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仿佛都彌漫著緊張與肅殺的氣息。
路燈昏黃,在馬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仿佛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冉所長剛剛撤離,春陽也倒在了血泊中,司機更是一上來就已經犧牲。
吉普車車頭位置,只留下了廖處長獨自面對這險峻的局面。
一打三,或者說是一打四,受傷的那位,貌似只傷到了胳膊,如果傷勢并不重,可能還會隨時加入。
危機時刻,廖處長的腦袋如同精密的計算機一般,計算著敵我優勢,然而天崩開局的場面,依舊讓那些襲擊者,占據著最大的優勢。
心跳急速的加快,每一次跳動都像是重錘敲擊在胸膛,躲在吉普車車頭觀察后面的廖處長深知,今天或許將是他生命的最后時刻,就如同率先倒下的司機,和下一個倒下的春陽。
眼睛中淚水和怒火交替閃現,沒有時間留給他繼續悲傷下去,甚至連腦海中愛人,父母,子女閃現的樣貌,都被他屏退。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爭取時間,給冉所長更多的撤離機會,哪怕自己死,也不能讓這些下水道的老鼠,完成他們的任務。
狗急跳墻的刀子,水蛇等人,距離吉普車越來越近,他們的腳步聲在馬路上格外的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了廖處長的心上。
緩緩蹲下身子,背靠保險杠,廖處長朝側面伸出腦袋觀察,速度十分迅速,一閃即退的那種,通過觀察,對方很雞賊,也很小心,吃過虧后,三個人分三面包抄。
“想要包老子的餃子,你們還嫩了點~!”
雙手握起袖珍的手槍,這是一把國產五二手槍,用的人很少,知道的人并不多,相比五四來說,體積小了很多,隨身攜帶很方便。
準星和照門對齊,廖處長就盯著側面,深呼吸后,刻意放緩了心跳,回憶著學習射擊時,教練交代的訣竅。
當視界放遠到馬路旁兩棵樹木中間的時候,準星和照門都開始有些虛幻模糊,一個黑影閃過。
手指毫不猶豫的扣動扳機,毫米的手槍彈隨著撞針的激發,彈頭帶著灼熱的氣息,向遠處的一閃而逝黑影猛撲了過去。
“啪~!”
從一棵樹換到下一顆樹,依托著遮蔽物,不斷往前的水蛇,沒想到,這一次,倒霉的人會是自己。
對方槍口已經架好,而且瞄的正是爆頭線以下的胸口位置,就等著自己換到下一個位置的時候,一槍斃命。
這一槍,直接擊中了脖子,彈頭的動能狠狠的咬下了一塊血肉,一陣劇痛襲來,還在保持前移姿態的水蛇,直接撲騰一下,跪在了地上。
仿佛是水龍頭上接上了花灑一般,動脈中迸發的鮮紅色液體,遠遠的噴灑了出去,仍舊睜著雙眼的水蛇,腦袋重重的磕在了地上,渾身痙攣,片刻功夫,就沒了聲息。
親眼目睹黑影倒在了兩棵樹中間,廖處長此時深深的松了一口氣,危急時刻,人體爆發的潛能,終于讓他把勝算往自己這邊扳回了一些。
“蛇哥,蛇哥~!”
馬路另一邊的刀子,親眼目睹水蛇倒下的場面,內心焦灼萬分,但尸體沒有給出絲毫回應,只剩下嘶嘶的噴水聲,隨后歸于平靜,身體的痙攣,都停止了。
“水蛇死了,媽拉個巴子,麻三,你TM再不出來,我們都得死~!”
距離吉普車,已經到了十米的距離,但這個距離,仿佛天塹一般,刀子想不明白,明明自己這邊已經占據了優勢,對方槍法很竄稀,怎么現在跟吃了猛藥似的。
另一位同伴已經躊躇的不敢往前了,刀子也害怕下一枚子彈,瞄準的是自己這邊,趕忙開始喊起了另一位躲在灌木里已經老半天的麻三。
“啪啪~!”
回應刀子怒喝的,是麻三象征性朝著吉普車位置開了兩槍,他也不敢露頭,宏哥的慘狀,內心的惡心感還沒退卻,又親眼目睹水蛇當眾噴血,上是不敢上的,但火力壓制,還是敢的。
“TMD,狗東西,亮子,咱倆一塊上~!”
見麻三開了兩槍,人影都沒敢露面,刀子瞬間猜到了麻三的想法,嘴唇都快氣的咬出血了,只得自己喊起了另一位同伴。
馬路中間的亮子,本來是趴下的,聽到刀子的呼喊,到底是比麻三靠譜一些,一個較為生疏的戰術翻滾,直接來到了馬路牙子邊上。
“啪~!”
吉普車那邊的一顆子彈,正好擊中了馬路牙子,差點挨了一記的亮子,臉色慘白,雙手往地上一撐,不顧形象的往樹后竄去,總算完成了和刀子的匯合。
另一邊,廖處長此時緩緩閉上了眼睛,還在為剛才沒有把握時機擊中移動靶,而有些懊惱。
備用彈匣的七發子彈,也只剩三發了,三發,還剩三個人,這個結果,讓他都有些難以承受,一旦再次未命中要害,等待他的,只能是和春陽一樣的結果。
腳步聲紛至沓來,兩個人沉重的腳步,仿佛宣告下一秒將要面臨的槍林彈雨,廖處長探頭看了一眼,對方明顯也看到了探頭觀察的廖處長,舉槍就射。
還好有著吉普車發動機的阻擋,彈頭冒出了點點火花,但并沒有穿透,觀察到對方兩人位置的廖處長,此時無疑被逼入到了絕境當中,五米左右距離,下一秒,隨時可能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你很仗義,讓他先跑了,子彈不多了吧,把槍扔出來,我饒你一條命,我們今天的目標不是你~!”
刀子躲在了樹后,沒有敢露頭,雙手握著槍手在自己臉頰旁,朝著吉普車那邊開始喊話,當然,也沒忘記給亮子使眼色。
這個時候,誰露頭誰可能死,這種機會,刀子當然要讓給亮子去試了,他則是要干更重要的活,用言語說服吉普車那邊的人,給亮子創造機會。
亮子此時也很猶豫,麻三縮起來,不知道躲在哪里,刀子這番話能不能起到作用還兩說,沖,得豁出去他的命。
亮子在猶豫,但刀子卻沒有猶豫,感覺到自己的語言可能干擾到對方后,直接把手伸向了亮子的后背,一把推了出去。
當然,自己也沒閑著,蹲下身子側著腦袋,就朝著前保險杠的位置,劈里啪啦的開槍壓制,掩護著舍命“沖鋒”的刀子。
突如其來的力量把自己推了出來,亮子屬實嚇壞了,還沒來得及罵娘,就聽見身后炒豆子的聲音,至少刀子確實打掩護了,他如果不借著壓制的間隙沖過去,暴露出軀干的自己很容易中槍倒地。
“啪啪~!”
硬著頭皮沖向車頭的亮子,心里不停罵著娘,一個閃身后,看沒看見人,就朝著車頭打了幾梭子,結果才發現,全打在了地面上。
“沒人?”
“怎么會沒人~!”
亮子很驚訝,刀子更是驚訝,如果不是亮子完好如初,還站在原地,刀子怎么都不會相信,就這么短的距離,人會消失了。
起身從樹后走出,刀子想去前面看看,人到底躲哪里了,等他反應過來時。
“等等,車……!”
“砰~!”
車底傳來的槍聲,證實了自己的猜測,刀子的小腿,直接中槍,還在往前走路的他,瞬間失去平衡,立馬倒在地上,還沒來得及把身子給撐起來,就看到了車底伸出的黑黢黢的槍口。
下一秒,槍口爆發出灼熱的氣息,一枚閃著青銅光澤的彈頭,在路燈的燈光下,一閃而逝,直接命中了眉心,這是刀子視覺中最后一秒所看見的,隨后,視界一片黑暗。
終于意識到人躲在哪里的亮子,原地往后嚇了一大跳,倉皇之際,朝著吉普車下開了兩槍,只聽到車底一聲悶哼,這才發覺,槍里也沒了子彈。
擦了擦額頭的虛汗,今晚的經歷,亮子恐怕一輩子都不再想再來一次了,五個人組成的行動小隊,在本就占據優勢的情況下。
一番激戰下來,只剩下,他……對了,還有一個麻三,這貨只是胳膊受傷,不可能死。
“麻三,出來,全都解決了,要不要去追?”
沒有絲毫主見的亮子,哆哆嗦嗦的重新給手槍換上了彈匣,看著死的不能再死的刀哥,還有些心有余悸,如果不是他把自己推出去,恐怕,倒下的人,就是自己了。
“麻三~!”
“來了來了,哎呦,我的胳膊哦,追,都死啦,那還愣著干什么,肯定追啊,這才幾分鐘,跑不了多遠,抓了功勞咱倆一人一半~!”
聽到了刀子的呼喚聲,槍聲已經結束,剛才躲在灌木叢中的麻三,這才畏畏縮縮的跑了出來,看著地面一地尸體,埋著頭往前揮了揮手。
“算了,亮哥,你拿大頭,我拿小頭,但,得先追上人~!”
面對亮子手中若有若無指向自己的槍口,麻三訕訕一笑,縮了縮脖子立馬認清了形勢,亮子看著一片狼藉的吉普車旁,無奈的嘆息了一聲。
他沒時間收拾殘局了,他也有家人,只有抓住了冉奇林,他脖子上的枷鎖才能掙脫。
“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