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奢華,不出廖處長所料,跟洋人住的房子,基本上不相上下了。
牛皮的沙發,在水晶燈光的照射下下,散發著皮質的光澤,客廳的墻壁上,一半貼了實木的護墻板上,另一半還貼了這個年代的很罕見的墻紙。
黑鐵的壁爐,坐落一旁上,洋擺鐘的擺錘,透過玻璃,在里面回蕩。
走進屋內的廖處長,從上到下,環顧一圈,眼里只看到了冉家奢靡的居住條件。
以上的家具,陳設,可以說跟國內任何家庭的裝修風格,完全不同。
要說相同的地方,那也有客廳的墻壁上,懸掛的兩張照片,與屋內的裝修風格,可以說非常格格不入。
很別扭,不光廖處長一位,其他兩位跟進來的,看到屋內奢華的場景,都忍不住有些咂舌,當看到這種環境中,冉家也跟平常百姓家一樣,也懸掛了這兩張照片,頓時都愣了一下。
“這照片,挺新的么~!”
摘下了腦袋上的帽子,廖處長此時說話聲音,稍微客氣了一點,沒有了在江家時的那種咄咄逼人。
“我愛人很愛干凈,我白天出門上班的時候,平常她就在家沒什么事兒做,喜歡打掃衛生,經常擦一擦~!”
可能感受到廖處長態度的轉變,冉奇林關上門后,很客氣做了個請坐的手勢,大概解釋了一下。
“看你們屋內的擺設,確實是國外回來的,但沒想到,你們竟然有這個覺悟~!”
廖處長和其余兩位同志對視了一眼,坐下后,意有所指的說道。
如果說,普通人家,懸掛兩張照片,可能代表不了什么,但在國外生活了這么多年的冉奇林夫妻,深受國外資本主義洪水猛獸的熏陶,回國后,還能有這樣的信仰,也引起了廖主任的興趣。
公事是得公辦,但不急于這一會兒,他現在很想了解了解,冉奇林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他的精神世界,到底是什么樣子的。
“你所指的,是照片吧,你可能誤會了,這不是我一開始想要的~!”
“哦~?”
廖主任的眼簾微微低垂了下來,翹起的二郎腿,也放回在地面上,看著坦然自若的冉奇林,仿佛下一秒,就會掏出銬子。
“這是我們廠里的李書記,送給我的,并且,照片也是他親自掛上去的,另外,當時,他還送了我一本書~!”
挪了挪茶幾上的一些報紙刊物,從下面,掏出了一本手掌大小的紅色封皮的書籍,冉奇林笑著搖了搖頭。
以往,他可能對于李峰不夠了解,但經過了這幾年一塊共事,才發現,那個年輕人,做事情,很多都是根據這本書上指示。
李峰去研究所的次數,總的來說,并不多,但每一次,基本都會說,關于這本書上說的話,逐漸,讓冉奇林也開始翻閱起了這本著作。
這本紅色封皮的小冊子,在場三個位客人,相信沒一個不了解的,看到冉奇林家里還有這本書的時候,樣子越發有些怪異。
“這本書,我來來回回看了很多遍,感悟很深,后面,我自己又去書店,買了幾本,閑暇時,喜歡翻一翻~!”
日常歐美人家的酒柜,在冉家,則是變成了書柜,冉奇林把紅皮書放在了茶幾上,起身從書架上,直接取下了另外幾本自己購買的。
這幾本書同樣都是紅色的封皮,有檔章,有檔史,包括還有英文版本的馬列選集,三個人雖然看不懂英文,但封面上的兩位大胡子,還都是認識的。
幸好三個人,沒有一個戴眼鏡的,不然,此時估計眼鏡片都能碎了一地。
這位冉奇林冉所長,貌似跟其他歸國的華僑們,好像哪里有些不同,正常在那些人家里,是很難找到這些東西的。
廖處長傾了傾身子,把冉奇林放在茶幾上的紅本本拿了過來,在沙發上換了個稍微舒適一點的姿勢,開始慢慢翻閱了起來。
有筆記,也有注釋的地方,能看出,這位冉所長,并不是嘴上說說,小冊子角落翻頁的地方,都有些蜷縮,看來確實是經常翻閱,所以產生了痕跡。
“你跟你們李廠長,關系很好?”
重新放下了紅本本,廖處長再次翹起了二郎腿,單手撐著腮幫子,姿態十分松弛,不禁讓另外兩位,都跟著放松了下來。
“說實話,不能說很好,一開始,我甚至并拒絕去我們廠里做研究,我是想去附近的大學教書的,是他硬逼著我去的,后面,通過閱讀了這些書籍,我知道了他想干什么,他的想法是什么~!”
“按照書中的說法,叫做,有了共同的理想信念,有了共同的目標,加上他做的事情,對于我們民族來說,是好事,最后,我的內心,才真正接受了這份工作~!”
“很棒,不是么,他就是有些太過于霸道了,如果好好說,當初我應該也會同意的,畢竟,那時候,我找不到工作,學校都拒絕了我~!”
聳了聳肩膀,冉奇林從來不會在李峰面前,說出這番話,但今晚,在這些莫名而來的客人面前,卻能非常坦誠的說出來。
與預想中的情況有了很大的變化,廖處長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看著十分坦誠的目光,感覺自己好像來錯地方。
共同的理想信念,共同的目標,這樣的話,都能說出來,很難想象,這是一位……潛伏過來的敵特,除非,對方隱藏的很深,很會演戲。
“能方便說一說,關于你的工作么,對于今晚的不請自來,是因為我們要了解一部分你的情況~!”
“非常抱歉,其實我非常愿意分享這些,但法律,并不允許,我把研究的具體內容說出來,日常工作,簡單來說就是研究一些部隊需要的東西~!”
“前兩年,都是根據李書記指出的方向,來進行針對性研究,成果已經出來了,也獲得了一些小小的榮譽,現階段,我自己有些想法,還在探索當中~!”
攤了攤手,冉奇林的表情非常的無辜,要說最難受的,也就是這樣,哪怕功成名就,也得憋著,當然,歷史會記住他的付出。
廖處長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目光也從剛開始的審視,變的柔和了些許,有些事情,好像跟他想象的,有些出入。
“歐陽懿也在你們研究所工作么?”
這些談話,看起來并不是很正式,但廖處長也從側面,感受到了一些文件里,感受不到的東西,了解了差不多后,話題切入了另一個方向。
“我記憶很好,研究所雖然新添了一些人,但,其中并沒有歐陽懿這個名字,我也并不認識你口中的這位歐陽懿~!”
“江德福呢?”
情況再次出現了偏差,冉奇林并不認識歐陽懿,這是三位來客,有些出乎意料的,看起來也并不像是在撒謊。
“他是研究所的人,負責安全保衛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