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后,開過的槍的槍口,冒著絲絲熱氣。
銅制的彈殼,就落在了靳開來的腳邊,看著一百五十米開外,扔掉手槍,雙手高舉頭頂,跪在地上的那位。
對準的槍口,到底還是沒有開槍,這是刻在骨子里的紀律。
至于那位旁邊俯身趴在地上的尸體,靳開來很有信心,剛才,絕對命中了,作為優秀射手的他,有這個自信。
雖然是移動靶,但這個移動靶是往自己這邊移動的,簡直不要太好打,如果不是他舉起手槍,擺出了射擊姿勢,靳開來打算再放近一些的。
也就是那個射擊姿勢,讓靳開來起了開槍的心。
這是他第一次開槍殺人,情況十分危急,因為他看見了另一位身著軍裝的人員,朝著自己這邊狼狽的奔跑而來,那不用想就是自己人。
至于他身后追逐過來的兩位,沒穿軍裝,而且試圖開槍殺人,這就給了靳開來必須開槍的理由,他無法坐視自己的同志,在視野中,被陌生人,給擊斃。
“呼呼~!”
調整了一番呼吸,靳開來的心情,還是十分復雜的,這畢竟是他第一次殺人,沒有在戰場上,而是,在這個意想不到的地方。
在對方喊出投降,優待俘虜的時候,靳開來懸著的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不許動,雙手抱頭~!”
稍等了片刻,見只有這兩個人追過來,靳開來這才從路邊的陰影中,走了出來,并且,朝著跪在地上的那位大聲喊道。
突然竄出來的靳開來,也嚇了冉奇林一跳,特別是看他手中端著步槍,殺氣騰騰的樣子。
路燈下,看到那抹熟悉的綠色軍裝,這才讓已經快無法喘氣的冉奇林下意識拍了拍胸口。
相比于靳開來,經歷了今晚這么驚悚的事件,一直提心吊膽的冉奇林,在終于看到自己這邊同志的時候,他才更是放下了心。
“救命,我是紅星廠研究所所長冉奇林,他們這些人想殺我~!”
調整了一下呼吸,讓快跳出胸口的心臟,放緩了些許,情緒還有些激動的冉奇林這才朝著端著步槍的陌生戰士喊道。
極度的不解加極度的憤怒,冉奇林毫不懷疑,剛才,身后的兩位追兵,是真的想殺了他,如果不是這位小戰士及時出現開槍制止,自己恐怕已經倒在了血泊中。
“你到我身后,躲馬路邊,支援馬上就到,就這兩人么?”
聽著對方報出了自家單位的名稱,雖然靳開來并不知道這是什么單位,但肯定是自己人沒錯。
腦袋沒有絲毫轉動,哪怕是眼珠子,都依舊盯著雙手抱頭的那位,用胳膊把靠近的冉奇林扒拉到馬路邊,靳開來的警覺性依舊很高。
“還有其他人,不止這兩個,司機當場死了,我坐吉普車,被他們卑鄙的偷襲,還有兩位檢察官,他們讓我往這邊跑,他們自己留下了~!”
被靳開來的胳膊,扒拉到路旁的冉奇林,并沒有再往后后退了,嘴里喋喋不休,說話顛三倒四的,樣子仿佛抱緊了一根很粗的大腿。
雖然這位冉所長,急促的說話聲,有些顛倒,但靳開來還是聽懂了,如果猜的沒錯,之前交火的槍聲,就是留下來的那兩位。
“能幫我去救他們么,兩個人有一個受傷了,他們是為了讓我走,讓我先走~!”
神情十分復雜的看向了自己來時的方向,冉奇林其實已經猜到了些什么,但還是沒有膽量去面對這個現實。
“這位同志,請冷靜一下,不要著急,支援馬上就到了,在摸不清對方具體剩余人數的情況下,我只能盡量保護你,好了,閉嘴,到樹后面躲著~!”
相比起來,靳開來無疑要冷靜許多,這兩個拿手槍的追兵,能從后頭追上來,已經意味著,擔負阻擊任務的人員,情況大概率不妙。
槍聲都停了那么久,也沒見人出現,只能證明,時間已經遲了。
沒有絲毫想要安撫冉奇林的想法,靳開來十分粗暴的打斷了他來來回回的毫無用處的話。
靳開來只想把現在的局面,給保持下來,至少,這位別人舍命掩護撤退的冉所長,不能在他手上出事。
“跪下,不許動,動就死,我問你答,你們還有幾個人~!”
用眼角的余光,見冉所長乖乖配合,躲進了樹后,靳開來這才大聲朝著雙手抱頭的那位喊道。
“我不動,我絕對不動,別開槍,千萬別開槍,沒人了,就我一個了,其他人都死了~!”
好死不如賴活著,麻三很清楚這個道理,相比于其他人,他又沒有家里人的牽掛,任務既然失敗,他自信能用一些自己知道消息,換來茍活的下場。
咽了咽口水,哪怕抱著腦袋的雙手,十分酸痛,麻三都沒有放下來,唯一有些懊惱的,可能是那股子憋了許久火氣,到底沒有在那個娘們兒身上發泄出來。
“真沒了,你想清楚?”
肩膀據著槍,一步步走近,靳開來的槍口端的非常穩,一腳把地上的手槍,給踢到了馬路邊,殺氣騰騰的目光始終盯著跪在地上的這位,施加巨大的壓力。
“沒了,死了,都死了,啊,不對,是來這里的都死了,還有一個在菜窖,在東城那邊的菜窖里,守著,守著一個娘們兒~!”
麻三非常的配合,面對黑洞洞的槍口,一開始用力的點了點頭,隨后,想到了還剩一個鬼手,立馬又搖了搖頭,一臉討好的指了指東邊。
“別動~!”
眼角的余光,始終掃視著正前方的馬路,但靳開來始終沒有看到后面追上來的人,他也不敢保證暗處會不會有人蹲著。
“那兩個掩護的他人呢?”
想到冉奇林剛才提出讓自己去救人的想法,與其自己過去確認結果,靳開來索性直接朝著這位投降的孬蛋詢問道。
“掩護,哦,一個在車邊,剛下車就被打死了,一個最后躲在車底,也被亮子打死了,亮子就是剛才你開槍打死的這位~!”
“別,不是我開的槍的,我,我是被他們硬逼著來的,車上三個人的死,跟我壓根沒關系~!”
事關人命官司,麻三撇的很清,為了不激怒面前這位年輕力壯的戰士,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今晚他本來就是打算出工不出力的,想和秦淮茹那娘們兒單獨耍耍,也只是因為想留在菜窖,安全,誰知道說錯話,被宏哥把鬼手留那了。
聽到掩護人員犧牲的消息,靳開來的神色有些黯然,能舍命留下打掩護的同志,無論如何,他都是打心眼里佩服的。
深夜里,路燈下,靳開來回眸看了眼自己過來的方向,今晚,他可能是立功了,但心情卻,怎么都高興不起來。
“你們是什么人,為什么要殺他?”
見他非常老實配合,靳開來這才解下了牛皮的銅頭外腰帶,把這位投降的人員,捆的結結實實,雙手和左腿捆到背后,神仙來了都跑不脫。
“我們,就是遺留下來的那些人,十幾年了,哪里還能打打殺殺,這不是被硬逼著,我也不想來,也不是要殺他,主要是從他那里,拿到什么防彈衣的制作材料~!”
“我也不懂,這是什么東西,都是上面安排的,我上線是宏哥,不過,他剛才死了~!”
見自己的狗命保下來了,受傷的胳膊還很疼的麻三,非常配合,沒有絲毫隱瞞,那叫一個坦白從寬。
“防彈衣,你們是沖著防彈衣來的,你們真該死吶,那東西,那……哎~!”
一直老老實實很配合躲在樹后的冉奇林,見現場的殘局被小戰士給控制住了,悄悄靠了過來,聽到了麻三的話,腦門上的火苗都快冒了出來。
如果是沖著潛艇鋼來的,他恐怕還沒這么生氣,關鍵是陶瓷防彈插板,那是李峰想出來的,而且,那東西的技術含量,簡直沒有多少技術含量,就為了這些?
冉奇林破防了,他真的很想罵人,也很想揍面前被捆起來的中年人,但他到底沒有動手,今晚,他等于是替李廠長,承擔了命運的玩笑。
沒過多長時間,靳開來的連長,也到達了這里,了解了具體的情況。
吉普車也一輛接著一輛從理工大方向開了過來,也是靳開來隸屬的部隊,還有派出所開來侉子,三輪車。
現場的慘狀,令人觸目驚心,照相機的閃光燈,不斷的亮起,從各個角度,拍攝著案件現場的照片。
最晚到達的,反而是一臉疲倦的鄭朝陽,下車后的看到現場時,臉色鐵青,人員剛剛撤下,誰知道,就發生了如此惡劣的事件。
在城里動了槍,而且不是一個人,是五個人組成的臨時行動小組,無論如何,他,這個站長,都將難辭其咎。
“是監察委的同志,司機頭部受創,當場死亡,副駕駛腿部,胸部,頭部,受到重創,當場死亡,車底隱藏的那位,胸部,胳膊受創,失血過多,生命垂危,已經送到醫院搶救了~!”
沈心念深吸了一口氣,把現場了解到的情況,立刻匯報給了鄭朝陽。
“通知下去,嚴查~!”
“是~!”