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了魚竿。
貓頭鷹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拎起了腳手提包,獨自向身后的坡走去。
離開時,倒像神話故事里的釣魚翁一般,搖頭晃腦的吟唱起了古詩詞,如果身上這身衣服,換成古裝,倒還真有一股道骨仙風的意味。
“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
隨著偽裝成釣魚佬的貓頭鷹離去,朗景田心頭一凜,目光追尋釣魚佬而去,半塊玉佩則是重新攥到了手中。
他知道這首詩的下一句是什么,出自的《題破山寺后禪院》,下一句就是“曲徑通幽處,禪房花木深~!”
而這一句,就是他親自挑選的暗號,對方看到玉佩后,立馬轉(zhuǎn)身離去,那就是自己踏破鐵鞋尋找的“有緣人”。
唐朝的詩人常建,估計到死都想不到,自己留下的著作,竟然被后世不肖子孫拿來做接頭的暗語,估計要是知曉了,棺材板都能氣的掀開。
朗景田才不管什么老祖宗不老祖宗,不遠千里過來,他是為了錢,為了地位來的。
到了最后關(guān)頭,壓抑住內(nèi)心的激動,反而選擇仔細的打量周圍,并沒有立馬跟上去。
對面橋頭,有幾個人在忙活什么,兩百多米遠,都有些看不清了。
緩緩的閉上了眼睛,視力可以蒙騙人,但聽覺不會,山坡上,還能聽到鳥叫聲(行動人員哨音),側(cè)面證明,林子里并沒有藏著人。
心逐漸放了下來,朗景田嗤笑了一聲,望著緩緩流動的永定河,此時頗為自得。
“還以為這邊是什么刀山火海,結(jié)果,全是軟柿子,一群廢物~!”
如果不是顧忌著什么,朗景田恐怕仰天大笑的心都有了,扇墜,暗號,只要對上,東西就會落入他手,再回去找水鴨子取回鑰匙,到時依舊是水路,六號碼頭連夜撤離,事情順利的不要太順利。
從預測地下施工難免會遇上事故,到安排人員提前打入醫(yī)院,行動人員趁施工方不備獲取圖紙資料,可以說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手段極其老道,令人防不勝防。
為了了解京城地底下的工事,到底被挖成了什么樣子,朗景田真的是煞費苦心,這番耐性非常人可比。
見到得勝的曙光,對方可能連他的尾巴都摸不到,一個人帶領團隊挑戰(zhàn)北方情報機關(guān),把他們戲耍成了猴子,得勝回到香江,那他,就是情報界的王者。
什么CIA,什么國防軍事情報局,什么克格勃,他們辦不到的事情,他朗景田此時此刻即將辦到,怎么會讓他不心生豪情。
眼看交貨人貓頭鷹已經(jīng)上到炮臺,回眸看了自己一眼,朗景田點了點頭,示意會跟上來,躊躇了片刻,見推著自行車的年輕人,已經(jīng)走到了橋中間,至始至終也沒回頭注意自己,這才當做路人放棄觀察。
炮臺上,當初不知道安放的是什么武器來守備橋梁,此時早已被拆除,只留下銹跡斑斑的斷茬無人問津。
炮臺旁邊,就是鵝卵石家混凝土砌的炮樓,墻面上還殘留炮彈和子彈擊中時留下的痕跡,炮樓上邊就是小日子當初的觀察哨,可能也是在此處,日偽軍士兵揮動旗幟,讓列車停車檢查。
然而時光荏苒,上去的木制樓梯,全部已經(jīng)腐朽,炮樓的頂棚甚至都被掀開了,唯獨向下的旋轉(zhuǎn)樓梯,是石板制成,歷經(jīng)風雨,只留下歲月的痕跡。
從炮臺進來的貓頭鷹,還捂著鼻子,旁邊不遠,就有一坨熱騰騰的玩意,料想,就是那個混賬小子,留下的杰作。
如果不是今天有要事要做,貓頭鷹很想給那個混賬玩意留下點深刻的印象,讓他漲漲記性。
踩著石板階梯,走到炮樓下方,里面較為陰暗潮濕,角落處還留有青苔。
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尿騷味,四周還有不少幾處已經(jīng)干癟的“牛糞”,看樣子,不光許樂把這地方當茅廁,巡段的鐵路工人,應該也在此處留下不少。
空氣屬實不好聞,但接貨人已經(jīng)到來,看了看手表,貓頭鷹只能按下心頭的不耐,不時看向那條樓梯下方的通道。
這里,他早已經(jīng)親自考察過了,下面的通道可以到達另外一個炮臺,不失為一個隱蔽且較為安全的場所,上面選在交易,看來,也是了解這邊的情況。
目光隱晦的看向了其中的一個角落,那里磚石下的墻縫里,就是他今天要交給對方的物品,具體里面放的什么東西,他不知道,他知道的事兒,就是里面的東西很重要。
臺階上,傳來了踏步聲,貓頭鷹收回了目光,當做尋地兒上廁所的游人一般,在墻角處裝作撒尿的樣子。
緊隨而至的,正是朗景田,看著貓頭鷹在角落撒尿,從臺階下來的他,四處打量了一番,摸了摸鼻梁下的小胡子,給自己點著了一根煙,兀自抽了起來。
眼看下來的是拿著玉佩的那位,貓頭鷹眉毛一挑,不再裝了,拎著手提包圍著朗景田轉(zhuǎn)了半圈,朝著那條通道坦然問道。
“你好,同志,請問,從這,能走的過去么?”
朗景田慨然一笑,把嘴唇上叼著的香煙夾在手中,朝著通道處輕輕點了點。
“那要,看你怎么走了,有句話說得好,曲徑通幽處么,走得好,就過得去~!”
貓頭鷹尷尬的笑了笑,心思瞬間回轉(zhuǎn),面帶矜持的看著朗景田。
“你剛才說什么,曲徑通幽處?”
“禪房花木深~!”
朗景田對完暗號,立馬伸出了右手,想要和貓頭鷹來一個握手,結(jié)果,面對他的好意,貓頭鷹卻沒有伸出手,而是面帶疑惑的看了看他。
遲疑片刻,貓頭鷹取出了包中的折扇,打開后朝胸口扇了扇風,目光則是看向了自己扇尾部懸掛的扇墜,然后意味深長的看了看取貨的這位,一聲不吭。
“你瞧我這記性,這東西,是你剛才掉落河邊的吧~!”
笑呵呵的從從口袋里掏出了另外半塊,朗景田攤開了手,伸向了貓頭鷹,對方很守規(guī)矩,那他就得也守規(guī)矩,把玉佩交給對方。
近距離看著朗景田手手心中的半塊玉佩,貓頭鷹托起了自己扇墜上的玉佩,也伸過去進行比對,剛準備點頭承認,結(jié)果目光一凝,死死的盯著朗景田。
“你這塊,跟我的不一樣,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