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著了發(fā)動機,賈海杰開著車直奔軋鋼廠大門,給大門值班保衛(wèi)遞了調(diào)度開的單子,他們瞄了一眼檢查了下。就開出了廠區(qū)。
此時已經(jīng)過了上班時間,軋鋼廠外的馬路上已經(jīng)沒有了來時的人群。路面上稀稀拉拉偶爾碰見幾個。賈海杰這位老司機,逐漸把車速飚了起來。
“噓噓,你看那邊,那位。”賈海杰朝右手邊努了努嘴巴。
李峰轉過頭看去,一位身著軍綠色衣服模樣清秀的姑娘可能聽到了卡車發(fā)動機的聲音,正避讓的站在路邊。可能看見了兩位老司機火辣的眼神盯著自己,談論些什么。羞紅了臉低下頭揉搓著衣角。
“還可以,能打80分。”李峰托著下巴說道。
“這還80分,你眼光這么高的么,我跟你說,也就是咱在四九城里,你能見到這么可人兒的。你以后跑遠趟,你再去看看。”
賈海杰氣的停頓了一下。
“你去跑遠的,你就能見著一笑一嘴大黑牙的,你別看我抽煙,比我的牙齒都丑。”賈海杰為了證明什么,把頭轉向李峰茲出了他的大黃牙。
李峰看的一頭黑線。
“鄉(xiāng)下現(xiàn)在,別說牙膏了,牙粉牙刷都買不起,井水漱一漱口就完了。天天干農(nóng)活,再好看的小手都禿嚕皮了,手掌還都是繭子,我以后要找就找城里的。”
李峰心想,那是你沒見過秦家倆姐妹,雖說都是農(nóng)村的,但是都不知道咋養(yǎng)的,嘿還真就水靈靈的。
真要看到這倆姐妹,你這狗肚子裝不進二兩香油的主一定把剛才的話拋在腦后。
“看路邊招手的沒。”李峰聽到后點了點頭,說著賈海杰一掏方向盤轉了過去,剎好車子后,停了下來。
“兄Dei,今兒可不巧了,這幾天拉近趟,你咋沒坐前邊面兒出來的。”賈海杰把頭伸向副駕駛那邊問。
“嘿,睡過了,來晚了,沒事,你先去吧,我再等等看。”說著,從車窗扔進來兩支大前門。
賈海杰聽到后打了聲招呼就踩油門了。
“你們在部隊可能不給你們這樣干,剛那位,糧食局采購的,隔三岔五搭我們順風車出遠門想著法兒弄些計劃外的吃食。”
“距離近的這個數(shù),距離遠的這個數(shù)。”賈海杰右手筆劃了一下。李峰猜應該是5毛到1塊。
“確實太困難的不收錢愿意坐車廂里的拉也就拉了,下面現(xiàn)在也都不容易。科長他們也知道,只要你別趴窩耽誤了任務,他們也不會管你,空著也是空著。”賈海杰把一堆潛規(guī)則啪啪一頓說。
李峰也都是認真聽著,都是過來人經(jīng)驗。
倆人侃著半天,吹著牛B開了差不多一個多小時,到了地磚窯里的磚廠。大老遠看見那紅色的大煙囪,往外冒著黑煙。
磚窯里的新都磚瓦總廠在四九城可是老有名了,東西長4公里南北長2公里,占地就8公里了,生產(chǎn)的磚瓦質量好,硬度高。Z央革命博物館和人民大會堂用的都是這兒產(chǎn)的的磚。
到了大門外兩邊停著滿了等待拉磚瓦的卡車司機,三三倆倆聚在一塊說著葷段子,然后一窩人哈哈大笑。路過的行人看著這些司機,也都是羨慕著。
“把著方向盤,給個縣長都不干。”那時司機社會地位高著呢,哪像21世紀后的大貨車司機,拉綠通,扣你錢,不干滾。
“咱們軋鋼廠,一機部里面掛了號的重點兒,哪里還用排隊,走著。”賈海杰興奮的搖頭晃腦的把提貨單子遞給了門衛(wèi)。
門衛(wèi)打開門后,指了指方向,意思應該是往那邊去。
賈海杰一把方向盤開過去,正好停在磚垛邊邊上下了車。李峰看右邊貼的嚴絲合縫只好也跟著從駕駛室那邊下了車。賈海杰帶著李峰去了磚廠的值班室里,把廠里的提貨單子交給了值班室的人物料員。
人物料員帶著李峰找了搬磚的的頭頭,賈海杰躲值班室品茶侃大山去了,美其名曰休息休息。
提貨單子上寫著5000塊磚,差不多十噸左右的樣子,這架勢超載了一倍的樣子。一會兒功夫,搬磚的頭頭帶來的十幾位師傅把磚頭碼的整整齊齊,嚴絲合縫。
李峰咧了咧嘴角,這看樣子,超載不是一天兩天了。還好不是拉的鐵管,不然李峰還真不敢坐。
賈海杰在工作簿簽好了字兒,臭屁的叼了根生產(chǎn)走了出來揮揮手,讓李峰先上車,一個漂亮的原地掉頭,出了新都磚瓦廠。
可能是超載的比較多,發(fā)動機的聲音有點大,轟隆隆的,賈海杰也沒敢開多快,今年出事比較多,長記性了,但記性沒長完全。超載太多,要么不出事,要出事兒可就要命了。
“這馬上過冬家里可需要搭個磚炕啥的。”叼著的生產(chǎn)快抽完了,賈海杰問道。
“咋地,難道,可以弄后面的,不都是有數(shù)的?”李峰眨巴眨巴眼睛裝作萌新一樣反問。
“嗨,幾千塊磚,到了地兒,誰還給你一塊一塊數(shù)啊,大致差不多就直接卸了,少一點兒又沒事兒,下午還有一趟呢。”賈海杰無所謂的搖了搖頭說道。
“只要你別弄太狠,物料科的也就睜只眼閉只眼。去年房管局有一個蠢驢,人單位蓋家屬樓,那位干脆只跑磚廠拉磚兒的活兒,人家屬樓沒蓋完呢,他老家倒起來了兩間紅磚房,那好家伙,直接被人寫信舉報了。”
“這么張狂的么?”李峰也是無語,這個年代在農(nóng)村你敢這么高調(diào)不是找花生米吃么。
“誰說不是呢,你真是搭個雞窩,砌個灶臺,壘個炕,人也不會說啥,駕駛員哪家這點錢兒拿不出來。”賈海杰也滿腹埋怨。
“現(xiàn)在搞的比原來還嚴了許多,原來都不用看,直接拉到地兒就卸了,直接找物料科簽字就結了。”
“反正咱記住咯,重要東西咱不碰,像磚瓦水泥這種,有需要咱也就拿點兒。這爛路坑坑洼洼,顛掉一點也不奇怪。”
李峰心里,自己有空間,碰見有用的報些許損耗可能會方便些,到時候可能要避著點兒跟車員。
賈海杰也是萬分小心的把車開回了軋鋼廠,去了建筑工地把車停好,找了一位物料科的物料員,看了一眼車上平整的磚,也就知道駕駛員沒動歪心思。領取單子簽了字就把磚卸了。
時間剛好到了飯點,賈海杰,賈山河和李峰三人一起去三食堂吃了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