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時間。
賈海杰帶著馬華，鬼鬼祟祟從休息室跑了出來。
之前，可能也就三食堂見過幾面的兩人，此時出來的時候，就像處了很久的哥們兒一樣。
“別問，先跟我去瞅瞅，內房子，離廠里還不遠，位置還不錯，主要面積，嘖嘖，夠夠的，一般人，我這還不會說呢~！”
賈海杰摟著馬華的肩膀，說的那叫一個神神秘秘，徹底的把馬華的心思給勾起來了。
按道理說，廠里有這么好的房子，怎么可能沒被人選走，咋還會留到現在，但這個賈班長，就是跟自己賣著關子。
下午都跟崔副科長說過了，想去車隊二班，本來還以為賈班長跟自己開玩笑的，沒想到，下了班，他就要帶自己去看房子。
“賈哥，您不行跟我說，我自己去看看唄~！”
馬華還是有一點到了新單位的那種拘束感，特別是賈海杰還是自己直屬上司的情況下，面對他的熱情，面色稍微有些扭捏。
運輸科上下，他人都還沒認全呢，老賈就甭說了，教了他很多修車的活計，這小賈，則是是在關鍵時候，還主動幫自己找一處合適的房子。
跟三食堂一比，運輸科這里，好像充斥著一種叫做人情味的東西。
后廚那邊，一把手是食堂主任，二把手勉強算何雨柱，兩個人，說實話，都不是什么好東西，三食堂的關系一團亂麻，這運輸科，還真的不一樣。
“那可不行，你既然來了咱們二班，那就是自家兄弟，對不對，既然有困難，那我這班長就得管管，你也甭擔心，誒，沒多遠，你聽哥哥的招呼就成~！”
從車棚里推出了自行車，到了軋鋼廠門外，賈海杰一個片腿就上了車，搖了搖鈴鐺，抬了抬下巴，示意馬華坐后頭。
“一般人我都不說，咱們李峰李副廠長，知道吧，也是運輸科上去的，他是我兄弟，我媳婦都是他幫忙找的~！”
“我跟他的關系，那是嘎嘎好使，這房子，離他比較近，知道的人不多，我，是其中之一，知道的人壓根不會選這，但我覺著，你住那一準沒錯~！”
車子一騎起來，賈海杰像是人來瘋似的，在前頭就胡吹了起來，別說，講的還挺像那么一回事。
“比較近？”
坐在后面的馬華，聽見后，抓住了其中的重點，近這個詞。
對于和師父居住的遠近，對馬華來說，這反而是個好事，李峰李副廠長可以說，幫他脫離了泥潭，從三食堂出來，看到了一片新的天地，心中只有那份謝意。
“甭擔心，后頭家屬樓建起來，他估計也會搬走，這房子，說實話，挺適合你，看著滿意了，我來跟他說~！”
悶著頭，賈海杰在前邊騎，馬華看著掠過的街景，心里面對班長說的這套房子，倒是越來越好奇了起來。
沒多長時間，自行車就拐到了南鑼鼓巷，直到95號四合院門口，賈海杰這才捏了把剎車。
“到了，你先等著，我去供銷社買點東西~！”
再次到老丈人家，賈海杰也沒打算空著手，雖然對大舅哥有些不待見，但來老丈人這，規矩還是不能壞咯。
等從交道口供銷社出來時，手中，已經多了兩個牛皮紙包，一個包著一包綿白糖，另一個，則是包了一把掛面。
都是日常走親戚送的東西，十分樸實無華。
“走，跟我進去~！”
自行車撂在門口，賈海杰到這里，已經算是熟門熟路了，要不說，時間能讓男人成熟點。
當年，第一次見老丈人，他可是把司機的配槍直接拍桌子上的，今年，都知道進門買東西了。
“賈班長，這，這怎么還讓你破費~！”
跟在后面的馬華，見到這一幕，則是躊躇的不得了，還以為賈海杰是為了自己的事情破費。
“沒事，我順路來看看老丈人，哪能空著手，放心，不是為你的事兒~！”
走在前頭，拽的跟二五八樣的賈海杰，擺了擺手，讓馬華放寬心，進了院子，跟回了家似的。
“呦，海杰來了~！”
“嗯，三~，不對，現在得喊二大媽了~！”
“李姨，對，我來看看老丈人~！”
跟在身后的馬華，看著賈海杰跟院子里的人，不停的打著招呼，十分的熟稔，心倒是放下了一點，看來真像賈班長說的，順路看看老丈人。
“猜猜剛才那位是誰？”
到了穿堂，賈海杰神神秘秘放緩了腳步，等馬華跟上來，這才悄咪咪的賣弄道。
“剛才，哪位？”
“嘖，前院兒東邊戶，你這小子，也不知道跟著喊一聲，他是咱李副廠長他媽~！”
“啊~！”
馬華瞪大了眼珠子，一臉的難以置信，東廂房，賈班長打招呼時，他瞥了一眼，家里也就普普通通的，真沒想到，是自己師父家。
“看走眼了吧，嘖嘖，等會兒出來別忘了喊人，你們吶，搞不好還能成為前后鄰居呢~！”
拍了拍馬華的肩膀，看他呆若木雞的樣子，賈海杰很是受用，這時候越震驚，他的內心才越爽，那種裝X把人震住的感覺，不足外人道也。
“爸，爸，下班，來辦點事，正好來看看您~！”
走到了雨水的小屋，賈海杰收起了嬉皮笑臉，換成了另一副臉色，規規矩矩叫門，奈何，何大清此時，不在這邊，而是在老易家。
“東西放這吧，雨水最近怎么樣了~！”
聽著隔壁的動靜，何大清拖著個死人臉，從老易家屋內走了出來，看了看女婿，又看了看跟在女婿身旁的年輕人。
對送來的東西，倒是答應的挺爽快，就是說話語氣，還是不帶絲毫感情，哪怕是關心女兒的話，讓人聽起來，都感覺是敷衍。
“聽好，前幾天還念叨，家里孩子也離不開人，我替她來看看您，正好帶同事去后院看看房子~！”
規規矩矩把東西放下，面對這個很少帶著笑容的老丈人，賈海杰也說不上來是什么感覺，兩個人都像是為了完成任務，而打的招呼，壓根沒有任何親情摻雜在里頭。
簡單說來，就是，你敷衍我，我敷衍你~！
“行，去吧~！”
揮了揮手，把女婿放在門口桌子上的禮物拿起，也不說留他吃飯，就這樣回了屋里。
這一幕，把馬華看的，都有些無語了，這翁婿的關系，看起來比陌生人強不到哪里去。
“走，我帶你過去，甭管他，意思到了就成~！”
對門，另一個賈家，窗簾微微顫動，跟著賈海杰往后院走的馬華，注意到了這一點，剛才，好像對面有人在窗戶后面偷窺。
“許大茂知道吧，就是咱們廠的那個宣傳科的放映員，父子倆貪了不少錢，后來都被判了~！”
“這房子，原先就是他家的，后來，房子就被廠里收回來了，因為前院住著咱們副廠長，知道的人，不敢選這套房子，不知道的人，壓根不知道這套房子，現在已經屬于廠里了~！”
站在后院許家的房子前，指著上面打X的封條，賈海杰臭屁的說道，脖子都快仰到天上去了。
“啊~”
看著后院這間西廂房，馬華跟機器人似的，腦袋一點點看向賈班長，沒想到，他說的，竟然是這套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