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中午的菜,是不是多了點兒?”
一邊往嘴里扒拉著米飯,李峰看著今天的菜盒,別說,盛的是滿滿當當,跟平常大不一樣。
小黃胳膊肘撐在桌子上,雙手捧著下巴,看著大快朵頤的李峰,一邊看著桌上的介紹信,笑得很甜,兩根不聽話的長辮子也是跟著腦袋甩來甩去。
“你可真壞,他們打菜邊上站著的大爺大媽,是不是那什么督導組?”
聽著對象的話,小黃想起了三食堂見到的那一幕,捂著嘴輕笑了起來。
“嗯,我是讓他們去看著點衛生,怎么他們還看起了打菜來著?”
李峰也是撓撓頭,難不成督導組的工作內容,被經過刺激的工會,給自我升級了。
“好吧,我還以為是你特地派去看著的呢,幾個大爺大媽,看到后廚人打少了都讓再添一些進去,食堂現在哪里還敢抖勺,所以,你吃的就多了吶!”
“大家伙,可都說你好話呢,聽說那個胖子,人心眼可壞了,得罪過他的,經常被扣分量,聽到被辭退了,都再拍手稱快呢!”
笑吟吟的小姑娘,看著狼吞虎咽的對象,從口袋里掏出了手絹,親熱的幫他擦了擦頭上的汗水。
對于自己的這個對象,她算是看明白了,一肚子壞水,還能讓別人說他好。
三口兩口扒完飯,擦了擦嘴,李峰看著近在咫尺的俏臉,暗戳戳的把腦袋湊了過去,趁其不備,一口印了上去。
“唔~!”
猝不及防的小黃,乍然陣地失手,臉頰瞬間蒙上了一層紅布,在停頓了幾秒鐘后,才一把把李峰給推開。
“你可真煩人,嘴上還有油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食堂的菜哪里舍得放多少油,我可都擦過了!”
臉皮厚如城墻的李峰,一把奪過手絹,再次仔細的擦了擦,然后虎視眈眈的盯上了小姑娘的紅唇。
“這可是廠里,你可別亂來!”
感受到那道攝人心魄的目光,小黃渾身顫栗,剛才被親了臉頰,就覺得麻酥酥的,現在一臉欲拒還迎。
“你倆干啥呢?”
倆小情侶還沒親熱一會兒,就見辦公室的房門,被徑直推開,一位大叔,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可能是無意的,但大概率是有意的。
“鄭叔~!”
小黃看見來人,立馬站起身,甜甜的喊了一句,唯獨李峰,這調戲小姑娘的興致,突然被打斷,面色很不爽。
“您這可是稀客,不過,來的恐怕不是時候,我這可不管午飯!”
說完李峰把吃完飯的飯盒收拾好,隨手放到柜子上,小黃可愛的皺了皺鼻子,一臉問號的看向李峰。
“你飯盒收上去干嘛,不要洗了么?”
“哎,我自己洗,這東西哪能讓你洗,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是吧,鄭叔~!”
再是厚顏無恥,也不能擱這時候讓人小姑娘去刷碗吶,鄭朝陽可是和黃爸認識的,萬一啥時候說禿嚕嘴了,李峰相信,黃爸恐怕心疼閨女。
一邊說著李峰還跟小黃拼命的使著眼色,讓她抓緊出去,乖,別添亂。
“我才一天沒上班,你就不讓我洗了?”
小姑娘可能沒有看懂,一副你外邊有別的狗了的表情,雙手這么一掐腰,人雖然不大,氣勢卻拿了出來。
鄭朝陽嘴角扯了扯,看著舔著嘴唇的李峰,一臉黑線。
“行,行,你去刷吧,我跟鄭叔談點事情兒!”
既然被拆穿了,李峰搓了搓鼻子,恍若無事發生,把飯盒塞給了小黃,急忙把她推了出去。
“呦,我說咋這么熱乎勁,這是要結婚了吶!”
看著門關上后,鄭朝陽掃視了一下辦公室,一眼看到了桌上的介紹信,嘖嘖嘴的拿起看了起來。
“鄭叔,承惠,既然看都看見了,作為手底下的一員干將,禮金這塊是不是得意思意思。”
說完,李峰雙手搓了搓,隨后把手抻了出來,盯著鄭朝陽手上的公文包。
鄭朝陽挑了挑眉毛,和李峰對視片刻,隨后掏出了一紙信封,遞給了李峰。
“不會是我的工資吧,您可真成拿工資,給我做人情,我……!”
還沒說完,李峰就感覺信封的質感不對,為什么,因為之前的信封很厚實,這個信封,軟噠噠的。
“判決書?”
看了看鄭朝陽,見他毫不見外的端起水壺倒起來水,李峰仔仔細細的看了起來。
“京城市人民法院,對易中海……~!”
“看完了?”
瞅著李峰把兩頁紙重新放在了桌上,鄭朝陽這才開了口,右手搭在沙發的把手上,輕點著。
“看完了!”
“有什么感覺?”
“說不上來,很奇怪!”
確實,李峰此時靠在椅背上,講不出來什么感覺,那薄薄的兩頁紙,代表著易中海的人生,走向了盡頭。
“我可是聽老郝說過了,這人還是你抓住的?”
鄭朝陽貌似對此時比較好奇,后邊的兩個字,調子往上提了提,給李峰一種,他不相信的感覺。
“不抓難不成放過,他的命是命,賈東旭的命不是命?”
“那可不一樣,聽說,之前他去洗頭,還是你去舉報的呢?”
李峰奇怪的看了眼鄭朝陽,這事兒,可不就西城街道辦的林福生才知道,自己自認為做的隱蔽,沒想到鄭朝陽竟然知道的這么清楚。
“嘿,那是兩碼事,您瞅瞅,我可是檔員,看到這種不正之風,難不成我還真視而不見是不?”
“再說,我誓詞都有,為全人類徹底解放奮斗終生,記者也是需要被解放的一員,咱現在可不是舊社會。”
眼看他揭老底,李峰捏了捏左胸口的衣服,那說出的話,思想境界那叫一個高,把鄭朝陽噎的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好了,你可別跟我貧了,聽老郝說,怎么著,你還想親自行刑?”
“你是不是去年噶過一個,今年沒噶人,手癢的慌?”
慢條斯理的點上香煙,鄭朝陽的問話間,已經在做判斷,是不是要給李峰行政休假了,這玩意,小伙子年紀輕輕,別上癮了。
“玩笑歸玩笑,話您可別這么說,那老幫菜睡人寡婦,還把人兒子給弄死,死的那叫一個慘,作為街坊鄰居,我痛恨這么下作的人,之前還想算計到我頭上,當時查清楚的時候,就想斃了他!”
李峰深深的嘆了一口,這賈東旭沒死,院子里還好說,賈東旭一死,后邊這些魑魅魍魎可不就蹦跶了起來,四合院攪風攪雨,吃花生米都算便宜了他。
“咳,咳,火氣別這么旺,這是前幾個月的津貼,2會辦也給了一部分!”
看著李峰模棱著牙齒,鄭朝陽還以為是賈東旭的死,刺激到了他,不緊不慢的掏出了一份信封,扔了過來。
“你早說嘛,哎呀,太客氣了!”
說道這個,李峰可就沒氣了,這次的信封鼓鼓囊囊,比上次還要厚實不少,看來2會辦,還是知道給騾子偷食的。
毛手毛腳的直接打開,瞅著里邊厚厚的一沓大黑十,還有各種票據,李峰樂開了花。
“你現在這樣的情況,我很不放心,看樣子很容易被金錢所腐蝕!”
看著李峰的樣子,鄭朝陽搖了搖頭,像是提醒,又像是告誡。
“那哪能啊,該拿的我敢拿,不該拿我可不敢,不然哪天被您給斃了,我冤不冤,現在工資我都花不完,真的花不完。”
李峰說的這話,這倒是真的實情,連工資帶獎金一個月一百多,按照現在的消費能力,堪比后世兩三萬,在沒有高欲望高消費的當下,最花錢的也僅是吃喝上來說,確實花不完。
當然,想花也沒問題,裝修裝修房子,買買收音機,縫紉機,什么亂七八糟的倒是可以肯定能花完,但在別人家都是苦哈哈的時候,你家高調,可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
“希望你能謹記今天的話,你的月工資,比我都高了,加上這些,都能比的上外邊省里的領導干部,東西雖然是屬于你,但還是小心一點。”
可能是看在黃爸的面子上,鄭朝陽帶著點長輩的意味特意叮囑,就怕這小子有錢后張狂,上邊知道他的有很多,他也不想這小子自己走錯。
“你之前對西南那邊的看法,對別人說過沒?”
“沒,我哪敢跟其他人胡說八道,怎么想起來問這個,難不成?”
瞬間,李峰雙手緊緊的抓住信封,手背上的血管都鼓了起來,與那件事兒相比,自己這點錢,真的無足輕重。
“前方反饋回來一些問題,查到了那邊新建立了幾十個據點,現在形勢很緊張,不過,這不是你要關心的。”
鄭朝陽擺了擺手,仔細打量了一番李峰,這小子是真的有這種戰略預判能力么,不由自主的,他又想起,李峰提干時考試所寫的那張試卷。
“我戰友可都是在那邊,我咋就不能關心呢,這事兒,我跟您說,不開玩笑,既然都建立據點了,他們肯定有想法,是時候準備了!”
具體沖突時間,李峰記不清楚了,大概是下半年,也就是沒多長時間了,看鄭朝陽還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李峰都有些急了。
“這些事,你也別惦記著,既然發現了,肯定有處理措施,有時候,我都想打開你腦子瞅一瞅,看看里邊到底還裝了哪些東西!”
說著,鄭朝陽用著怪異的目光看了看李峰腦瓜子,撓了撓下巴,可把李峰看的一驚一乍。
“好了,明天準備一下,去西郊,知道打哪吧?”
眼看事情了解的差不多了,鄭朝陽可能也沒吃飯,剛想走出門,又轉身問像李峰。
“什么,什么打哪?”
“你想親自執行,你不知道打哪,你還找老郝說這些?”
“腦袋?”
李峰試探性的問了問,右手握成八字,食指尖指了指太陽穴。
“是這里!”
說完,鄭朝陽就這么走了出去,李峰看了看桌上的信封,又看了看厚厚的那份信封,頓時索然無味。
“這不會是讓我給一大媽送過去吧……!”
忙活忙活,一直到三點多,李峰下車間逛了逛,一方面是檢查信箱的情況,另一方面,則是看看綠豆湯到底執行了沒有。
別說,看著何雨柱跟車間工人,一起卸下湯桶,渾身汗淋淋的樣子,李峰也美滋滋的嘗了一碗。
“感謝,李副主席,夏天還想著咱們車間工人!”
“大家把車間產量提一提,就是對我最大的感謝!”
路過每個車間,綠豆湯那都是圍了不少人,一群衣服都濕透了工人們,主動和李峰握手道謝,每次他都會停下,和眾人寒暄幾句。
直到,二車間。
“小峰,小峰!”
劉海中一邊拿毛巾擦著汗,一邊把李峰拽到了一旁,做賊心虛似的看了看周圍,悄咪咪的問道。
“這你們工會的老陳,這不是找到我,說讓我當什么什么組長,有沒有這回事兒?”
“生產學習組?”
“對,對,就是這個,咱廠里也沒聽說這東西,你不是工會副主席么,你幫我琢磨琢磨!”
劉海中表情有些扭扭捏捏,但眼睛里的炙熱,是掩蓋不了的,廠里邊,他是七級工不錯,但壓根沒當過什么小領導,這什么組長的噱頭,在他這邊,可是有很大的吸引力。
“這事兒可得看您自己,我這副主席也是剛上任,很多東西也還在琢磨,人估計也不會找您一個,回頭別人要是搶了,這組長可就跟您沒關系了。”
李峰壓根不會說是自己的主意,這種沒有多大好處只有名頭的東西,恐怕也就劉海中還惦記著,不過,他的技術還是有一手,既然能培養出分廠廠長的徒弟,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嘶~,我這得抓緊,劉組長,嗯,劉組長,聽著還是不錯的。”
眼看李峰走了,劉海中晃了晃肥碩的腦袋,輕聲念叨了一下,感覺比喝綠豆湯可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