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這玩意是高射機槍？”
看著卸下來的箱子里，兩根長長的并聯“槍”管，蹲在槍口處，正拿手指頭比劃口徑的李學文，抽出了插入槍口的三根手指頭。
沒錯，喇叭狀的“槍”口，是往外擴張的，勉強能塞進三根手指頭，嬰兒胳膊粗細的管身，至少能塞進兩根手指頭。
這口徑，跟槍有關系么？
“65雙37，這應該是炮了，37毫米雙聯裝防空炮~！”
大半身子差點埋進箱子里的李學武，從犄角旮旯，撈出來了一本小冊子，看樣子是說明書，倒是有了這件物品的真正名稱。
“你們是不是送錯地方了，這玩意，不是應該在防空部隊的，我們這是京城，要這玩意干嘛？”
剛才摸不清頭緒，激動的來了句高射機槍的二奎，此時有些面色尷尬，撓了撓后腦勺，看向其中一名負責押運的士兵，向他問道。
“京城紅星軋鋼廠，如果，你們墻上刷的名字沒錯，鐵路線也沒有出錯，那就是你們廠~！”
負責押運的士兵班長，臉色不茍言笑，指了指北門大門邊的混凝土柱子，因為上面用紅漆刷了廠名，從上到下，字兒很大，看的賊清楚。
保衛科科長，科長弟弟，保衛干事，仨人面面相覷，蹲在地上的李學文，站了起來，把手指上沾的槍油往木框上一抹，招呼起了貨運點的人。
“你們先卸，我去跟副廠長溝通一下~！”
看著貨運車廂里面，堆積到大半個車廂的武器彈藥，李學文整個人都不好了，光是這碩大的“高機”，保衛科都沒地兒放。
槍械員，槍械員，保衛科只有管槍的地方，這都送過來炮了，還有火箭筒，怎么看都不像是給保衛科配的陣仗，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看熱鬧的一個接著一個，不光北門值班門衛好奇，就連貨運點的卸貨人員，一個個都爭相往拆開的37雙聯裝防空炮探頭探腦。
“這玩意打人身上，不是得青一塊紫一塊吶，這炮口，這槍管，嘖嘖？”
“恐怕，不是青一塊紫一塊咯~！”
爬上車廂，找到了配著防空炮一塊送來的炮彈，李學武嘴里嘟囔道。
看著箱子里跟胳膊差不多長的炮彈，比搟面杖還粗兩圈，光是純彈頭的長度就超過了高機的子彈。
“37-55，40-70-384，彈藥怎么看著，像是舊的~！”
拿起一顆在手心顛了顛，沉甸甸的重量，給人一種十分踏實的感覺。
與嶄新冒著槍油味的防空炮相比，箱子里的彈藥確實，看起來是有些沉舊了。
看著彈身的編號，李學武感覺。
那個37后邊的55，搞不好代表的就是五五年產的，至于下面的數字，應該是生產廠家和生產批次了。
“你小心點，別磕著底火，這TM一車廂都是彈藥，廠子都能被你給掀了~！”
看著李學武的危險動作，二奎十分緊張的咽了咽口水。
不光眼皮子在打顫，心肝都跟著顫了起來，車廂里還有火箭筒。
他雖然把高機跟防空炮弄混淆了，但不意味著，他不知道，火箭筒是啥玩意。
“沒那么夸張，最多，把貨運站給掀了~！”
雖然是這么說，但李學武還是把彈藥放進了箱子里，開始監督起了卸貨工人搬運彈藥。
兩人一個車上，一個車下，都不用特意叮囑，聽到能把貨運站給掀了，卸貨工人的動作都異常的溫柔。
“怎么說，放哪里？”
看到自己老哥從北門值班室回來，料想也打完了電話，李學武扶著車廂邊，好奇的詢問道。
這一半車皮的彈藥量，防空炮加火箭筒，都夠打一個小規模陣地戰防空戰了，端是豪橫。
“先收著，放羈押室，等后面騰地方再搬走~！”
作為保衛科科長的李學文后槽牙都有些發酸，這些東西，暫時存放在保衛科里。
在里面上班，跟坐在火藥堆上有什么區別，危險系數直線攀升。
“估計跟靶場改造有關系吧？”
才從靶場吃了閉門羹的李學武，直接把兩者聯系了起來。
早不改，晚不改，前腳改，后腳這些大威力武器就送了過來，怎么看都像提前預備好的。
光是十幾米厚的土墻，面對這種武器，確實比較懸，不加水泥鋼筋，誰知道會不會發生意外穿過去。
“那就不用管了，這玩意，還真沒打過，也算能開開葷了~！”
拍了拍防空炮的木箱邊，李學文看著一箱箱卸下來的炮彈，還有56火箭筒，擦了擦手掌。
手槍，半自動步槍，突擊步槍，重機槍，李學文都打過，不過都是槍。
炮還真沒有打過，不論是高射炮，還是火箭筒，怎么看都比槍這玩意過癮。
靶場改造，既然是為這些東西準備的，那保衛科少說能親自打幾發試試，他這個科長肯定要當仁不讓。
三輪車一趟趟來，又一趟趟走，直到最后一趟，清點完所有物資，李學文這個科長，才在簽收單上簽字。
“留下吃頓飯再回去，還是怎么安排？”
看著車上負責押運的士兵，把簽好字的單子遞了回去，李學文主動詢問道。
“他留下，負責指導你們安裝，以及武器的使用規范~！”
帶隊的班長點了一位，隨后和押運的士兵們合上了貨運車廂的車門，當然是從內部合上的。
隨著列車車頭的調轉，在重新連接后，火車從軋鋼廠北門行駛了出去。
與此同時保衛科此時也炸了窩。
一箱箱刷著綠漆的軍火箱，從車上搬運到羈押室里。
羈押室里，原本抓的小蟊賊，地痞流氓，也被轉送到了派出所。
看到新武器的到來，不論是保衛干事還是保衛員，跟科長見到這些東西時，也是如出一轍。
初始的興奮勁過去后，想到上班的地方，堆滿了爆炸物，一個個都不由自主嘬了嘬牙花子。
“該吃飯吃飯，東西一定要看管好，值班人員多上點心，這些東西丟了，可比刺刀厲害的多~！”
在保衛科交代完后的李學文，行色匆匆的走了。
這是去找人去了。
他現在只想問問李副廠長，保衛科要這些東西，到底干什么用的，翻墻頭的蟊賊，可用不上這些東西。
軋鋼廠研究室。
始作俑者李峰，此時正在這里，干瞪眼的看著冉奇林，正在往玻璃試管里，滴著不明液體。
隨后一股濃烈的黃·色煙霧，從試管口噴涌而出，看起來像是邪惡的巫師，在調配某種不明毒藥。
下意識的拉遠了一段距離，像是對做試驗的冉奇林說的，又像是自言自語的說道。
“冉教授，您說，我們廠，能不能研究出來，高強度的鋼板，什么耐腐蝕不用管，就是硬~！”
做著試驗的冉奇林，戴著防毒面具，看耳朵上掛著的白繩，里面應該還帶著口罩。
雙手帶著膠皮手套，用試管夾，夾起了已經沒有再冒煙霧的試管，慢條斯理的放在了酒精燈上，進行加熱。
壓根沒有任何想搭理李峰的意思，直到試驗結束后，把蒸餾的液體保存好，這才摘了面具和手套。
“多硬？”
不緊不慢的抹桌子，洗器具，洗手，擦干后，冉奇林這才看向了李峰，緩緩的問道。
“肯定是越硬越好，最好是能防子彈的沖擊，打上去，就留下一個點，凹進去一點，都可以接受，只要不能穿透~！”
李峰做了個手槍射擊的姿勢，跟冉奇林探討著下一步，可能的研究方向。
“防彈鋼板？”
冉奇林面色平淡，一個詞就把李峰想說的給講了出來。
李峰的拳頭砸了砸手掌心，用力的點了點頭，果然，跟專業的人說話，就是不用太費力氣。
“1厘米厚度的普通鋼板，能防住手槍彈吧，2厘米厚的，防步槍彈應該沒問題，不需要研究，廠里自己就能做出來~！”
冉奇林撓了撓下巴，沒有多少猶豫，就給出了一個合理的答案，現成的鋼板，想防彈，增加厚度，就能輕易做到。
軋鋼廠，用軋鋼機，軋制出合適厚度的鋼板，這已經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我能不知道么，冉教授，我也知道越厚越好，但人的負重能力，不是有限的~！”
李峰苦笑了一下，攤了攤雙手，要是能跟星際戰士比，一身上下套個5工分厚的龜殼，高機來了都打不穿。
“人身上用的？”
冉奇林大有深意的看了看李峰，隨后從實驗柜里找了幾塊之前所用過的鋼板，耐腐蝕性不夠，強度勉勉強強的那種，一片片，放在了試驗的桌子上。
“我想的那種，大概大小，能遮住軀干主要臟器官，前胸一塊，后背一塊，重量最好，不要超過三公斤，大概控制在這個范圍~！”
在胸前比劃了一下，李峰也不知道這幾塊鋼板，哪塊輕哪塊重。
作為甲方，他只負責提要求，定下來具體參數，剩下的，就得交給冉奇林來實操。
“這個重量下，厚度應該最多只能防手槍彈和破片，步槍，我就不清楚，因為我沒用過，子彈的沖擊力，跟口徑和裝藥有關系~！”
拽過一臺秤，簡單把幾塊試驗鋼板上稱稱了稱，計算了李峰所描繪的面積，得出大致重量后，冉奇林搖了搖頭。
“如果，加上陶瓷呢？”
“不可能，陶瓷達不到這樣的強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