撼了許久,三位血海城玄仙紛紛嘶吼道,他們不愿相信這一切,
認為沒人可以做到!除非是金仙出手!
而金仙又有什么理由,來血恐海針對一尊玄仙修士,這是一個悖論!
那等層次的存在,想要達成什么目的,根本就無需這樣大動干戈!
“嗡——!嗡——!”
于是,破敗而狼藉的戰場之中,密密麻麻的魔修散開,宛如紅蟻,
他們追隨著空氣之中的每一點魔氣,希望能找到血海城城主的蹤跡。
然而,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希望卻越發渺茫,
因為無論哪一股魔氣,其都沒有離開此戰場范圍。
毫無疑問,是被某種存在刻意抹消,斷絕了他們追尋的可能。
此中,饒是再怎么不愿相信,血海城三位玄仙都必須要承認自己城主已經遇險。
沉思之下,三人面色陰沉,眼神閃爍飄忽,已經開始思索未來之事。
血海城城主失蹤,這一件事必然要報告到荒血門中,
但時必定有責罰,也必定會有新的城主出現....
被這樣的力量劫走,救回城主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這之后,整個血恐海的局勢,必將發生各種變化,爭權奪勢。
“走吧...諸位。”
“回城吧!城主之事,只有稟告宗門,等待處理了....”
過去了數日之后,這群血海城仙人才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離開了此地。
而關于血海城城主失蹤之事,注定會掀起一場軒然大波。
......
然與此同時,正在整個荒血門治下的一處荒郊野嶺之地,
整個血海城都在尋找的城主,正在這荒山之中。
此刻,身高如巨人般的他正被釘在一處山壁之上,雙目空洞,
渾身都被一道道金色的經文烙下了禁制,一根紫金寶釵,更是直接刺入其天靈之間!
“再有幾日,便可以徹底搜出其魂內之事....”
荒山間,這詭異的一幕之下,有聲音徐徐說道,無比冷漠,
正是來自于江成玄。
盤坐于血海城城主半死不活的仙軀身前,他正是手捧著一顆黑白寶珠,
將一股元神之力不斷灌入其識海之內。
這是黑白寶珠的一種用法,江成玄將之成為搜魂之術,
可以強行搜索仙人元魂,找到自己想要的一些關鍵信息!
這一威能,只能用于被鎮壓的仙人身上,而為了成功在血海城城主身上施展,
在鎮壓了他之后,三人也是不遠萬里來到了這偏僻之地。
以萬世顯圣經文和紫金寶釵,二人合力留下禁制,
將本就重傷的血海城城主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只吊著最后的一口氣。
“好!這一次能夠這么順利,真是多虧成玄兄了!”
對此,心中焦急的云南風不僅露出喜色,夸贊道。
他不禁回想起那一日的戰斗,二人接連突襲出手,將血海城城主逼入絕地的時候。
其實以兩尊玄仙的聯手之力,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在一刻之內,
將血海城城主鎮壓。
這一切,除了是二人謀劃了許久,出手偷襲的功勞,
還是因為在關鍵時刻,江成玄又一次祭出了金仙之寶,爆發了摧枯拉朽的力量!
此中,他們才是在血海城仙人們趕來之前,將血海城車城主重創,
鎮壓,隨后遠遁千里,離開血恐海內。
不然,就算他們再怎么拼命,也頂多是兩敗俱傷,將之斬殺。
那樣的話,這一戰就將沒有任何意義,他們所要的,
是血海城城主關于荒血門的信息,而不是他的性命。
“呵呵,應該多虧他給了我們機會,不然在血海城中,我們沒有任何辦法。”
對此,江成玄則是搖搖頭笑道,若是血海城城主能夠聽聞,
只怕都會直接詐尸跳腳。
他縱橫血恐海這么久,遭遇到的襲殺也不再少數,
因而對自己極其自信,認為就算是玄仙之境后期,也不可能讓他如此狼狽。
但他沒有想到,這一次來了兩人,還帶著金仙之寶,
碰到這種事情的概率,簡直比碰到金仙之寶還小!這找誰哭訴去?
只不過,這也算是他作惡多端的一種報應了,
冥冥之中,也算是一種自有天數。
“希望他們沒事....不管是發生了什么,我都會救你們出來....”
荒涼的天地之間,江成玄繼續以黑白寶珠,不斷搜索血海城城主的元神。
云南風仰望天地,不由得在心中擔憂著。
很快,他的父母如今的所在,就即將揭曉,
而對于他們現在是什么境地,云南風卻不愿意去想象。
因為那必然是極其兇險的,在這魔窟之地,任何修士,都沒有獨善其身的可能。
只是,不管會面臨何等兇險,他都必須要去,
哪怕是為此付出生命,他也要試一試,找到一絲可能。
.....
血色的仙軀之上,黑白的詭異魂火漸漸熄滅,一絲死亡氣息,
從血海城城主空洞的眼神之中散逸而出。
在最后的數日過去后,他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枯,如今已經近乎是一塊朽木。
而在江成玄的搜魂之下,他最終也解脫在死亡之中。
緩緩睜開眼,江成玄徹底洞悉了血海城城主所知的關于血荒門的一切,
為此,他眼神之中不免顯露出幾分凝重之色。
“成玄兄,如何?可有什么結果!”
當即,云南風強自壓抑疲憊的心情,迫不及待地詢問道。
聞言,江成玄點了點頭,眼神緩緩掃過了沈如煙和云南風,鄭重地說道:
“關于荒血門的信息,我已經知曉,其中正有關于南風兄你父母之事!”
這一番話,讓云南風眼露精光,呼吸都沉重了幾分。
而不待他追問,江成玄已是繼續語重心長地說道,道出了一切:
“令父令母,如今正在荒血門之中的某處,他們應當都還活著,
只是,情況有些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