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骨悚然的秦淮茹，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慌忙的把飯盒放在桌子上。
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自己見到這個婆婆，跟耗子見著貓似的，還有，婆婆怎么瘦下來這么多。
賈張氏面無表情的挪動了兩步，主動把門給關上，幽幽的燈光下，整張臉沒進了黑暗里。
“媽媽，媽媽，奶奶回來了！”
小當竄到門口，牽著秦淮茹的手，奶聲奶氣的說道，眼睛里還有些恐懼，秦淮茹能感受到手上傳來瑟瑟發抖的意味。
“媽，媽，你帶回了什么好吃的？”
這剛才還趴著寫作業的棒梗，鼻子跟狗鼻子似的，看了幾個開了口的飯盒，眼睛里泛起了五彩的光，聲未知，手就先到了。
看到鋁飯盒中的月餅，雖然不記得是什么，但從香味也能分辨出來是好吃的。
小當怕奶奶他是知道的，但他棒梗可不怕奶奶，對于奶奶的回來，更是舉雙手雙腳歡迎吶！
“砰~！”
誰知，奶奶骨瘦如柴的手掌，直接拍在了飯桌上，三個鋁飯盒直接從桌旁衰落，掉落在地面上，幾塊本就粗制濫造的月餅，瞬間支離破碎。
“嗚嗚，媽媽，小當怕~！”
小當第一時間閉上了眼睛，躲到秦淮茹的腿后，導致這個當媽的想退后兩步都退不了，只能愣在原地。
“奶奶！”
“不干凈的東西，都別吃~！”
別說，蹲過一趟監獄，賈張氏現在氣場真的十足，連棒梗聽到奶奶發出的嘶啞聲，都嚇的沒敢撿地上的殘渣，給他的感覺，像是冬夜里，在枯樹枝頭怪叫的烏鴉。
賈張氏目光一掃，眼看兩個小的，呆滯的看著自己，把深邃的目光轉向了兒媳婦。
“啪~！”
這次，是賈張氏把兒子的黑白照片給磕在了桌子上，感情，剛才她是一直抱在懷里的。
秦淮茹吞了口吐沫，她現在明顯也是被嚇壞了，看著桌上帶著笑容的賈東旭，再看看地上鋪在他面前的月餅，汗毛瞬間豎了起來，雞皮疙瘩成片蹦了出來。
“媽~，您……”
這是秦淮茹進屋后第一次張口，她自己都沒有預料到，聲音非常的虛，帶著忐忑不安的意味，充分把內心暴漏了出來。
“啪~！”
賈張氏沒等兒媳婦說完，枯瘦如柴的爪子，一巴掌干脆利索的扇到了兒媳婦的臉上。
秦淮茹瞬間傻眼了，只感覺左邊的臉龐火辣辣的，一旁的鏡子里，那雪白如脂的臉蛋，瞬間腫了起來，五根指頭根根分明。
“跪下~！”
賈張氏指著賈東旭的照片，陰狠的對秦淮茹說道，倆眼珠子圓溜溜的，深處像是燃燒起了綠色的火焰。
捂著臉蛋的秦淮茹，并不敢和婆婆責人而噬的目光對視，低著頭，但也并未下跪。
“我叫你跪下~啪~！”
又是反手一巴掌，秦淮茹這下真被扇懵了，護的了左邊，顧不上右邊，又吃了一巴掌，這下，兩邊臉蛋倒是對稱了！
委屈可憐的秦淮茹，這才知道，婆婆為什么把門關上，這是斷了自己的后路，不讓自個跑吶！
賈張氏甩了甩右手，剛才的兩巴掌是很干脆，她自己都沒想過，會對媳婦動手，以前發生沖突的時候，對多罵罵她。
可是，當她看到兒媳婦回來提著三盒月餅的時候，耳畔想起了劉海中那混蛋說過的話。
“一家分兩塊！”
她兒媳婦提回來這么多網兜，擺明來路不正。
兒子剛死，尸骨未寒，這兒媳婦在想什么，她這個老寡婦能猜不到么。
現在唯有魚死網破，不然等待自己的，將是什么，賈張氏內心很清楚，她可不想人合伙趕回農村！
簌簌掉著眼淚的秦淮茹，看著嚇得鉆到了屋內的倆孩子，她屈服了，面對如此強勢的婆婆，她不知道繼續硬抗下去，等待她的是什么。
“撲通~！”
跪下時的秦淮茹，心如刀絞，惡鬼模樣的婆婆，黑白照片的東旭，晃悠的燈光，無不把這個客廳，映襯的十分恐怖。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做錯了什么~！”
眼淚噗噗的噴涌而出，秦淮茹仿佛胸口中壓抑著難以自抑的悲傷，低著腦袋的秦淮茹，哭的是如此委曲求全。
“哼~！”冷笑了一下，賈張氏珍重的把照片抱在懷里，站在秦淮茹的面前，看著哭哭啼啼的兒媳婦，眼皮子耷拉了下來。
“我兒子怎么死的！”
“那你要問易中海！”
聽到惡婆婆并未抓著月餅不放，秦淮茹內心是松了一口氣，面對婆婆的質問，勇敢的抬起頭，倔強的回答道。
“啪~！”
懷中抱著照片，不影響賈張氏動手，兒媳婦的解釋，在她眼里更多是嘲諷，嘲諷她跟易中海搞破鞋，所以又一個巴掌扇了上去。
這次秦淮茹護住了臉，但身子被慣性帶倒在地上，冰冷的地面刺激著秦淮茹的皮膚，她的內心也漸漸變冷。
一只手撐在地上，披散著頭發的秦淮茹悶吭一聲，擦了擦嘴角的血漬。
“你繼續打，你干脆把我打死，東旭反正也回不來了，我下去我去找他，我跟他說說，她媽是怎么讓我給他兒子陪葬的！”
嘴上厲害的秦淮茹，面對動手厲害的婆婆，只能如此，她現在被抵到了墻角，婆婆現在雖然瘦了，但勁著實不小，再這樣下去，真要被打成怎么樣，她不知道仨孩子該怎么過。
“我問你我兒子怎么死的，你扯什么易中海，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打死你！”
賈張氏伸長了脖子，布滿溝壑的臉湊到兒媳婦面前，咬牙切齒的說道。
“哼，你自己惹下的禍事，易中海被槍斃了，你知道么？”
重新爬起來，跪坐的秦淮茹面對近在咫尺的婆婆，耿直了脖子，這事兒，大家伙都不知道，她可不怕說出來，反正廠里的定論，也是自己的婆婆把兒子坑死的。
從抽屜里拿出了廠里的案件通報，秦淮茹面容扭曲的遞給了賈張氏，結果被她哆嗦的手，一巴掌拍在了地上。
“我不看這些，我問你我兒子怎么死的！”
“被機器攪死的，李峰看到了，你自己問問他，人都成麻花了，你當時在哪，你被關在炮局里，我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我去找你都不給我進去！”
越說，秦淮茹反而底氣越足，面對婆婆的壓迫，竟然找回了膽子，從地上爬了起來。
“喂，秦姐，大白天咋回事，關著門干啥，倆孩子咋哭成那樣都沒人管！”
中院里，人群早已扎堆，到家的人都知道今天賈張氏回來了，結果，沒聽見她哭喪，倆孩子跟殺豬似的，撕心裂肺的直嚎嚎！
本來也不管何雨柱的事情，結果何大清一念叨，柱子總歸放心不下，在眾人的目光中，拍響了賈家的門。
“吱呀~！”
賈家的門開了，圍觀的眾人看見了開門的這位，瞬間炸開了鍋，嘰嘰喳喳的小聲議論了起來。
這當初還肥頭大耳的秦淮茹婆婆，現在瘦成了這樣，看來在里頭，受了不少罪。
“敲寡婦門，挖絕戶墳，傻柱，你當我們賈家好欺負是不是！”
秦淮茹婆婆嘶啞干澀的聲音，直把傻柱唬得一愣一愣的，倒吸了一口冷氣后，往后退了兩步。
“傻柱，回來，犯不著，倆孩子哭死也是賈家自己的事兒，別好心被當驢肝肺！”
賈張氏目光環視了一圈，往地上呸了一口，高高的顴骨浮現出不正常的紅暈，嘴唇深深的癟了下去。
“我兒子死了，當我家好欺負的是不是，孤兒寡母，誰都想插一腳，有我這個老婆子在，我告訴你們，沒門！”
尖酸刻薄的話語配上陰狠眼神，讓人不寒而栗，在場所有人都閉上了還在討論的嘴，看著表情惡毒的賈張氏，皺起了眉頭。
作為舊時代過來的老寡婦，她有著多年的寡婦經驗，完全不是秦淮茹這個入門才倆月的新寡婦可比的，她知道要守住這個家，不被別人欺負，就得是這樣呲著牙。
當別人都怕她，哪怕是嫌棄她，那也比被心懷叵測的盯上了好，她現在跟在自己領地撒尿的動物一樣，宣示著對賈家的主權。
“哇啊，哇啊，哇啊~！”
對門緊閉著房門的一大媽家，傳來了嬰兒啼哭的聲音，配上家里屋內，倆半大孩子的哭聲，賈張氏腦袋都快轉成了一百八十度，看向了屋內。
自家兒媳婦肚子是癟了下去，那失蹤的孫子去哪了，這還沒來及問呢！
“槐花哭了，應該是餓了，我，我去喂奶！”
剛在屋里頭安撫棒梗小當的秦淮茹，這時候也聽到了一大媽家里傳來的哭聲，面色一變，頂著臉上的巴掌印，就要走出去，想讓周圍人看看，這個喪盡天良的婆婆，干的好事。
“等等，你不是說，東旭是易中海害死的么，為什么我孫子會在他家！”
賈張氏一把抓住了兒媳婦的胳膊，陰鷙的看著對門，惡狠狠的問道。
“你說呢，你被人關在牢里，我還得上班養家，孩子我怎么帶，我不只能求著別人，還有，槐花不是你孫子，是孫女！”
站到門外的秦淮茹，膽子大了起來，此時不再是屋內畏畏縮縮的樣子，雪白臉蛋上的巴掌印，看的周圍鄰居揪起了眉頭。
說完，秦淮茹推開了一大媽家的房門，著急的走了進去，隨后抱著啼哭的小槐花，走了出來。
“好啊你呀，孩子找誰不能帶，前院李家，三大媽家誰家不可以，你找害死東旭的仇家帶，你是不是要把我氣死，你才開心！”
說著賈張氏已經拿起了櫥柜里的雞毛撣子，兒子死了，媳婦跟外人勾搭，現在小孫子也變成了孫女，接二連三的打擊，讓她快魔怔了。
“你干什么，秦姐還抱著孩子呢，你要是發瘋，傷到孩子怎么辦！”
何雨柱這時看不下去了，這秦姐吃了這么大虧，臉蛋上的手印，深深的刺痛著何雨柱的心，眼看這個婆婆還想變本加厲，趕忙抓住了她拿雞毛撣子的手。
李峰看到這一幕，舔了舔嘴角，暗暗豎了個大拇指，看著何大清腦門青筋脹鼓鼓，這倆父子，看起來也不像是親生的，完全沒一點遺傳這父親的老奸巨猾。
小黃則緊美人蹙眉，小手緊緊的抓著李峰的胳膊，都快掐出手印來了，用著充滿同情的目光看著可憐巴巴的秦淮茹，她這知道自己懷孕，也開始站在母親的角度考慮問題了。
“呸，賊心不死的傻柱，我問你，是不是給秦淮茹送月餅了！”
嘗試掙脫了兩下，結果掙不開的賈張氏，看著此時英雄救美的何雨柱，那是怎么看怎么不順眼，呸了他一臉后，指著自家桌下的鋁飯盒，目眥欲裂的問道。
心里雖然早就有了答案，但賈張氏還是要確認一下，避免誣陷，之前東旭在的時候，也就這個愣頭青隔三岔五送飯盒，這院子里，就他嫌疑是最大的，
這個問題，瞬間把何雨柱給問傻了，不是，怎么就扯到月餅上邊去了，這是給孩子們吃的啊！
何大清這個老狐貍，看到兒子支支吾吾說不上話，心里已經篤定了肯定送了，心說完蛋，他是看清了賈張氏現在的目的。
這傻兒子，現在的行為，這在他們這輩人眼里，可不就是伸爪子想偷人家媳婦的意思，人剛死了兒子，也怨不得人現在跟刺猬似的，防范著別人。
“唉，唉，大妹子，這廚子做菜，很少有自己吃的，月餅也是一樣，傻柱做了月餅，也沒胃口，你家孩子多，拿去嘗嘗多大點事兒，你要是嫌棄他手藝，我這拿回來罷了！”
勉強找了個借口，何大清一把把兒子拽了回來，人賈家的家事，你還是別摻和進去，看了看秦淮茹，隨后用著詭異的目光看了看自家兒子。
“呸，何大清，你個老不死的，還知道維護他，自己跟寡婦跑了，還想讓兒子勾搭秦淮茹是么？”
“停，停，大妹子，我知道東旭的死，對你打擊很大，你不要多想，接下來的日子，還是要跟兒媳婦商量著來，過日子還是得好好過，萬一打跑了，你家這仨孩子，你能照顧的來么？”
別說，何大清看清了賈張氏逞強背后掩蓋著的脆弱，當著眾人面，給秦淮茹點通透了，一番話說的有里有面，把兒子勉強摘了出去，幫著秦淮茹把腰板挺直了，賈張氏內心一震，也聽出了何大清的警告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