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砰，砰~！”

　　新春佳節到來之際，李楠終于舍得回來了，今年都要初中畢業的人，跟長不大的孩子似的，還帶著人在院子里放煙火。

　　點著后雙手捂著自己的耳朵，屁股后面跟有條狗攆的似的，撒丫子狂奔。

　　跑回屋內后，看著老媽懷里的大侄女，李楠瘋瘋癲癲的一把抱了過來，站到窗戶邊，看著窗外噼里啪啦的鞭炮閃光，嘴咧的牙花子都出來了。

　　大的瘋，小的也瘋，被姑姑抱在懷里，屁股蛋坐在姑姑的胳膊上，小慧慧看著屋外鞭炮的閃光，一個轉身趴在了李楠的脖子處，口水流的到處都是，嘴里咿咿呀呀，兩條腿可勁兒蹬。

　　“媽，慧慧是不是能站起來了，腿可有勁兒了~！”

　　放完了鞭炮，李楠還有些意猶未盡，但到了年夜飯時間，按照規矩，該上桌了，帶著長了一歲的小家伙坐在了長條凳上。

　　“差不多了吧，這兩天看著像是想站起來，但還有些不穩當，你注意點，前兩天給我肋骨蹬都疼的慌~！”

　　把鍋內清蒸的魚，還有炸好的糯米圓子送上了桌，劉茵看著流著哈喇子的孫女，拿袖口擦了擦她的口水，端了一小碗雞蛋羹。

　　“你給她拌點米飯，吃了年夜飯，歲數才算長一歲~！”

　　忙了一下午的劉茵，提醒完后，透過窗戶看了一眼屋外的餃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長嘆了一口氣。

　　“媽，我哥今年又不回來，在國外怎么過年吶，去年是這樣，今年還是這樣~！”

　　舀了一勺雞蛋羹，吹了吹熱氣，感覺差不多了，李楠一勺子懟大侄女的嘴巴里，小家伙迫不及待的吃了起來，光顧著干飯，連她老爸不在身邊都不知道。

　　看著小家伙狼吞虎咽，做姑姑的有些心疼，李峰在家的時候她不敢吭氣，老哥不在，那肯定是要嚴肅批評的，光顧著工作，家里都不顧了。

　　“好啦，你跟你哥比，他今年好歹還知道給家里寄照片，你這一學舞，家都不知道回了是不是，忙得是正事，你呢，今年馬上要畢業了，也不想想自己出路在哪？”

　　從屋外拾掇了兩塊煤炭，填進了爐子里，把風門合到了中間位置，忙活完的劉茵，一把抱過了孫女，總算開始吃起了年夜飯。

　　要說這個家，老大不著調，老小也不省心，學舞蹈學的，身子骨本身就瘦削，這半年下來，更是瘦了一圈，相比于忙著工作的老大，老二則明顯長歪了。

　　“出路，媽，文工團挺好的，大家說話又好聽，氛圍又好，您再幫我跟學校請個假嗎，我到時候去考試就行了~！”

　　李楠調皮的吐了吐舌頭，想到了自己即將畢業，未免有些迷茫，語氣稍微有些飄忽不定的說道。

　　“你想跟你哥學，畢業就去當兵么，那邊可是得待三年？”

　　喂孩子吃一口，自己趁著空檔也吃了一口，聽著女兒確定想去文工團，劉茵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目光凝視著自己的女兒。

　　該說不說，自家兒子，去部隊鍛煉了三年，回來后變化是挺大的，人也成熟了不少，如果不是兒媳婦那出子事兒，他們李家，在南鑼鼓巷，就剩被人羨慕的份，別提多幸福了。

　　女兒一直都不成熟，跟個長不大的孩子似的，特別是有個出息的哥哥在前邊，送她去當兵，劉茵的心頭并沒有太大的抗拒，畢竟，之前已經成功鍛煉了一個。

　　大熔爐，吃不了學習的苦，當兵的苦能吃得下去，未來的路也不一定。

　　“咱們文工團的團長也挺看好我的，年前回來的時候還找我談話了，今年西南那邊可能會有名額，我的底子打的也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李楠卻沒有繼續說下去了，筷子在碗里戳了戳，美味的飯菜此時進到嘴里，都沒有什么味道了。

　　“西南？”

　　作為母親，劉茵沒有關注女兒后邊的問題，注意到了西南這個詞，眉毛都忍不禁一皺。

　　前年，那邊可不太穩當，還進行了演習呢，自家老大去的就是那邊，難不成，老二的也要去那邊？

　　“嗯，聽團長說那邊今年要走幾個，本來考慮的是從這邊調人，但她們好像都不愿意去那邊，如果我愿意去的話，團長可以幫我~！”

　　好歹請假在文工團練了半年，雖然沒有穿上那身戎裝，那李楠努力上進的樣子還是被他們的首長看見，加上她哥也在軍分區的原因，私下里找她聊了這方面的事。

　　不過，肯定沒有說那些女兵不愿意去，這些還是李楠私下里跟她們混一起，才了解到的。

　　那邊雖然不屬于一線，但也屬于二線了，才經歷過演習，能當兵的女同志，家里多多少少都了解那邊的情況，不舍得自家孩子去那么遠的地方。

　　盤算了一下李楠的年齡，過完年也十六了，當兵三年的話，退伍的時候也十九了，與↑山↓鄉比的話，肯定是部隊更讓人放心，回來也到了找親家嫁人的年齡了，當過兵，總歸婆家沒話說。

　　至于讓李峰拾掇著，把自家女兒招進廠里，劉茵不想讓兒子為難，李家至始至終沒給人走過后門，真開了這個口子，以后兒子工作就不好開展了。

　　至于李楠那邊走后門進部隊，至少她努力了，別人看見了，人家文工團主動提的事兒，也不是自家兒子提的，證明，是這塊料。

　　“這是你哥上次帶回來的信，讓你過完年去廠里把駕照學了，你看先緊著那一頭，會開車去部隊的話，應該也好一點~！”

　　匆忙扒拉了兩口飯，從抽屜里翻出了信封，把照片信箋全部拿了出來，讓李楠自己看看。

　　“聽說學車要兩百多塊錢，媽~？”

　　李楠眼睛瞪的老大，目光有些難以置信，自家的老哥，出國了，還惦記著自己的事情呢？

　　“他這幾個月的工資我給領了，給你交學費綽綽有余，就看你想不想學，多一門手藝，以后多一條出路~~！”

　　說到學費，劉茵也心疼，兩百三十多塊雷打不動，相當于兒子兩個月不到的工資，但女兒學習一塌糊涂，這錢出了也就出了，咬咬牙的事情，對現在的家里也算不上傷筋動骨。

　　拿到證，會開車，退伍對以后的婆家也好交代，就像麗麗一樣，有一份正式的工作，拿著跟男人差不多的工資，去哪個婆家都受待見，不被人欺負。

　　“我學~！”

　　聽說老媽愿意花這個錢，李楠齜著小虎牙，趕忙用力點了點頭，有這個好事，為什么不學，部隊里，文工團也是有車的，那些會跳舞的姐姐們，她們可是都不會開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