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就是說,一百多個駕駛員兒,擱哪不能抽出來,讓他們去,我這哪能放心吶!”
呆坐在凳子上的李峰,傻傻的看著桌上一百多份檔案,沒想到就是幾天前黃爸的一句問話,自己也就是吹了個牛13,結果牛是吹的舒服了,現在要自食惡果了。
沙發上坐著的老鄭失笑的搖了搖頭,看出了自己小弟內心的抗拒,索性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任務是艱巨的,時間是緊迫的,組織是相信你可以完成!”
“您相信,我不相信吶,他們摸著車子,這才多長時間,幾個月時間的駕齡,萬一磕著碰著,車輛損失是小,他們那些人要是受了傷,我這罪過可不??!”
苦惱的李峰,雙手抱著腦袋,趴在辦公桌上,回憶著那些學員們這段時間學習過程中,出現的各種問題,感覺這么重的擔子壓上去,他們受不受得了不好說,反正自己不好受。
“不要看低自己,我們拆那的勞動人民,是最勤奮也是最聰明的那類人,他們的適應能力很快,就像你,這才大半年時間,就從一個小兵,到現在手底下管理著這么多人,你不是也干的好好的!”
鄭朝陽臉不紅心不跳的說著昧著良心的話,勸導著這個有些退縮的家伙,感覺檔案里寫的膽大心細,有必要改成謹慎。
“那是我,他們我哪里能把控的了!”
“行了,婆婆媽媽娘們唧唧似的,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2會辦已經緊急提交了申請,主任也開會商談過,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
眼看好好說,面前這年輕人還不上路子,老鄭直接換了種溝通方式,一把薅住李峰的衣領,瞪大了眼珠子,嚴肅的低聲咆哮道。
“啊,這么快,2會辦的領導也不看看他們,就急著提交申請了?”
李峰這下真傻眼了,本來還以為存在商量著的余地,沒想到,上邊的領導們,辦事都這么雷厲風行。
“你怎么知道他們沒見過么?”
得了,老鄭這么一提醒,李峰這才乍然想起,這自己駕校的學員,考核都是監理站站長副站長一起上的,恐怕那時候,自己一行學員,就落入別人眼里了。
“怪不得,那么快就抽出時間了!”
臉上露出了苦澀的笑容,之前還以為是黃爸或者是趙叔的緣故,現在看來,兩者都不是。
“還坐著干什么,把你們這檔案翻出來核對,你真當我進來的時候說的話是跟他們開玩笑的么!”
眼看李峰接受了現實,鄭朝陽一巴掌拍在了桌上的檔案上,這兩天,因為這事,這部門可是加班加點的審核這批學員的身份背景,可把他們忙活壞咯。
“行,既然上邊讓我干,我可以干,先問一下,車輛有哪些,具體需要多少人,他們負責的具體任務!”
已經被逼到墻角退無可退的李峰,此時也豁出去了,主任都這么相信自己,再退縮那可真不是爺們兒干的事兒了。
一邊從檔案柜里抽出學員的資料,李峰一邊打探著具體消息,既然已經開局,那就先看看己方陣容。
“公交公司會抽調10輛左右的京城四廠的公交車,一批第一汽車制造廠的紅旗轎車,具體數量還在溝通,第一批五十輛這兩天會抵達,你要做的,就是讓他們在會議前,把車子情況吃透!”
看著手下已經明顯提起了干勁,鄭朝陽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即交代道一些細節。
“不,還不夠,為了防止敵特破壞,我需要把他們納入集中管理,給他們安排住處,吃喝,另外,服裝需要統一,車輛的養護工作我需要機修廠那邊配合出調幾個人,道路在會議前需要運輸委員會做好封閉工作!”
站在辦公桌前的李峰,瞬間化身成了工作狂,一邊仔細核對檔案信息,一邊回憶著前世的關于會議時的車輛保障工作內容。
“你小子,想指揮的人還不少,房子車子,衣服,你需要什么,我們全部給你置辦齊,你不用擔心這些,你要做的,就是順利完成這項工作,能不能做到?”
“公交公司那邊的車輛和司機必須也得聽我的,我能保證完成任務!”
風浪越大魚越貴,這是誰說的,李峰已經記不清了。
這次任務,機遇與挑戰并存,完成了,對上邊有個交代,對自己也有個交代,人生能有幾次能碰上這樣的大場面,普通人可以說一個沒有,那為何這個人不能是自己。
“對嘛,這才是咱們的人,男人就是要有魄力才能干大事,要不是主任點名你小子掛帥,這種好事哪能輪得到你上?!?/p>
眼看事情已經妥了,李峰自己已經漸入佳境,捋出了頭緒,開始進入狀態,鄭朝陽又恢復成剛進來時老神在在的樣子,端起了茶杯。
“主任還記得我這小子,嘿嘿!”
樂呵的鼻子冒泡的李峰,得瑟的朝著鄭朝陽問道,沒想到啊,沒想到,緣分這東西,妙不可言吶。
“你的主意挺好使,上邊可有不少人知道有你小子這號人的,不過你的發言,我這時候還是要謹慎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情,你別耍自己的小聰明!”
老鄭見不得手底下人擱自己面前得瑟,這個小老弟,有的時候膽子小的可憐,有的時候卻能口出狂言。
聽著大boss苦口婆心的話,正在核對材料的李峰,手上的工作微微放緩了一點,暗自捫心自問,他這說的,該不會是自己提干時,寫的那份材料吧。
不過材料上的事情,有些并未發生,鄭朝陽這么說自己,并不奇怪,但,也不能忽略。
“我在南邊當兵的時候,仔細了解過那邊的經濟文化,他們的思想和我們不同,您負責的是隱蔽戰線,我感覺,還是得盯著他們一點!”
穿越者的身份,有時候也很痛苦,明知道會發生什么,但是又不能說出來,就像現在,隱晦的說出來,也會被別人當玩笑話。
看著李峰停下了手上的工作,雙眼有些黯然的盯著自己,鄭朝陽不由得一頓,這小子有點邪乎,莫不是,他真的判斷出一些事情。
“咳,咳,南邊的事情不用你操心,與你一起共事的同志們分布大江南北,那邊的情報工作,會有他們提供,不過,我會盯著的?!?/p>
具體這個部門負責哪些工作,對內對外,李峰絲毫摸不清楚,但是,情報工作,關系著那七百多鮮活的生命,李峰不忍漠視。
三年時間,記憶里對里面人那份眷戀的感情做不得假,“戰友”這個詞彌足而珍貴,李峰不忍心收到他們任何一個陣亡的通知。
看著小老弟情緒有些低落,鄭朝陽這時候反而好奇了起來,西南偶爾有個小摩擦,但至今一直大致還算穩定,這李峰就對他們,這么提防,不,也可以說,戒備。
雖然不清楚其中緣由,但是當前工作的中心,還是圍繞著這次會議,老鄭也不放心他帶著這個情緒工作,萬一,被自己人和上邊人當成玩笑話的判斷,真的發生,那追悔就莫及了。
“居安思危的心態,是干咱們這行必須要有的,您是帶我入門的老師,您可不要馬失前蹄呀!”
想起了剛才被老鄭堵的無路可逃,用著激將法把自己趕著拉磨,李峰見他答應了下來,反倒把現學現用的激將法再用到這個便宜師傅身上,逼著他去盯著西南那邊,對面的動作。
“嘿,我說你小子,我可不是你老師,你可別往我身上攀,你小子一肚子壞水,說開槍就開槍的主兒,我可當不了你師傅!”
眼看李峰把自己抬的高高的,鄭朝陽可不是好糊弄的,急忙擺了擺手,把這個注定不省心的徒弟,給拒之門外。
“行了,需要哪些東西,中午寫份報告,下午送到郝局那,有事找我就去他那里!”
眼看事情已經辦差不多了,李峰這邊剩余的材料已經差不多快審核結束了,鄭朝陽拍了拍自己的膝蓋,準備閃人了。
“不是,他們有工資沒,這倆月我跟他們家長怎么交代吶!”
看著鄭朝陽收拾起桌上的材料,李峰趕忙按住了他的手,這見一面都得等個把月,事情交代的都不清楚,就這么拍拍屁股走了,拉這磨的騾子眼罩還沒摘下來呢,真準備往死了使么。
“要啥工資,你當是你呢,給他們提前熟悉工作,他們學車不就是為了找工作么?”
“啊~?”
猝不及防的李峰,趕忙舔了舔嘴角,這感情還不是臨時工啊。
“我這還準備留些個當教練呢,我這駕校也缺人!”
看著老鄭板著臉收拾起桌上材料,李峰小心翼翼的試探道,你這別給我一勺燴咯,人旅長還給老李留了一個連的馬匹裝備,咱這邊別連鍋端吶,那吃相可太難看咯。
“你別跟我說,具體還得看他們表現!”
說完,老鄭整了整衣領,拎起了公文包就走到了衣架前,取下了衣架上的帽子。
“好好干,別偷懶,這兩個月挺過去,有你小子的好處!”
捏著的呢子禮帽,指了指李峰,隨后鄭重的扣在腦門上,老鄭就這么瀟灑的離去了,輕飄飄的來,然后留下了一團亂麻的李峰。
窗外的枯樹枝下,寒風帶走了最后一片倔犟的樹葉,漆黑的的寒鴉在枝頭“呱,呱”叫喚,仿佛在嘲諷著屋內的人。
“好處,好處就這么點兒,就是想糊弄我,讓我再使一把勁?!?/p>
嘴里雖然吐槽著,但李峰沒忘記把老鄭帶來的信封給打開瞅瞅,這可是自己的辛苦錢,用周末休息時間換來的。
“一張,兩張,三張!”
坐在辦公室里的李峰,活像是一個貪污犯,口水潤濕了拇指后,一張一張數起了大黑十,確定了二十張后,目光才轉移到了糧票,布票上頭。
可能是因為知道下邊人到底缺啥,錢雖然不多,但是這些李峰急需票券確實給的不少,工業券竟然給了一百張,剛才厚實的信封是被它給撐起來的。
“嘿嘿~!”
正當屋內的李副科長偷了雞似的偷笑的時候,門外哪個不開眼的時候這個時候敲起了門。
“誰呀~!”
被打斷了快樂的李峰,面色有些苦惱,直接把東西收進空間里,這些票券,現在可是有錢有難搞哦,現在哪家票券都不富裕。
“李峰!”
辦公室的門緩緩推開,冉秋葉看著一本正經的坐的比溜直的李峰,壓根猜不到,面前這人,一分鐘前還在這里,美滋滋的數錢。
“李副科長,我是紅星小學的財務,冉老師說前些天困難學生的名單已經給您,您看……”
站在冉老師旁邊的,是一個中年女性,留著干脆利落的短發,帶這個黑框眼鏡。
可能是深諳和領導的溝通技巧,暗自扯了扯冉老師的袖子,在李副科長這幾個字上用了重音,估計想提醒剛進入職場的新人,稱呼很重要,特別是公開場合。
“哦,李副科長~!”
反應有些慢半拍的冉老師,拍了拍自己的額頭,這才聽出味來,趕忙改口,臉頰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
“沒事,都一樣,怎么現在才來,應該已經開學了吧?”
邀請兩人坐下后,李峰把冉老師早就交給自己的檔案袋再次找了出來,坐在辦公坐上查看了起來。
“前天來了,辦公室的人,說您出去了?!?/p>
冉秋葉好奇的打量著辦公室內的陳設,最后目光被認真審核資料的李峰不由自主的吸引了過去。
她在悄咪咪打量李峰,李峰又何嘗沒注意她的目光。
從她進門時,李峰就想起了這事兒,順帶也想起了他的那個糟糕的父親。
他說的那個潛艇仿真玩具,李峰很感興趣,奈何自己沒有外邊的門路,這老鄭走的也早了一點兒。
不對,內心掙扎的李峰,想到了老鄭不肯收自己做徒弟的事兒,憑什么。
憑什么這么大禮包,給到他這個都不愿收徒弟的人身上,你既然拒絕了我,不給我面子,那我就讓你開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