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主任,這賈東旭的媳婦,我看不是接了班么,這總歸要個師傅帶吧,不然這啥都不會,這不是耽誤咱們車間產(chǎn)量么!”
車間辦公室內(nèi),郭大撇子此時翹著二郎腿,手里夾了一支剛點著的香煙,歪著腦袋看著對面的一臉麻子的中年人。
“杜二麻子,你狗肚子里裝了啥,我能猜不到,還學(xué)別人自告奮勇,你個二級工,你帶個雞毛學(xué)徒!”
“嘿嘿,郭主任,東旭是我好兄弟,他這一走,我也不能不管不問吧,二級工教學(xué)徒,這不是手拿把掐么。”
杜麻子沒有一絲被拆穿后的不好意思,搓了搓手掌心,一臉期許的看著郭主任,鰥夫怎么了,鰥夫就沒人權(quán)了么,鰥夫配寡婦,那可真是天造地設(shè)的絕配。
郭大撇子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杜麻子,毫不遮掩的用著鄙棄的眼神,剛想張口譏諷。
就聽見辦公室的大門,“哐當(dāng)~!”一聲,被人暴力推開了。
“杜麻子,你TM也不照照鏡子,就你這大字不識幾個的,還在這里毛遂自薦,丟不丟人吶!”
這雙手掐腰的把杜麻子罵的狗血淋頭的女漢子是誰,正是一車間女工小頭頭,陳姨!
郭大撇子看來也是有些心虛,趕忙把翹著的二郎腿,給放了下來,沒抽兩口的香煙,也給摁進(jìn)了煙灰缸里。
“給我進(jìn)來,我問你,愿不愿意跟我后邊學(xué)!”
陳姨板著臉,走出門外,一把薅著秦淮茹的胳膊,給拽了進(jìn)來,看著畏畏縮縮的秦淮茹,厲聲喝問道。
“陳姨,您這強扭的瓜不甜,你看把人給嚇著了!”
“別人叫我陳姨,我認(rèn),你這麻子臉,咱倆年齡差不多,你也好意思叫姨,我大耳刮子抽你信不信!”
杜麻子一聽,趕忙把椅子推到身前擋著,一臉訕笑,別人說抽他還真不怕,但這陳姨的手勁,挨一巴掌至少腫一個禮拜。
“得,得,得~,我工作匯報完了,郭主任,我這先出去了!”
面對虎視眈眈的陳姨,杜麻子趕緊后仰著身子腳底抹油,抓緊認(rèn)慫,面對一車間團(tuán)結(jié)的女工們,也不好為了搶個徒弟,把她們給得罪了,犯不上。
“說話啊,剛才不還問,怎么沒人帶,現(xiàn)在你當(dāng)著車間主任的面前說,跟不跟我學(xué)!”
陳姨雙手直接抱在懷里,斜著眼瞥了一眼秦淮茹,對于新進(jìn)車間的女同志,陳姨還是上心的,知道那些糙老爺們喜歡干啥,索性直接亮出架勢直接把秦淮茹帶了過來。
“我,我都可以~!”
秦淮茹哼出了蚊子般大小的聲音,對于強勢的陳姨,她是真有點兒架不住,太橫了,別說男人了,她都怕。
實際上,她寧愿找個男師傅帶,至于為什么,秦淮茹掃過一圈車間眾多女同志,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行吧,你想帶就帶,別給我惹出岔子!”
頭皮發(fā)麻的郭大撇子趕忙揮了揮手,臉色跟死了孩子似的,望著轉(zhuǎn)身出去的秦淮茹,那扭起來的腰肢,暗自吞了吞口水。
“女工都過來看看,這是咱們車間新來的女同志,叫秦淮茹,是賈東旭的媳婦,大家認(rèn)識一下,以后姐妹們相互幫忙!”
陳姨摘下手套后的一聲獅子吼,瞬間蓋過了車間里嘈雜的機器聲,一些正在上工的女職工們,立馬放下了手中的活,一起湊了上去。
惡劣的環(huán)境下,女同志們有時候不得不抱團(tuán)取暖,車間里談不上舒服,加上一貫的大男子主義,很多女工不得不自發(fā)的團(tuán)結(jié)起來,眼看來了新人,都報以善意的微笑。
“這是張秀英,你平時可以稱呼她張姐!”
“這是錢玉珍,應(yīng)該比你大兩歲,你也叫他珍姐!”
“這邊的是劉鳳萍,也是剛進(jìn)廠沒多久,應(yīng)該比你小一點,大家都稱呼她萍妹子!”
“……”
陳姨還算靠譜,雖然性格大大咧咧,但該介紹的還是給秦淮茹都給過了一遍,充分發(fā)揮了女工頭頭的作用。
“陳大姐,放心吧,來到一車間,大家都是姐妹,有不會的,互相交流嘛!”
“就是,秦淮茹是吧,你最近離那些臭男人遠(yuǎn)一點,帶干帶看著就行,剛進(jìn)廠,沒任務(wù)指標(biāo),先看看別人怎么干的!”
一位位膀大腰圓的,走上前,或是拍一下肩膀,或者捶了一下胳膊,表達(dá)著親近的意思。
可能是力氣都比較大,秦淮茹只能一邊尷尬的點著頭,一邊不由自主的揉著被拍打的地方。
“謝謝大家,以后給大家伙添麻煩了!”
等認(rèn)識了一圈眾人,秦淮茹雙手放在腹部,給大家伙鞠了一躬,別說,新人做到這份上,大家伙還是較為認(rèn)可的,小集體也接納了她。
“行,大家伙都散了吧!”
“懷茹,要想在這個車間不被那些大老爺們看不起,就得憑借自己努力,我之前都是自己摸索,后邊一個個把她們都帶了出來,現(xiàn)在至少都是二級工,三四級更是不在話下!”
“MZX說過,婦女能頂半邊天,在這個車間里,我們女同志雖然少,但是我們不磨洋工,不偷懶,做的不比男同志做得少,所以我們才能立得住,你,能做到吧?”
陳姨背著手,帶著秦淮茹路過一臺臺加工車床,說出了一番蘊含深意的話,在車間的盡頭,一個轉(zhuǎn)身,目光如電的和秦淮茹對視,別說,英氣勃發(fā),頗有一種誰說女子不如男的氣勢。
“能,能做到!”
秦淮茹緊張的打了個哆嗦,看著女工們熟悉的操作著機子,這就是以后自己的路,別人都能三四級工,自己為什么不可以,剛進(jìn)廠的她,沒經(jīng)歷過現(xiàn)實的捶打,還是有著濃烈的自信的。
這是對高工資的向往,也是對美好生活的追求,至少,陳姨咧開嘴,豪放的一笑,這才把秦淮茹帶到實習(xí)工的工位前,教導(dǎo)她零件的粗加工。
車間里的老少爺們兒,此時也只能鬼鬼祟祟的偷看,剛出月子的秦淮茹,身上散發(fā)的母性光輝…,算了,就是大糧倉比較惹人注目,男人嗎,不都這德性!
“時間差不多,你自己把握,就可以回去,孩子也需要喂奶,咱們也不是不近人情,有什么事情,就來找我!”
學(xué)徒工要做的非常簡單,陳姨三言兩語教導(dǎo)完,就叮囑起了秦淮茹!
“好的,陳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